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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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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的警灯彻夜转动,红色与蓝色的强光,照得无比清醒。
经过警方紧张的审讯,传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以及这个消息很快传遍现场整个大队。
“就刚才那个傻不愣登的姑娘?她把人贩子卖了?”
“千真万确,那人贩子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二哥被救了,还在哭嚎,让我赶紧去追船。”
“那集装箱本是干啥的?”
“红色那个装的人是准备运去当打黑工的。”
“那姑娘看上去人傻傻的,竟然干得出这事!?”
“头一回听说受害者反卖犯罪人。”
戴琪禹和孟想对现场发生的情形,一无所知。
一碗面下肚后,戴琪禹神色惬意。
“早先就知道你厨艺精湛,那时候末日物资匮乏,找不到让你展示的舞台,现在一瞧,果然很厉害。”
孟想自鸣得意:“那当然,我可是从前就在厨艺上天赋异禀!”
戴琪禹:“哪种天赋?是味觉超群,还是嗅觉灵敏?”
孟想:“力气贼大。”
戴琪禹意外,哈哈大笑。
孟想:“我五岁就能颠大铁锅,七亩地的土我一人半小时就翻完了,后来村子里红白喜事,必会请我过去掌勺,我一出马,二十桌的席那是不在话下!师傅们可都抢着要我当徒儿!”
戴琪禹敏锐地捕捉到背后的信息,忽然有点心酸。
这些正好对上了他之前对孟想的调查。
孟想小时候被偷走,卖给一对夫妻,不久后夫妻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扔了孟想。
孟想自小在孤儿院里长大,十九岁的时候被亲生父母找到,可那个时候,父母已经有了一个女儿。
原来当时,偷孩子那人本没有拿孟想当目标,而是企图卖掉那个残障母亲的女儿,谁知买家听说母亲是残障,怕基因不好就没瞧上,那人才回医院重新偷了孟想。
同时将这没瞧上的孩子,换去了孟家。
孟家一直被蒙在鼓里,一直把这孩子当成亲女儿养,知道女儿不是亲生的,一时间大受打击,并且舍不得让自己娇养的女儿,送回去给那个智商低下的残障人士。
于是孟想就和假千金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戴琪禹想,孟想必然在家里受了许多委屈,如今竟然打算在这穷乡僻壤过一生。
可是……
“妹妹,听说你想开一家餐馆?”
孟想愕然,但很快反应过来,可能是老板娘跟他说的。
“是呀,我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餐厅。”
戴琪禹:“菀市的紫金湖区怎么样?那里消费水平高,可以做西餐厅。或许你也可以开连锁,在时代大街,星月天城,或许租一层写字楼也可以。”
孟想渐渐发觉不对:“……可是我觉得白日镇就很不错。”
戴琪禹藏在桌子里的手悄悄攥紧:“二十岁这年,你大三。”
孟想低头沉默,习惯性地将手揣进兜里,于是她猝不及防地又摸到了那张纸。
休学申请。
那是她从末日回来,见到第一件二十岁时的东西。
可笑的是,那竟是一张休学申请。
戴琪禹放低声音,“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只要你能继续学业。”
孟想望着戴琪禹英气的眸子,她只犹豫了一秒,就捏皱了那张申请书。
“当然,我当然要回去读书。”她粲然一笑,心里的顾虑,随着二哥支持的目光立刻烟消云散,“我凭本事辛辛苦苦考上的,凭什么不去读!”
孟想这一回来,什么都看淡了。
她就是因为看得太淡了,甚至都淡化了自己当年高考的辛勤。
从而只是因为觉得和那个假千金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十分麻烦,就想着一劳永逸干脆离开学校。
如今突然想到,要真放弃了学业,正合了小人心意,似乎十分不值当。
所以孟想又立刻决定要回菀市。
戴琪禹也没想到孟想能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但他知道孟想历来不是懦弱逃避的人,就算她从前的确曾有过这样的心情,但末日十年的历练,已经让她变得勇敢坚强,无所畏惧。
他也随之一同笑了。
“是啊,我们想想可是才女,是全国一流美术学院的高材生。”
“别夸了别夸了,我自己知道。”
孟想毫不客气地笑着说。
戴琪禹暗暗松了口气,他唯恐这一番劝说会让孟想觉得冒昧。
“等找到大哥,让他给你办画展。”
孟想:“好呀好呀!”
