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计划与行动， ...
-
40.
中原中也严肃的态度让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五条悟垂着眸情绪不明，倒是太宰治似乎愣了一下，鸢色的眼眸睁大了些许，随后很快平复。
“中也会这么大反应，我倒是没有想到。”
黑发的首领说着，温柔一笑：“不过我姑且是首领，相信我如何。”
“一直以来我的决策有错过吗？”
中原中也直勾勾的盯着他那幅微笑的面庞，年轻苍白的脸上挂着柔和的笑，眉眼似乎都弯下来，一副乖巧无害的模样。
然而多年的负面的情绪已经几乎将他浸透了个彻底。在眼眸深处、在笑容末尾，叫人喘不过气的阴郁堆积在那些地方。
这让他那完美的恰到好处的笑容也变得虚假不堪，甚至惹人不快起来。
真是……为什么每次都要露出这样的表情？
中原中也的心底就好像有只野兽在磨牙一样暴躁，但他知道自己没有理由去驳斥什么，无名升起的火焰在内心灼烧着，而向外倾诉这些只会显得自己莫名其妙。
这是一种源自直觉的躁动和不安，自见到太宰治的第一面起，将他记住的那一刻，直到他死亡前或许都不会停息。
中原中也本能的想摆脱，却又一步步的踏进对方设下的局。
太宰治这句话是没说错，迄今为止他所做出的决策从未出错过。
所以，这次他也会相信他。
赫发的青年直视着太宰治暗沉的眼睛，最后退让一步，收起了自己的锋芒。
他移开眼神，语气仍带着不快的冷意：“你可别把自己玩死了。”
“这是在撒娇吗？”
在一旁抱手靠墙的白发青年歪头，头顶上戴着的黑色圆顶礼帽与他身上透着年轻气息的高专制服有些格格不入。
“才不是啊把帽子还给我你这混蛋！”
中原中也暴怒。
…………
在五条悟可以说正式在这个世界“登录”后，他就完全存在于这个世界，也无法再隐形了。
同时，他与太宰治之间的关联也在迅速拉开，不过现身后的几天，他的活动范围就扩大到了港口黑手党整栋楼乃至楼周围小部分区域。
这是太宰治已知的。
除了让他注意别太显眼、闹出什么大乱子外，太宰治对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要求，非常宽容的让他在港口黑手党内部活动，除了一些机密重地，其他地方随意走动。
而对港口黑手党的不少成员来说，则是组织里忽然冒出来一个白发蓝瞳的成员，对方充满好奇地在港口黑手党大楼中四处走动，大摇大摆的像街溜子一样逛街。
有时候忽然消失半天或者一天，然后在某个空房间发现他在里面睡觉，这种离谱的事也发生过一次。
又因为首领下达的“别管他”的命令，所有人都不敢阻止。
这个人的忽然出现是奇怪的，可如果配上“首领”两个字，就似乎能理解了。
因为他们首领的手段和想法向来高深莫测，又无比强大，就算是说他会大变活人，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们也有大半会毫无理由的相信。
剩下的多半是认为首领用了什么绝妙的手段。
总之，首领很厉害这是组织内上下达成的统一共识。
如果说要问有没有人异议——在提前过了中原中也这一关后，整个港口黑手党上下也就没有什么反对的声音了。
不如说，港口黑手党本就是太宰治的一言堂，真正能够提出异议的只有干部几位，而干部几位中，也就只有中原中也会真的对太宰治的某些决断偶尔的表示出直接反对。
太宰治的各种行为，在其他人看来都是用“首领这么做肯定是有深意的。”这一句话足以自我攻略了。
【您打算怎么获得[书]？】
系统有些看不懂他这不着调的行为，按耐不住地询问道。
港口黑手党的楼顶，横滨最高处，穿着黑裤白T常服的五条悟正坐在最顶端的地方边吃零食边欣赏着天空。
虽然身处于不同的世界，却似乎有着相似的蓝天。
衣服是他让太宰治的属下随便挑的，零食也是他要求买的。
这段时间，五条悟就像个顽皮的大龄孩童一样做出一些无伤大雅的事。从捉弄组织成员到四处闲逛玩乐、从要求太宰治带他出去吃甜点到买各类游戏。
完全一副没心没肺又格外自来熟的游手好闲的街溜子模样。
弄得太宰治从最开始的试探拌嘴都改为懒得说话直接同意了。
也有可能，他看出了什么，在静待五条悟动作。
“之前说过了，让他自己给我。”
五条悟撕开一包薯片，拈起一片抛入口中，好看的天蓝色眼眸眯起：“唔……太宰治这样的性格，强取豪夺是很麻烦的。所以要让他主动交出来。”
“他本人物质上的自我满足的欲望是很淡的，拿[书]估计是为了达成他的某一个执念吧。为了一件事、或者一个人。”
五条悟冷静的分析着，这时候的他脸上仍挂着随意的表情，“他对横滨这座城市的保护欲、对这个世界的保护欲已经浓的溢出了。他本人其实并不怎么在意世界或者其他人，他的表现更像在意横滨——或者说横滨的安全。”
“又确切猜测，是横滨中的某些人？”
五条悟说着，感到有些好笑，因于是忍不住笑起来：“经过我这段时间的观察，中原中也大概算一个？还有芥川银、中岛敦……”
“这个家伙面上一幅已经不在意世界不关心任何人的执行机器的模样，实际上心里装的全是其他人。”
“嗯，不过他最执念的人肯定不在这里，一定是被他放的远远的、又随时能够掌控和看到的地方。”
白发的少年咔嚓咔嚓的嚼着薯片，思维逻辑却仍然清晰无比。
系统似懂非懂：【所以说，你的意思是太宰治执念的对象——那个人就在横滨？】
“是的，而且是与港口黑手党无缘、太宰治绝不会接触的地方。”
