4、04 找到您的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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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找到您的亲戚了
萨伏伊牧区那么多年来再次迎来了一名新神父。
人们对这件事并不意外。毕竟，牧区一直都有雅格长老一家操持着简单的教堂事务。镇子上的人也不至于忘记这里有个无主教堂。
同样的，他们也不认为新的神父会改变他们的生活。
对他们来说，也许更像是来了一名外来客，也不确定他能待多久。
毕竟没有信徒支持的教堂是很难够维持营生的。就连雅格一家子平日也得有木匠的工作，才能勉强撑起一家子的开支。
那么——
这个神父未来会做什么事情呢？
教书？
还是去做药剂师的工作？
有谁会愿意给他们送钱吗？
最后一个问题逗得在场讨论的人都在发笑。
“我可没有那么多闲钱。”
“教会可比我们有钱多了。我们养着他们？他们养着我们才差不多。”
“就是啊，我听我的远房亲戚说，有些教会有钱到整个小镇的农田都是他们的，他们的圣器都还是用黄金做的。”
“哈哈，我不仅没有钱，连时间也懒得给他们。”
在这种调侃和戏谑的声音中，从大都会过来的神父最终还是出现在人前。
镇子并不大，还不是什么经济发达的小区，人流走动并不频繁。于是，只要是生面孔的过来，总是能让人有个印象。更别说，这人还是跟着镇子里面的治安官过来的。
黑发青年穿着齐整的便服，态度斯文谦和，只是偏瘦。从便服的材质来看，这个青年也并不富裕。他走路的时候，并没有总是东张西望，有些人也只是看到他的侧脸，注意到他肤白，就像是被冰雪堆砌起来的一样。
有些人无意识间有注意到他少见的瞳色。
讨论外貌的时候，眼瞳颜色也一直是很好的话题。
因为有些人的瞳色会因光线不同而呈现出不同的颜色，这是很常见的事情。有时候因在不同的环境光，蓝瞳会看起来像是绿瞳，甚至会出现少见的紫罗兰色。
有人说，神父阿利斯的眼瞳是冷冽的灰色；有人却坚持那是一片深蓝，就像是夜幕降临天际失去太阳时的颜色；也有人说，像是在晨光微熹的时刻，天空染上一层的灰紫，像玫瑰色的薄雾弥漫在黎明的边界。
不过，也没有人真的要跑到他面前仔细盯他的眼睛，只是远远地旁观，像是在辨认这是朋友，还是敌人一般，并不主动靠近。
阿利斯神父来牧区十几天后，与居民相安无事，众人也渐渐地开始放下防备。
可没有想到，教堂第一天举行弥撒的时候，阿利斯神父却主动为公爵的孩子澄清罪名。
这就碰了居民们的雷池。
这也并不是因为所有人真的认为莱斯利就是杀人凶手。
只是当时有人在煽动情绪，众人声音也大了一些。
更多的时候，他们其实只是在厌恶公爵家的孩子而已。
这种厌恶与恐惧并存。
整个小镇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带来不幸的恶魔。
他害死了对整个小镇来说最珍贵的人，连他的父亲都视他为累赘。
他们对他避之不及，哪怕有时候不得不因为他的身份而退让，可是他们看他的眼神里面总是充满鄙夷，对他的事情连提都不愿意提。
可是，阿利斯神父居然站在莱斯利身边。
“他们是一伙的。”
“公爵家给钱了吧？有没有10金币？”
“自家孩子和教会的人缠在一块，公爵大人怕不是得气疯了？”
“如果不是他杀的人就应该说出来，又不愿意说，真不怪别人会怀疑莱斯利。”
“莱斯利看起来那么病弱，脸色惨白，跟幽灵一样，感觉他走过都会有一阵死气飘过，真是晦气。”
酒馆里的议论声也密密麻麻地嵌在声音的间隙里。每次这种话题绕回那个共同的敌人身上，嗓音就更急切了，就像是要把心里的积怨一吐而尽似的。
然而，他们并没有注意到酒馆外一抹小小的身影，凝滞得就像是附着在墙壁上的鬼魂。
莱斯利甚至因为他们的讨论露出一丝戏谑的笑，而眼底的光如同深夜里山林的阴影，幽深，不见底。
