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二场恋爱，魏煦 我不要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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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芽醒来时头昏昏沉沉的，脖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固定着，一丝不得动弹。
眼皮有千斤重，她费了一番力气才睁开。
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水洗蓝的窗帘，鼻间闻到的消毒水味道告诉她，她此刻应该是在医院的病房里。
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她抬了抬手，发现手是可以动的，她松了一口气，又去动腿，除了浑身酸痛，好在都还能活动。
“夕芽！”身边人察觉到她的动静，欣喜地喊她。
是魏煦。
魏煦怎么会在这里？
夕芽疑惑之际，魏煦已经将病房里的大灯打开，按响床头的传呼器。
夕芽被灯光晃得眯了眯眼，干涸的喉咙轻咳，魏煦立马拿了沾湿水的棉签，涂在她的唇上。
像是久旱的田地遇上甘霖，她舔了舔唇，让水尽可能多的浸湿到喉咙。
没多久，医生推门进来，开始做例行检查。
等检查完，医生朝夕芽道：“你的运气可真好，身上的伤口虽然不少，但都还算是比较轻的，明天再去做个复查，观察几天没事的话就可以出院回去休养了。”
她的伤不重。
夕芽听到了这句话。
如果她的伤不重的话，那孙哲应该也没什么大事吧。
等到医生走后，她顾不得跟魏煦解释，也不去看魏煦脸色好不好，哑着嗓子开口询问：“孙哲呢？他没事吧？”
问完她又想到魏煦应该不知道孙哲是谁，于是解释道：“就是跟我同车的那个人，坐在副驾驶的。”
魏煦皱眉看着她欲言又止，夕芽以为他在跟她闹别扭，急得想要撑坐起来。
他拦住她的动作：“你的脖子扭到了，又有轻微脑震荡，身上还有一些被玻璃渣划破的伤口，现在还不适合坐起来。你别动，我把床头给你升高一点。”
夕芽嗯了一声，等着他按下电动按钮，把床头调高，随后再次追问：“跟我同车的那个人他伤得怎么样，你知道吗？”
魏煦斟酌着该怎么回答，病房门被敲响，这次进来的是一男一女。
两人走到病床边，向夕芽掏出证件，“你好，我们是市刑侦队的，听说你醒了，我们过来问问情况。”
刑侦队？她只是出个车祸，怎么就到了刑侦的级别？
“请问你，车祸前你在车内有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情况？”女警员问。
“什么是特殊情况？”夕芽不解。
男警员道：“比如说，你跟你同车的那名男子有没有发生争执？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撞上前车的？”
“没有发生争执，我们就是在正常的说话。”夕芽回答。
对了，警察一定知道孙哲的情况，她随即问道：“警察同志，请问跟我同车的男子他现在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两名警员对视一眼，女警员露出一丝抱歉的表情：“那名男子抢救无效，已经身亡。”
身亡？
这个答案完全在夕芽的意料之外，她不是都好好的吗？孙哲怎么可能身亡？
夕芽惊得浑身发抖，满脑子只剩下三个字：不可能。
可是，警察怎么会骗她呢？
她嗓子本就发哑，此刻更是像被什么狠狠捏住，发出的声音像被刀片割破，小到几乎听不到：“怎么……怎么会这样？”
她记得当时她下意识把方向盘向右打了一点，是驾驶座这边的车头先撞上去的，她都只是轻伤，孙哲怎么会身亡呢？
女警员解释道：“他被重物击中了太阳穴，导致颅内大出血，根据我们的初步判断，他应该是被车子中控台上的摆件砸到的。”
摆件……
那个能让她行大运的摆件，没想到竟是一道催命符。
恍惚间，夕芽浑浑噩噩的脑子终于想起来事情的关键。
她突然间情绪失控，语速比之前快了不少：“警察同志，我的车，我新买的车子刹车失灵了！我提车前有人动过那辆车……”
两名警察神色一变，赶紧记录。
