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遇到小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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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遇到小说的男主角了」
帝国教会北领地卡森教区，萨伏伊牧区。
明天，萨伏伊牧区将迎来这二十多年来，第一次举行公开弥撒的大日子。
为了迎接这一天，牧区的雅格长老召集全家七人，给教堂礼堂和门面做最后一次清洁打扫。
两个不足五岁的双胞胎拿着湿哒哒的布，坐在石板上擦着虫蛀着坑坑洼洼的门板。两个孩子还没有做多久，孩子妈妈就过来帮她们拧干抹布。
双胞胎边等边看。在接过抹布之后，她们的手也没有接稳。
一见到抹布“啪”的一下掉进桶里面，两个孩子反而就乐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表演。
妈妈在旁边无可奈何，而小女孩们玩得不亦乐乎。
“好啦，好啦，你们去别的地方玩吧。”
妈妈放弃让两个孩子帮忙了。
于是，两个孩子趁机溜进礼堂玩捉迷藏，嬉笑打闹声顷刻间就充斥在整个空旷的教堂里。
雅格长老听这无忧无虑的声音，分神看了一眼自家两个小孙女，又把注意力转向祭台方向。
那里站着他们年轻的神父阿利斯。他一身白亚麻编织的长白衣，指节分明的手指正摆弄着从山间采摘过来做点缀的山百合花。
神父阿利斯是黑发青年。
他的长相稍显稚嫩，像是刚成年不久，脸白，身形瘦削。即使长相漂亮，可冲着这单薄的外形，总觉得他经不起事，镇不住场，肯定会被欺负的。
雅格长老心里面是不安的。
长年以来，即使在萨伏伊牧区的居民原本就不热衷于参加教会活动，更别说部分人对帝国教会怀有很强的抵触心理。城里面多是酒馆，许多人一天工作完，更倾向于去喝酒赌博过日子。
对于牧区新来的神父，他们不说毫无兴趣，更毫不欢迎。
事实上，这些年来的，若不是还有虔诚的雅格长老一直都在看守着小教堂。恐怕八、九年前，就有人想霸占了这块「无主之地」，开始圈养或者散养黑猪。
当然，雅格长老自己家也有营生。
正因为如此，在年轻的神父阿利斯到来时，教堂内部已经很久没有清理过了。
长明灯早就熄灭了。
教堂的更衣所全是蜘蛛网。
祭台上连幕布都落满了灰尘，即使有厚重的底色，却像是结了灰色的霜。
最可怕的是，圣龛里面的圣体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飞进来的鸟给吃了，龛里面只留存着干涸发硬的鸟粪。
雅格长老当时领着阿利斯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险些眼前一黑，反复在胸前划十字，乞求原谅。
倒是神父阿利斯十分淡然，把随身带着的无酵饼，不是，是圣体，重新放进圣龛里面。当天，他们清理了祭台，补上了灯油，叫长明灯重新亮起来，让整个礼堂再次落满温暖而神圣的光辉。
当时，闪动的光芒如同神明慈爱的手抚摸着神父阿利斯的眉眼。见此，雅格长老从内心开始，就接受了这个年轻人。
可是，事实不会被感性打败。
明天是第一次公开弥撒。
前些天家里的儿子和儿媳出门宣传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听到什么有人会专门过来的消息。
而新来的神父温吞的举动更是对外界的情况无知无觉，不知道他自己来到了整个北领地最糟糕的牧区里。
唉，明天除了他们一家会按时来参加外，将会是空无一人。
也不知道这位从帝都过来的年轻神父大人能不能承受得住这心理落差……
雅格长老心里有点无措。
尤其是看到阿利斯一直站在祭台上，连对装饰的百合花都用上不少精力，嘴里还低声祈祷着，不停地诵读着。这样如此用心地在准备，雅格长老实在不愿意看这个神父一来就受挫。
祭台边上的阿利斯可一点都不知道雅格长老此刻唉声叹气，全是为了他，此刻正思考着今天晚饭的吃什么。
昨天是周三。