五条悟得意的哼笑起来：“他以为他瞒的很好，但这里聪明的可不止他一个。”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大概了解了。太宰治本人是感觉不到我和他关联具体的开放程度的。”
五条悟说：“他一直都在通过观察我的反应和行动来确认关联程度，比如我能离开的范围。而我也一如最开始表现的坦率——想到什么做什么，有思考但不多，能用蛮力打破绝不搞太多弯弯绕绕。”
“我故意四处闲逛玩乐，他肯定已经知道我有意隐瞒他什么。而我想要的就是他知道。”
五条悟将空掉的薯片塑料袋揉成一小团拿在手里，稍微用力，巴掌大的塑料袋团被压成芸豆大小：“他知道我故意在隐瞒他，也知道我知道他知道。这种认为自己掌握了的潜意识仍按照着既有的思维去思考和判断，无论如何也不会超出既定思维太多。”
“比如我和他最开始一起时的关联开放很缓慢，好几天才远了几米。现在我现身后，关联解放的速度迅速提高。一周就提升了上百米。他知道我隐瞒，所以猜测实际我能远离他的距离可能比现在我展现的要大1-2倍。”
“因为他按照最开始和我博弈时的既定思路去下意识思考，我最开始在他面前时因为头脑斗不过而一直低一头，选择直接放弃隐瞒自己，放弃与他斗计谋。而在之后的接触中，我也逐渐表现出对他的信任，并且以懒散的步调行动，所以他完全没意识到。”
五条悟将手中芸豆大小的塑料团顶在大拇指指甲盖上，随后手指用力高高的一弹——
“我现在能够活动的距离是整个横滨，而非港口黑手党附近范围半径200米。”
“太宰治很了解我，知道我一旦相信某个人后，从思考到行为都会十分坦率。所以他知道真的想要让我安分，就是要获得我的信任。”
豆粒大小的塑料球飞的很高、在刺眼的眼光下甚至让人看不清它的轨迹。但是五条悟有一双特殊的眼睛，所以他毫不费力地接住了它：“他了解我从整体来看，就是个好人，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所以即使我一直带着警惕，只要他永远这样包容纵容、温和友好的态度，就算不够真心，我依然会松动，会不自觉的信赖他。尤其是在我们俩没有根本性冲突的情况下。”
系统疑惑：【没有根本性冲突？不应该呀，你想拿到书，他不想交给你，这不就是冲突吗？】
五条悟啧舌，摇摇手指：
“这就是回到我所有行动最开始的研究点上了——太宰治本身对[书]没有渴求，他是为了用它去达成某个目的，在此之前他不会放手。”
“那么，他达成目的后不就会把书交出来了吗？所以他最后一定会把书给我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五条悟将塑料球随意抛开，伸了个懒腰：“从我一直以来的懒散表现中他能得到一个信息——那就是我并不着急。”
“那么，我们最大的矛盾就已经消失了。在获得我的好感后，他知道以我的性格不会妨碍或者阻止他的计划，而他一直以来的表现也暗示了他的计划用不了两年就会结束。”
【……所以你们其实互相已经共通了，你知道他会把书给你，他也知道你知道。】系统哑口无言。
【但是实际上，你是急着回去的，所以他的预想有偏差。】
“是的，而在他的预想基础上所产生的对我所表现的行为的无意识的信任，或者说他对自己头脑的信任，让他没有察觉其实我已经准备行动了。”
白发的少年笑着后仰，慵懒地张开着身体晒太阳：“思维、行动、交际，以及衣食住行。我逐步的将物质上的一切都交给他安排，而在博弈中我的懒散也让他以为他掌握了我的思想。”
“所以他认为一切还在他的掌控中，但是他错了。他其实已经逐步落入了我的步调。”
对对手假意露出弱势，然而是吸引对方的诱饵。最高明的猎物往往会落入最简单的圈套。
这方法简单粗暴，但是有效。
针对太宰治这种层级的敌人，当然不能一味的示弱，要不断的挑衅恐吓，露出獠牙。在对方优势区有意落下把柄，再将冲突降低，缓和气氛。
把控好度，一步步让对方的行动被自己掌控，但不能过于明显，只不过在对方疏忽的时候争取到一个空隙。
而这个空隙就是机会，用的好可能就能给对方致命一击。
从太宰治那里学来的心理学知识与布局手段被聪慧的神子熟练运用在他的授予者身上，竟未被对方发觉。
五条悟抬起手臂张开手指，对着太阳，像是要把它握在手中一样握拳，从容道：“现在，是我的行动回合了。”
“掌权者当久了就会犯这种问题啊。”他感叹。
【所以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去找到他，找到那个太宰治在意的人。我要在他把书给我之前让他主动交出[书]。”
五条悟说，自信的笑起来：“太宰治的设想大部分是没有错的，比如，我确实对他很有兴趣，因此对他挺有好感。”
“在这段时间里，我们也确实称得上互相了解了。”
“所以，我要打破他的计划，阻止他的自杀。”
白发青年说：“不是以外来者的身份，而是作为一个朋友，我想试着救他。”
“我可是五条悟啊，五条悟从来不会按着别人的意愿走。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他眨眼，语气轻快张狂：“提前拿到[书]和救到人，我都要。”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计划与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