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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迈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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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的服务速度,唐心言在早上传膳的时候就已经见识到了。没想到送洗澡水更快,这怕不是一直烧着,就等着她们要了吧?
唐心言坐在榻上,远远的看着成群的宫女拿着一系列的洗浴用品现在盥洗室,幸好那地方够大,不然还站不下。
要不是她不敢跟人接触,还真的想体验一下这种奢靡的生活呢。
唐心言向云芝招了招手,云芝快步走到她身前,弯腰侧耳询问:“小姐怎么了,可是要开始了?”
唐心言一噎,“不了,你让她们下去吧,我自己来就行了。”
云芝犹豫,“小姐,这不合规矩,你一人怎么能行,再不济也要留一两个人伺候。”
唐心言无奈,只好说:“那你让她们出去,就你一个人伺候总行了吧?”
云芝想了想点点头,表示可以。转身就回到了盥洗室。
“你们都出去吧,东西都放下,这里不需要人伺候。”云芝清脆的声音响起。
云芝的气势看起来看起来很强,假如跟宫女身份对调,唐心言觉得她也会害怕云芝。云芝是她的陪嫁侍女,来就是一等宫女,本身就比其他宫女地位高一点。
唐心言等所有人都出去,只剩云芝一个人在那里的时候,才不紧不慢的走过去。她除了小时候就从来没有让别人,帮助或者看着洗澡。现在让她在云芝面前脱衣服洗澡,她是不好意思的。
若无其事的理了理衣服,看着云芝。云芝一开始不知道她看着自己干什么,直到看着她一直没有动作,才明白她这是害羞了。
云芝转头偷笑了一下,轻轻咳了一下。才一本正经的说;“小姐,你先自己洗一下,奴婢去拿一件新的里衣。”
唐心言明白云芝这是给她台阶下,她有些自欺欺人的撩了撩头发,“去吧,我自己待一会儿,这里不需要人伺候。”
云芝走后,唐心言才循着记忆,开始跟身上里三层外三成较劲。废了好大半天才脱干净,一只脚伸进去试了试水温,确认不怎么烫之后才彻底伸进去,最后整个身体都沉进去,唐心言舒服的发出一声喟叹。
抬手拨弄了一下水,外面的云芝听到水声,知道她已经入水了,才慢慢的拿着手里面的衣服走进来,将衣服挂在旁边的架子上。
拿起浴桶旁边的花篮,唐心言侧头看了一眼是玫瑰花瓣,在心里点了点头,这待遇也是没谁了。云芝抓起一把花瓣,撒在水面上,一时之间空气中有些安静。
唐心言在有人的时候,是受不了这种安静的气氛的,想了想开口说道:“云香,云莲她们应该快回来了吧?也不知道她们规矩学得如何了?”
原主一共有四个贴身丫鬟,分别是云芝、云香、云莲、云烟。云芝主要掌管内外事务,云香是梳头,云莲则是化妆,至于云烟则是会功夫,主要是明面上保护原主的,现在是保护她的。
因为是皇后,作为皇后的宫女需要学习很多,故而被抓去学习了。云芝之所以没有去,是因为她的母亲兰雅琴怕她离了熟悉的人不习惯,特意留下来陪她的。
唐心言目前还没有见过,想来应该是不远了。都是她们学过的,只是再去重温一遍。
“云芝,咱们那位陛下,是没有踏足过我这椒房殿的吧?”唐心言感慨道。
云芝想了想,“小姐,你说错了,何止我们椒房殿,整个后宫陛下都没有踏足过呢。”
这唐心言倒是不知道,她的记忆里只远远的见过这位陛下,生的但是十分俊俏,反正也才泡没多久。
唐心言建议道:“云芝,给我讲讲陛下的事吧,让我打发打发时间,当听听故事吧!”
云芝:“小姐怎么突然对陛下感兴趣了?”
唐心言还没回答,云芝自己就觉得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小姐是皇后,是陛下的妻子,对丈夫好奇难道不是应该的嘛?