每逢周三、周五和周六，教内的神父都必须遵循教会严格的斋戒，像是蛋、奶制品都不被允许。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七天内有三天都得吃素了。
所以，阿利斯正好好盘算着自己晚餐要吃顿好的，省得周五和周六两天馋嘴破戒，被雅格长老他们发现。
“晚上要不要吃烤肉？”
阿利斯发觉雅格长老盯了自己有段时间，下意识地提出了建议。
雅格长老顿时懵了一下，“…您说什么？”
阿利斯笑了笑，“就是我请你们吃饭的意思。”
长老还没有答应，双胞胎听到吃的就从长椅底下窜出来，紧紧地围住阿利斯，欢呼道：“哇！太好了！太好了，我们要吃好吃的了! ”
阿利斯是一名转生者，又或者说是穿越者，目前已经在西幻大陆里面生活了一个月。
转生这件事还挺突然的。因为，阿利斯闭眼前，还在大学期间熬夜考公，搞编制。
阿利斯的原名是「舒栎」，读的是北城名牌大学王牌专业「心理学」。
自初中开始，他就对心理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除了看书之外，也跟着看了很多心理学相关的影视作品。高中时，他更是立志报考全国心理学专业最强的院校。结果，从千军万马中闯出一条路后，学长学姐在开学的时候，送他一句话。
“心理学本科毕业不好找工作。要么考公，要么考研，早点做好两手准备。”
当时，年少无知的舒栎心怀梦想，并不在意那么遥远的事情。
直到毕业的时候，前途未卜，他真的为找工作忙死了。
字面意义上的「忙死了」。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名奔往北地城镇的小神父阿利斯。
来的路上，马车车夫只愿意送到萨伏伊牧区的周边森林路口。
车夫告诉他，要么舒栎跟着他一块离开；要么他就只送到路口，让舒栎自己走半天的路到教堂。
“萨伏伊区最近有太多诡异的事情了。不是出现恶魔，就是有诅咒。你去那里做什么？”
舒栎并不直接回答问题，反问道：“出什么事了？”
“连着几个月都有动物被挖出内脏扔在路边。上个月，一个老太太只是白天在家打个盹，就被恶魔残忍地肢解了，满地、满墙都是血。更可怕的是，还没有入夜，家里另一个老人也惨死当场，连求救的机会也没有。我们外镇的人都不会过去的，怕沾了诅咒或者被恶魔缠上，把它带回家。”
车夫撇撇嘴，拒绝道：“我可不敢去！”
舒栎对「恶魔」没有实感，只是说道：“可是，我要去那里工作。”
他在那里有编制，而且专业对口。此外，他还要适应新身份，肯定还是得过去一探究竟的。更别说他是21世纪社会主义无神论者，根本就不信会有恶魔。
车夫见自己怎么说也说不动，于是无情地摆摆手，“那你走吧，不送了。”
这一语双关。
他走了，让舒栎拖着行李走了很长的路。
舒栎在路上反复在想着，这「命案」和「派遣他来当这个神父」之间是否有关联。
可毕竟是来自法制社会，舒栎实习过程中，也没有真遇到丧心病狂的人；再加上他总是心很宽，所以他依旧对这件事不是特别敏感。或者，就像是网传的那样，华夏人听到枪声反应，就和从小生长在不禁枪的国家的人不一样，华夏人不会有实感。
更别说，沿途风景大好，他也正对自动有编制养着的未来，充满期待。
虽然说是在北方的城镇，但是气候也不是极地气候，顶多是温带。可能对于整个国家来说，这里确实是最冷的地方了。偏偏刚好舒栎就是在北城长时间生活。他对气候很是适应，丝毫不觉得困难，甚至在脑袋里面已经想好了这里会有什么北城的食物。
如果真的要说一件诡异的事情的话，那就是，在靠近路口的时候，舒栎看到有个穿着睡衣的小孩待在一具猫的尸体旁边。
小孩瘦弱，看不出到底具体是几岁，可能是八岁，也可能是十岁。他蹲在猫的尸体旁，手伸进猫的肚子里面，就算注意到舒栎靠近，也没有其他的反应。
直到两眼对视了好一会儿，小孩才突然说道：“尸体里面是暖的。”说完之后，他脸庞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也是空洞而冷漠。
舒栎跟着他的视线往下看，猫的尸体是从腹部中间被打开的，里面的血管和脏器都被割烂了。而小孩的手就这样毫不避讳地泡在肉糜和血块里面。
舒栎四下扫视，没发现任何东西，周围也没有任何其他人的足迹，下意识地温声问：“你读过书吗？”
睡衣小孩愣了一下，没有回应。
舒栎：“……”