在有人注意到他之前，莱斯利已经离开了现场。
莱斯利天生早慧，性格孤僻。
对他来说，发泄情绪是一种严重的失态，而这种失态往往会带给他屈辱。因此，面对长时间的恶意和嘲讽，他已经变得麻木，甚至不放在心上，就像是自己本身就与这些传言共生的。
又或者，这种不反抗有时候甚至类似于一种等待？
莱斯利也想过，有没有人会看到他的「顺从」而产生怜悯，最后选择了救赎和治愈他？
还是大家会因为看到他的平静反而心生厌倦和恶心，最后动手杀了他，把他埋进土里？
莱斯利在等一个属于自己的结局。
不过，到现在也没有他的结局。
因为多了阿利斯莫名的帮衬，少年现在更多的是在怀疑新来的神父背后的用心。
他不认为，阿利斯神父是纯正的好人。
这是一种第一眼和他对视上的直觉。
莱斯利第一眼在路边见到阿利斯神父的时候，便觉得有冰冷的海水灌进自己的血管里面。
他在审视自己，哪怕不直接。
事实上，莱斯利并不畏惧大人。正是这一点，反而让很多镇子上的大人感觉到害怕。
他甚至故意说了一句「尸体里面是暖的」。
这是攻击性的句子。
因为莱斯利非常清楚，做什么事情会让人觉得恶心。而恶心正是让人产生恐惧的来源之一。
比如说，蛆虫、蜘蛛网、血肉模糊的脏器，就是典型的例子。
阿利斯却对此无动于衷，反而问了一句无关紧要的事情，“你读过书吗？”
莱斯利：“……”
他像是在跟自己比谁更能把人逼疯。
按理说，作为新上任的神父，他理应直接前往教堂。
可他却不慌不忙地在小镇里绕了一圈，最后才装作迷路的样子，向治安官问路，而所谓的「目的地」就是教堂，这正是他最初经过的地方。
萨伏伊牧区多年没有神父。
此刻偏偏有个外来的，且对弥撒流程并不是那么熟练，实在让人觉得可疑。
最让人觉得古怪的是，昨天本该散场的场面，治安官却被阿利斯神父临时拦了下来。
“能不能查一下镇上有没有一个独居的年轻人？”
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谈论天气。可接下来的描述却精准得让人匪夷所思，好像他非常肯定有这个人的存在。
“性格沉闷，不爱与外人交流。大概十六到二十八岁之间，或许父母离异，或许被祖父母抚养，但与家族关系并不亲密。在学校被欺负过，手上应该有些陈旧的疤痕，或者长期抓握留下的痕迹，关节比常人更粗。”
治安官皱起眉头，狐疑地盯着他：“您在这里找亲戚？说得那么细？却连名字都没有？”
阿利斯神父笑了笑，没有回复，只是说道：“…您找到了，就跟那人说，有个东西落在我这里了。”
他又继续说道：“要是对方听不懂的话，您就问那人，现在是不是无名指没有办法单独用力屈伸？只有神明知道怎么回事。”
这段小小插曲是由治安官告诉莱斯利的。
所有人都不知道阿利斯神父到底打算做什么。
可莱斯利却有一种猜测，他什么都知道了。
*
弥撒后的第二天早市，舒栎更清晰地察觉到了小镇上弥漫的民愤。
这不是普通的冷漠，而是一种同仇敌忾的义气。
他刚靠近面包店门口，就看到老板低着头擦拭柜台，刻意忽略他。
走进杂货铺，店主懒洋洋地倚在柜台后，听见他的声音，连头都没抬，只是随意报了一个远高于平日的价格。
就连街角卖水果的老太太，见到他靠近时，也下意识地回避眼神，直接和其他人大声交流。
舒栎环顾四周，行人们或是刻意低头匆匆走过，或是停下脚步，在街角悄声议论。这绝非偶然，显然是有意联结起来的排斥。
还没等他整理好思路，昨天见过面的治安官就小跑过来跟他搭话。
他说，他找到舒栎的亲戚了。
“这么快？”舒栎还有点惊讶, 甚至忘记去纠正对方话里面的「亲戚」。
虽说是惊讶，但是舒栎到底还是明白，这是因为治安官对这里真的很熟，再加上人员也并没有那么多，所以效率才那么快。
不过还有一件更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我找到三个人，”治安官比了一个数字“3”，“不知道神父大人找哪个？”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