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中二病小姐不想谈恋爱》梧霜

40、40 汝可有事禀

　　月岛萤突然开始参与自主训练了。
　　虽然看起来像是被黑尾铁朗和木兔光太郎绑架了一样。
　　音驹排球队的人多数都习惯了没有经理负责后勤的日子，因此与那原小町的任务反倒比在乌野时轻了不少。如今还没到休息时间，她也懒得回住处，干脆坐在体育馆一侧做自己的事，顺便替参与自主训练的男生们跑跑腿。
　　她已经有挺长一段时间没怎么剪过片子了。谷地仁花说想帮排球部设计海报，与那原小町觉得可以趁机会拍个短片，不过比起可以到处贴的海报，短片能播放的场合实在有限，就算真拍出来了大概也是排球部的人自己欣赏。
　　少女将绘画本摊在膝盖上。
　　她得想想拍摄手法。
　　排球落地的声音在场地中回荡。好在与那原小町进入状态的速度不慢，她很快便习惯了耳畔的杂音，开始全神贯注地在本子上涂涂写写。
　　打球声似乎停了，与那原小町猜测大概是中场休息。她没抬头，左右水杯里还是满的，毛巾也挂在球场旁边，男生们又不会球打到一半要吃夜宵。再说自主训练本就不该有经理一直跟着，她会出现在这儿完全是自发行为，动与不动其他人都没有立场指责她划水。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跟着他们……
　　除了确实不想回去休息，那天晚上月岛萤突然就回到了先前不冷不热的态度，与那原小町搞不懂他在想什么，干脆继续做他的小尾巴。
　　反正他也习惯了。
　　与那原小町不知道月岛萤到底为什么不爱搭理自己，可她知道月岛萤其实不是个狠心的人。她跟在他身后当小尾巴，最多三天，他就会主动开口说点什么让她借坡下驴地和好。
　　以往与那原小町觉得月岛萤不理自己就不理自己，可现在她觉得不行。
　　只是为什么不行，她还没有想明白。
　　音驹排球队长倒是对临时经理老围着乌野一年级转表达了不满，但孤爪研磨觉得发小是故意拱火，用“与那原本来就是乌野的人一直在音驹这边才奇怪吧”把黑尾铁朗堵了回去，黑尾铁朗一边抱怨“研磨你到底是哪边的”一边试图把中二病诱拐回去，他差点就成功了，如果不是与那原小町动物般的直觉救了她一命。
　　她觉得黑尾铁朗在憋着坏拿自己寻开心，其实对方根本就不在意她做谁的小尾巴。
　　左右联合训练结束，她要回宫城，音驹要回东京，她也就给他们打个下手，总不能训练完了还跟着过去东京继续给他们当经理。
　　既然是临时的，围着谁打转也没什么所谓了。
　　“你在画什么？”
　　身后传来少年的询问声。
　　与那原小町下意识抬起头，月岛萤端着水杯弯下腰看向她的本子，他没太注意距离，于是这么一来二人的脸就突然离得很近，远远看去竟像是在接吻。
　　“吾……”与那原小町张了张嘴，少年身上的汗味儿顺着彼此间那段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距离涌了过来，搅得她有些发懵，“设计分镜。”
　　月岛萤从喉咙里滚出一个不辨情绪的单音来。
　　与那原小町喜欢摆弄她的宝贝摄影机，上小学时她还偷偷拍过他跟山口忠，但那时候地狱君主的摄影水平太菜了，地狱大元帅觉得她把自己拍得太丑，好几天都没理她，自那以后与那原小町就再没拍过月岛萤。
　　月岛萤突然想起之前西谷夕还说过与那原小町初中参加比赛时是找了学长帮忙的。
　　于是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会因为她把自己拍丑了就不理她，说到底还是有恃无恐，在那时候的月岛萤心里，与那原小町除了自己跟山口忠没有别的朋友，哪怕他用略微恶劣的态度对她，她也不会轻易放弃这段友情；可现在不一样了，随着年龄增长，中二病认识了越来越多的人，即使他不同意帮她拍短片，她也完全可以去找别人。
　　他已经不再是她的“唯一选择”了。
　　要怎么才能让自己重新变回那个“唯一”呢？
　　月岛萤不知道。
　　其实他根本不了解与那原小町，就如同与那原小町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一般，月岛萤也不太能理解她脑子里都装了什么。
　　她就像是漂浮在空中的柳絮，你以为柳絮一直都在，可当你想触碰柳絮时，却发觉自己根本就抓不住这东西。
　　他又变得有些生气。
　　这次不是生与那原小町的气，是生他自己的。
　　“汝可有事禀报？”不知道同班同学百转千回的脑回路的中二病眨了眨眼睛，少女身上的油墨气味顺着她的动作拂过少年的鼻尖，紧接着便是水果糖的甜香。
　　她又买了糖。
　　月岛萤想。
　　与那原小町其实不怎么会讨好人，她发觉月岛萤喜欢吃草莓味的水果糖，便每天都买一袋。可哪有人一直吃一种零食？就算再喜欢也会腻的。
　　见他出神，中二病又歪着头问了一遍。
　　“……月岛卿？”
　　月岛萤猛地反应过来。他需要一个可以说服中二病的理由。毕竟男生们都在球场另一侧休息，只有他绕过来看与那原小町在本子上涂抹。
　　少年直起身子，在少女愈发迷茫的注视下猛地将水杯里剩下的内容物灌进肚子里。
　　需要人帮忙倒水是个不错的借口，主要这会儿也没有其他理由了，毛巾就挂在那里，他还没用，又不能对与那原小町说自己想换条毛巾。
　　“我没有——”
　　“经理！”黑尾铁朗的声音恰到好处地从场地另一侧传了过来，“我的水喝完了，能麻烦你帮我再接一瓶吗？哦，赤苇好像也喝完了，一起接吧。”
　　似乎是为了证明音驹排球队长发言的真实性，赤苇京治在少女视线范围内晃了晃自己空荡荡的水杯，表情平静地冲她点头。
　　“谢谢，麻烦了。”
　　与那原小町没怎么思考便把绘画本丢到一边，猛地往前窜了两步，小跑着接过黑尾铁朗和赤苇京治的水杯，又旋风般出了体育馆。
　　接水的地方离体育馆有些距离，她得快去快回。
　　月岛萤转过头看向那两个人。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仿佛看见赤苇京治一贯没什么剧烈波动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奸计得逞的笑。
　　月岛萤：“……”
　　在座各位，竟只有日向翔阳表里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