戴琪禹日理万机,案子的事情还需要他回去主持大局。
他离开后,孟想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大概是她太累了,一觉睡到下午,老板娘来敲门,说戴琪禹的车来接她了。
老板娘虽然有些市井妇人的小算计,但扪心自问,是真的很喜欢孟想,拉着她的手还有点舍不得。
“要说你幸福呢,你又像只小流浪猫一样跑到我店里来,没吃没喝,还要打工换生活,要说你不幸呢,你又有那么厉害的哥哥。这些我通通也没资格评判,我就想跟你说呀,要是你在城里过得委屈,你来我这儿,我还是能让你吃饱穿暖的。”
孟想点点头,“能碰见您是我的幸运。”
这就出发了,日头亮晃晃的,将十月份的麦田烘出一股暖人心窝的香气。
戴琪禹去了一趟案发现场,整理资料。
孟想在警戒线周围等他的时候,有个人递来一杯奶茶。
正是昨晚那个穿皮夹克的,他是一组组长。
“你没觉得这儿有什么不对劲?”
孟想暂时没接他的奶茶:“哪里不对劲?”
皮夹克:“你没觉得大家都在看你吗?”
孟想:“有啊,他们全都盯着我不说话,怪怪的,你是第一个上跟我说话的,那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呀?”
皮夹克是个自来熟:“你,受害人,卖了罪犯,多威武啊!唉?你怎么还不接呀,附近好不容易找到卖一家奶茶的。”
孟想:“不接,我警惕性贼高。”
皮夹克,“得了吧,你警惕性高,你还会当受害人?”说罢就将奶茶塞到孟想怀里,“芋泥脆啵啵,这个口味我贼喜欢。”
孟想叹气,这人原来是来向她道歉的,估计他自己也意识到自己当时的态度不太礼貌。
于是她说:“你是来道歉的?”
皮夹克又无奈望天,“知道你还说?”
孟想:“……”
皮夹克咕哝:“当时你也知道,你安安全全地出现在案发现场,我们不可能排除你的嫌疑。后来嘛……”
孟想:“后来?”
皮夹克:“后来才知道你的确是受害人,而且你这个受害人当得不一般。”
孟想:“你夸人的方式也不一般。”
皮夹克:“所以你真不知道那人是人贩子?”
孟想看起来相当认真:“嗯。”
皮夹克:“该不会是故意装作不知道,然后将计就计,反手把人卖了吧?”
孟想:“我看起来有这么聪明?”
皮夹克:“放轻松,真要是怀疑你,就不会在这儿问了,也不会让你发现我在怀疑你,你还是要相信我们的业务能力。”
说话间戴琪禹就从临时办公室出来了,见到对面有说有笑,就露出了一脸防备,“跟我妹妹聊什么呢?”
皮夹克搓搓脸,“您这是回市里汇报工作?”
戴琪禹拍拍他的背,“后续还有什么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孟想睡得很好,三小时高铁车程,她全程精神抖擞。
“虽说末日生活水平大幅度降低,但是科技的确是高度发展。乘坐悬浮机甲列车去购物,其实对于记忆而言,也不过是半个月前的事情。”
戴琪禹:“我的确也是怀念在末日世界的那些日子,算是一种忆苦思甜?”
孟想:“其实我也很怀念。”
戴琪禹:“你害怕么?”
孟想:“怕什么?”
戴琪禹:“就如同我回来时,担心你还会不记得我。”他偏头来看孟想,神色里有些感伤,“时间回到去往末日的两年前,意味着曾经在末日永远死去的大家都复活了。可是如果我找到的你,是两年前毫无末日记忆的你,那么……”
“二哥……”
戴琪禹还是说出了这句话:“那么,我会觉得,小妹时真的不在了。那个与丧尸王同归于尽的小妹,是永远留在了末日。而我没能把她带回来。”
孟想也不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二哥你说得没错,你和我带着末日的记忆回来了,但不排除有一种可能,有些前往末日的人,回来时并没有携带那时的记忆。也许我们会与那些并肩作战的朋友,相逢却不相识。”
戴琪禹望了孟想良久,“不,即便是没有末日记忆,那必然也只是暂时的。如果真出现这种情况,小妹,他们只是没有回来,他们只是比我们回来晚了一些,我们不妨再等等他们。”
孟想望着戴琪禹坚定的目光,点了点头,她也乐观地说。
“说不定忽然有一天,末日的他们就回来了,然后记起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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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菀市房价最高的黄金地段,孟家有一栋千万豪宅,手里掌握的资产,在上层名流商贾中,也是排得上号的。
这是一个时常会携女眷出入各种宴会场所的家庭,出门豪车接送,子女一路贵族学校,不用担心物价高低,下雨或晴天。为了保护高跟鞋,脚下所踩,都要是最名贵的地毯。
可孟想注视着这扇高门,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孟家三口,去过那残酷艰难的末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