还没有开智吗？
于是，舒栎又继续轻声说道：“刚死亡的尸体体温确实接近生前体温，所以它是暖的。不过，过不了多久就会凉下来。你记得洗手，尸体上的细菌很容易感染，洗干净手很重要。”
睡衣小孩依然呆愣愣地站着，看上去似乎听不懂舒栎的话。
舒栎的心里有些酸涩，生怕孩子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卫生的重要性，转头就把手塞进嘴巴里。
于是，他蹲下身，耐心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孩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走。
舒栎还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和药皂，柔声说道：“跟我来，我帮你洗手。”他带着孩子走到草地边。
此刻，阳光正好，温暖的光芒让这片刻也显得格外宁静。
“洗手是很重要的，”舒栎边说边示范，“你看，首先要用流水把手打湿，然后涂上肥皂，用力搓洗。”他在孩子旁边低下身，细心地指导。
“手背、手腕都要清洁，指缝、指甲缝也不能漏掉，最后再用水冲洗干净。”舒栎的声音柔和而有耐心，希望睡衣孩子能稍微记住一些健康知识。
不过，舒栎注意到孩子的手没有任何反应，手指依旧僵硬，便没有用太大力气去搓洗。
舒栎只是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伸出手指，轻轻帮助孩子擦洗了手指缝间的污垢。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也给孩子心里带来了一些震动。
因为这个孩子目光微微变了一下，没有之前那么漠然。
洗完手后，舒栎站起身时，并没有错过孩子那一刻的变化。可他也并不想随意和别人建立联系。于是，他轻声催促道：“好了，现在你可以回家了。别太晚回去了。”
孩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盯着舒栎的脸。虽然态度仍旧冷漠，但也没有之前那么空洞了。
舒栎看着孩子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他随即摇了摇头，再次抬起头，开始整理地图，准备继续前往教堂的方向。
接下来的日子比想象中的还忙碌。弥撒准备以及教堂清洁是他生活的主旋律。舒栎渐渐就把恶魔传闻和孩子的事情抛诸脑后。
……
最后的清洁做完后，时间已经到了黄昏。
舒栎给教堂的大门落了锁后，便和雅格一家人一块去教堂附近的小饭馆。
路上人影晃动。
两个双胞胎各抓着舒栎的一只手，走路也像是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的，时不时撞上舒栎，让雅格长老心惊胆颤，生怕这样失礼冒犯的动作会让舒栎不开心。
可是舒栎倒是没有在意，总是面带微笑。
他们正经过一个路口。忽然，一块石子突然飞了过来。舒栎下意识地先挡在前面，却看到几个孩子正追着另一个孩子跑。
“你这个恶魔不准跑！”
“大家一起杀了他！看他敢不敢再出现？！”
话音刚落，那个被追赶的孩子便停下脚步，冷冷地转头望向他们。
原本正在追逐的孩子反而产生恐惧，害怕得不敢往前。沉默对峙数秒后，站在最前面的孩子不想示弱，抖着声音说道：“我看到你杀了猫，肯定是你杀了安德家的爷爷和奶奶的。莱斯利，你就该死。”
“是又怎么样？”孩子答得飞快，冷静理智得不可思议。
舒栎认出，那个说话的孩子正是之前在林子里遇到的睡衣小孩。
孩子顿了顿，表情上浮现出同龄人难以察觉的狠绝。
他声音毫无波澜，口齿清晰，平静地反问道：“不是又怎么样？就凭你，也想要决定我的生死？”
舒栎本来觉得自己应该出面调解这种荒诞的场面。可是，他现在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是自己在某本复仇小说里面看过。
那本小说的主角貌似好像也叫莱斯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