云芝老老实实的解答,“陛下自即位以来,推出了许多利国利民的策略,例如兴办学堂让穷人家的孩子能够上学。”
“还有兴修水利,使沿途的城镇发展起来等等。”
唐心言问道:“那照你这么说,他是一位好皇帝咯?”
云芝听到这话赶忙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才提醒,“小姐,可不能这样说陛下,当心隔墙有耳呢。”
虽然唐心言觉得不至于有人会这么无聊偷听她们两个人说话,但也还是依言噤声了。
实在是空气中的气氛太沉闷了,唐心言受不了了,主动从浴桶里面站起来,都忘记要避讳云芝了。
等云芝主动转身拿起帕子,唐心言才反应过来,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个更红。
擦拭到后面,唐心言就直接摆烂了,任云芝擦去她身上的水珠,再拿起一件件衣服往她身上套。
没一会儿,就给她穿戴好了,不过那个时候唐心言脸上的颜色还没有褪下来,依旧是很红。
唐心言看着镜子前的自己,这时候才有机会仔细看看这副身体的容貌,跟前世的那副身体很是相像,就像是一对双胞胎。
不过这副身体的容貌看起来更精致,皮肤吹弹可破,每一个器官都长的刚刚好,多一分则浓,少一分则淡,看起来明艳大方。
唐心言觉得放在21世纪,也是可以当明星的存在,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脸感慨着。
她不知道她在镜子前的可疑动作都被殿外树丛中的一道暗色身影看了去。
那道身影在椒房殿熄了灯后,就一闪而过,在路上还利用他跑过的风吹灭了巡夜太监的灯笼,让人以为闹鬼了呢。
不过这一切,他都不知道。御书房一道暗色身影凭空出现,老太监习以为常的退了出去,他知道暗卫所说的就不是他能知道的了。
御书房上方坐着的贺屿新听着暗卫的回禀,只觉得他养了一群酒囊饭袋。他让人去盯着皇后有没有异常举动。
结果人给他禀报的是什么,皇后对着镜子照了很久。
贺屿新反问道:“你觉得这是异样之处,人家觉得自己长的很好看多欣赏一下不行啊?
顾九一直都知道他的主子说话很毒,但确实是没想到这么毒,让人毫无反驳之力。
但也还是讷讷的解释道:“卑职是看皇后照镜子的时候,眼中闪过了看陌生人的神色,就好像镜子里面的人她从来没有见过一样。”
贺屿新听了他的解释,总算是没有再继续开口怼他了。
贺屿新摸了摸下巴,唤道:“来福,进来。”
刚刚退出去的老太监,又开门走了进来,进来的同时顾九就消失了。
来福不动声色的看了一圈,“陛下,奴婢在,可有什么吩咐?”
贺屿新看清了他的小动作,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问:“朕有多久没有进过后宫了?”
来福一愣,只是一秒就反应了过来,谨慎的说道:“陛下,您从即位以来就从来没有进过后宫啊!”
贺屿新听来福这么一说,才想起来是这样,没有打算荒废后宫,初继位,皇位更迭。
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又要拿出政绩让老百姓放心,一门心思就全部扑在了朝政上,也就忘了后宫这一回事儿。
直到帝后大婚,他才想起来有这么一个地方,唐鹤德位及首辅,兰雅琴又是他的表姑母,他们的女儿他自然是要了解清楚。
才吩咐顾九去盯着唐心言的,皇后都进宫了,再不去后宫,想必前朝的那些老狐狸又要闹了,光是想想就头疼。
来福擅自揣度了一下这位陛下的心思,斟酌着开口:“陛下可要移驾后宫,去哪一位娘娘那?”
