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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姑娘别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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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小美昏昏沉沉的,躺了一整天,待她睁眼,只觉得房间清雅别致,古朴宁心。
她眨了眨眼,这里不是她住的酒家。这样干净,这样香,看起来就很古老又很贵的样子,住一晚得花掉她多少灵石!
她“噌”一下坐起,有人立刻站到了她身旁,惊喜喊:“你醒啦?”
翁小美又眨了眨眼,这人是柏基文不错,他换了把扇子,又换了身装束,要不是他那张英俊的脸和他浑身风流倜傥的气质,翁小美觉得,她真是要差点认不出他。
以往,纵使柏基文不喜修仙,但还是一身劲服,头发梳起呈高马尾,一看就很能打的样子。
但是今日,他头发半散下来,劲服也换成了素衣锦袍,看着,像个文人。
翁小美盯着柏基文迟疑,柏基文也看着她,脸色现出了一点不好意思。
翁小美猛一低头,一枕头砸向了柏基文,怒骂:“登徒子!”
柏基文接住枕头,冤枉得很:“你别误会,不是我帮你换的衣服,是我庄子里的丫鬟,替你……净身换衣的。”
他赶紧转过身:“你在弃手城里,又打又杀的,你不难受吗?”
修仙之人,这等小事有什么可难受的,不过,翁小美再次看了看这床,这被子,若是沾上污垢,好像真是赔不起的样子。
她又看了看自己,换上了身粉色寝衣,头发也全散了下来……她赶紧将被子拢紧,将自己全包了起来。
弃手城后来怎么样了?
她很想问,但是又觉得和柏基文单独相处,尴尬万分。
在那幻境里,她亲手杀死了血衣小美,她虽晕过去了,但血衣小美本就是她,她说的话,她全都听见了。
她说,她连自己都杀,是天下最冷血的人。
还有,她和小美吵架时,那些最真实,最污秽的内心,都全部坦诚在了柏基文面前。任谁,都巴不得这个人从此在她的世界消失才好。
谁愿意这个人看透了她内心的肮脏和脆弱。
这些东西,连主人有时都刻意回避,不敢深想,现在,却有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时刻在你面前,提醒你,他知道你的全部。
真是,太想原地消失了。
翁小美崩溃:“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谁料,柏基文却直接转身过来,坐到她床边,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交代:“不行!我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必须立刻告诉你。”
他模样郑重,翁小美不敢轻视,盯着他,点了点头。
听柏基文讲完了弃手城里全部的事,翁小美迟疑了,又不敢确定,只能睁着那双圣洁的眼睛,看看柏基文,又委屈地低下头去。
柏基文等着,等到翁小美开口:“你为什么要帮我,你就不怕,我真的有入魔的心,你如此替我隐瞒,将来恐酿成大祸吗?”
柏基文:“别傻了,在那瘴气里发生的事,我看得一清二楚,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吗?”
他不提瘴气里的事还好,一提,翁小美就满脸通红,要不是他此刻在,她恐怕要崩溃得摊在床上,胡乱踢腿才能发泄她的羞愤焦躁。
“你起来更衣吧,记得,弃手城内,你从未赌过,一进瘴气,你就晕了,之后什么事都不记得了。”
柏基文出去了,进来了一个身穿紫衣的丫鬟,帮翁小美梳头更衣。
那小丫鬟才十三岁,正是管不住嘴的年纪,一看翁小美没什么架子,她就一股脑全说了,说公子是如何亲手把翁小美抱回来的,又给了翁小美多么名贵的灵药,之后又一直守在房里,不曾离开过一步。
翁小美听着,觉得这小丫鬟是不是有点过于激动了,直到看着她的眼睛,翁小美终于想起来了,这么似曾相识,可不就是谭一坛那又爱八卦,又管不住嘴的样子吗?
她不会是谭一坛的远房表妹吧。
那小表妹又说,这里是松柏阁在仙盟的分庄,分为外院和内院,内院里最大的两处园子,一处是阁主夫妇的,还有一处,就是柏基文的。
现在,翁小美就住在他这个园子里的西厢房里。
不要灵石!
直到听到这儿,翁小美才展露了她今日的第一个笑容。
不要灵石就好,虽说欠了柏基文的,但起码可以往后拖一拖,以后再还给他,不必今日立刻结账。
那丫鬟给翁小美梳妆打扮好,翁小美立刻摇头:“我原来那身衣裳呢?”
“这套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我与你们公子,虽是……队友,但怎么好意思又睡又拿,你还是把我原来那身衣服还给我吧。”
那丫鬟眼珠子一转,指着天说:“对了,公子交代过了。姑娘原来那身衣裳,我已经烧了,至于这身嘛,公子说了,就当是他赔给您的,姑娘您之前那根绿纱头绳,公子给弄丢了,他万分不好意思,这个,就当是赔礼了。”
一根绿纱头绳,根本不值钱,怎么能换这样一身又好看,又有防御灵力的衣裳?
“那,不烧我都已经烧了,姑娘不穿,岂不是没法出门了?”
见翁小美还在犹豫,那丫鬟终于明白了,原来,翁小美也是和她一样的,都是穷人,所以,轻易不敢接受这样的豪礼。
那丫鬟贴心道:“姑娘别多想,不是公子特意要给您送这样的衣裳,实在是,松柏阁里只有这样的衣裳。”
最差也差不到哪里去,是穷人见识浅薄,才大惊小怪了。
翁小美终于明白了,柏基文说的那句,他有钱,是什么样子的有钱了。
翁小美睡久了,出门活动下筋骨,顺便也有些好奇,松柏阁那样的高门大派,即使是她以前,也从未去过,虽说这里只是分庄,但翁小美也想去仔细瞧一瞧,就当是增长见识了。
她随意溜了几圈,不知怎么就到了内院的大堂,在大堂西侧的游廊那,柏基文正手拿琉璃盒子,从里面拿鱼食喂着一池的锦鲤。
翁小美立刻转身。
偏有人大喊:“翁小美!”
是谭一坛。翁小美不得不转过身来,对从门口跑来的谭一坛笑起来,谭一坛也换了衣服,一套青色的劲服,更衬得他眉清目秀。
他跑到翁小美面前,本是牵挂她的伤势,但一见到她人,他却叉着腰嘴里“啧啧”个不停,不知是真心夸赞还是借着夸赞在讽刺挖苦。
“翁小美,你穿成这样,我都不敢认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里来的千金大小姐呢。瞧瞧这广袖霓裳裙,这满头的金钗,你还抹了胭脂口红?行啊!果然是进了松柏阁,穿衣打扮都像是松柏阁的人啦!”
翁小美心虚,认真讨教:“很夸张吗?是不是很难看?”
谭一坛一愣,脸色飘过了一层薄红,没有回答翁小美的问题。
柏基文不知何时走近,闻言答她:“怎么可能难看,你是在怀疑我们松柏阁的品味?我说,你呀,美得像仙女下凡!”
这下,轮到翁小美脸红了,不是因为柏基文夸她漂亮,而是柏基文靠近她,和她说话,她就难堪,就希望不要和他见面接触才好。
谁知,谭一坛却被柏基文吓了一跳:“诶!什么鬼!”
他退到翁小美身旁,才敢大胆嘲笑,他指着柏基文哈哈大笑:“你……你穿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柏基文从琉璃盒子里拿起鱼食,对着谭一坛丢:“何着就是你这么个玩意儿,一直在聒噪,你竟敢对我松柏阁的穿衣打扮指指点点,活腻了,是吗?”
谭一坛上蹿下跳地躲:“你!你成熟一点,你可是马上要去仙盟领赏的人了,你还这样,以大欺小,粗鲁待客!”
翁小美张开双手拦在了谭一坛身前,对柏基文道:“好了,别闹了。”
柏基文一下就看出了翁小美的焦躁,安慰她:“别担心了,凡事不是还有我们吗?”
谭一坛也探头过来,做了个鬼脸:“是啊,翁小美,你放心嘛,有我们给你担保,不会叫人欺负你的。”
谭一坛都这样说,翁小美真是有点儿吃惊。柏基文又冲她点了点头,示意她,没关系的,谭一坛虽年轻冲动,但一诺千金,答应了保护她,就绝不会把她供出去。
翁小美真诚道谢,眼圈有点红。
柏基文立刻拉着谭一坛:“走,去看一下老韩。”
翁小美赶紧偷偷抹掉了眼泪,跟上了他二人。她又突然一顿足,看着柏基文的锦衣长袍,看着他半散的长发,她终于想起来,她为什么觉得眼熟了。
他这样,不是很像弃手城里那个,给翁小美下咒术的白衣僵尸男吗?
翁小美无语了,她笑出声来:“搞什么鬼呢!”
一进韩政房间,韩政就时不时盯着翁小美看,看得翁小美都不好意思了,她就说,她这身桃红色的裙子真是很夸张了。
可韩政却只是没想到,从前,翁小美总是朴素清贫,今日这样一打扮,真是贵气天成,美得叫人不敢直视。
可是,再美又如何呢?
韩政望着她头上的金钗,怎么都问不出口,不知道他送的那串绿色珠花,她还会留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