贺屿新目光一凝,似笑非笑的看着阶下站着的来福,“来福,别把你的那点小心思摆到朕面前,万一哪天心情不好,第一个拿你开刀。”
话里话外的威胁,来福听懂了,吓得他跪在地上,“陛下,奴婢不敢,奴婢对您那是忠心耿耿的。”
贺屿新也没说信还是不信,他不说话,来福也不敢动,过了好大一会儿,贺屿新才让他起来出去外面。
等他一出去,冷风一吹,背上的汗水跟衣物沾上,黏呼呼的好不舒服,他又不敢擅自离开,生怕里面那位有事传唤。
只得将就着站在这外面吹冷风,他是当今陛下的父皇身边的老人,留下来服侍新皇本就是他运气好,若站不稳脚跟多的是人取代他,所以他生怕自己行差踏错。
来福想些什么贺屿新不知道,他在想刚刚顾九的话,“看陌生人?好像从来没见过?”
他在唐心言进宫之前就把她查个底朝天了,他确信在他后宫里住着的这位就是货真价实的唐家嫡小姐唐心言不会有错。
那为什么会看着自己的脸,感觉到陌生呢?这是他一直没有想明白的点。
不过他也不着急,待久了那狐狸尾巴迟早是会藏不住的,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
唐心言一夜好眠。清晨,云芝端着洗漱用品走进内室,推开了梳妆台旁边的窗户,散一下屋内空气。
抬头看了看天色,转身走到隆起的床榻处,喊了两声,“娘娘,娘娘,到时辰了,该起来了。”见人没有反应。
伸手掀开了被子,拍了拍还在沉睡中的唐心言。唐心言感受到力量,反手一拍,将被子一盖就继续睡了。
云芝无奈,只好再次重复,不过这次伸手拉了起来,显然这事没少干。
唐心言眼睛都还没睁开,迎面就糊上了一张冷帕子,一个激灵,总算是清醒了。
她埋怨的看着云芝,不情不愿的接过帕子,开始洗漱。本以为结束了,准备走到衣柜旁边的屏风后面换衣服,却被云芝拉着坐到了梳妆台前。
唐心言看着镜子,那个眼睛里都是满满的睡意,云芝一阵忙活后,唐心言感觉自己头上像是举了两斤铁,走路都要走不稳了。
唐心言小心翼翼的扶着头,去屏风后穿衣,也是云芝一人做的,没有假手于人,她不知道今天的小姐想不想见人。
她不知道,她家小姐心里想的是,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感觉已经无所谓了,当然是感觉。
等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唐心言带着满身妆发去照了个镜子。
她看着镜子里雍容华贵的自己,有些陌生,脸明明还是那张脸。
但她就是有一种错觉,21世纪的唐心言会不会只是一个梦呢?她的穿越会不会是安排好的呢?
没等她想明白这个问题,云芝就站在门口,招手示意可以走了,外面已经准备好了。
嫔妃请安的地点就在椒房殿大殿,隔老远唐心言就听见里面莺莺燕燕的声音了,心中一阵发麻。
她能感觉到她的手心里面,满满的全是冷汗,走到门口反而是犹豫了,她知道她这一进去就是另外一种人生了。
她很想转身离开,一个人呆着挺好的,不需要与人交集,也不需要刻意去应付谁。
今日踏出这一步,她就再也无法回到以前的生活了。
没等她想很久,她的一只脚就已经迈进大殿的门,身体才是最诚实的。
唐心言决定顺应心底最真实的想法,昂首挺胸的走上高位,身上的气势是以前的唐心言没有的。
一路走上去,唐心言看到了许多,有以前在出租屋里码字追剧的她,也有在唐府后花园里扑蝴蝶的原主,一时之间她也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是她,但从她坐上这个位置开始。
两者皆是她,甩袖转身坐下。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底下坐着的人,纷纷起身行礼。那种感觉是无以言说的。
“平身吧!”唐心言学着电视里皇后的做法说道。
兰雪首先发声:“昨日娘娘身体不适,臣妾等并未见到娘娘,不知如今可还有不舒服?”
唐心言从记忆里知道眼前的人,并没有恶意,是知心好友。并不为难的说道:“劳诸位担心,本宫身体无碍了。”
兰雪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不多说,就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