随后，他们又问了夕芽一些问题，这才离开。
等他们走后，魏煦想帮夕芽把床头放平，让她好好休息，夕芽拉住他的衣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孙哲他……”
她一开口，魏煦大致知道她想说什么，叹息一声道：“你的朋友……”
他顿了顿，“钟启曜，是他最先赶到。我给你打电话时，也是他接的，我才来了医院。关于孙哲的事情都是他在处理，你先休息一会儿，他应该快要过来了。”
果然，没多久，钟启曜匆忙赶来，推门进来时明显喘息。
“阿夕，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夕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脑子一抽一抽的疼，通红的双眸死死盯着钟启曜的上衣，那上面，满是斑驳的血迹。
是孙哲留在这世上最后的痕迹。
*
车祸那天现场的人不少，夕芽那辆车不便宜，车子一看就是崭新的，不少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被一些自媒体看到后感觉嗅到了流量密码，于是拿来大做文章。
有质疑高档车品质的，有说车里的人在吵架，司机蓄意报复的，还有说车上的人是被人寻仇，给车子做了手脚……
说什么的都有。
有时候，舆论传播也不完全是坏事，至少这次，它促进了案件的调查进度。
几天后，夕芽出院，刑侦队那边也有了初步的结论。
车子的确是左正诚带去的那位张大师做了手脚，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他无从辩驳。
他一口咬定是左正诚指使他做的，左正诚却对此直呼冤枉。
循着蛛丝马迹，警察又查到了万和玉头上，那所谓的大师，是十几年前万和玉牵线介绍给左正诚认识的。
鉴于夫妻之间的恩怨，万和玉也被列入了嫌疑。
如果说，从前夕芽一直处心积虑，甚至想过不折手段，只要能扳倒左正诚跟万和玉。
那现在，她只希望时间能退回到车祸前。
为什么死的是孙哲呢？
他是那么好的哥哥。在得知了妹妹的死因后，不顾自身安危，不惜一切代价，只为给妹妹讨回公道。
眼看曙光在即，他却再也看不到结局。
都是她的错。
她为什么要接受左正诚送的车？她为什么要去接孙哲？她为什么不再小心一点？为什么呢？这都是她的错。
夕芽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她把自己关在屋里，拒绝任何人探望。
直到一周后，警察再次跟她联系。
这一次，案情不仅有了重大的突破，还出现了十分荒诞的意外。
在调查期间，左正诚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竟拿出了多年前的一段录音，以及国外账号的转账记录交给了警方。
经查实，这个国外的账号竟然是那位张大师侄子的。
警方联合调查后，当年万和玉买凶杀害左子朔的案情浮上水面，结合这一次的案情，最终判定为万和玉买凶杀人。
让人没想到的是，警方在捉拿万和玉时，竟被她提前逃脱。
她找到左正诚，发了疯般要跟他同归于尽，两人拉扯中，万和玉一刀砍破了左正诚的头，却在逃跑时不慎撞上一辆飞驰的卡车，当场身亡。
警方找到夕芽，不仅是为结案，还因为左正诚如今在ICU里昏迷不醒，需要她这个亲属去办理手续。
“他不是有儿子吗？”夕芽问。
她算他哪门子的亲属呢？
既不姓左，也从没跟左正诚在一个户口本上过。
别说现在根本找不到她的出生证，即便是找到了，她百分之百肯定，那上面一定也不会有左正诚的名字。
年轻警员一本正经解释道：“左子康失踪了，我们也正在找他，万和玉还有一些身后事需要他来处理，如果他跟你联系，请你及时通知我们。”
左子康联系她？
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联系方式。
如果左子康要找她，那只会是来寻仇。
夕芽懒得再费唇舌，随意应下，跟着警察去了医院。
短短两周，夕芽过得恍如隔世。
她站在ICU的透明玻璃窗外，静静看着里面那个浑身插满了各种管道的人，心中却没有大仇得报的轻松。
这个结果让她付出的代价太过沉重。
他们这样烂到骨子里的人，怎么配让孙哲为他们陪葬呢？
这期间，魏煦一直试图陪着夕芽，都被她拒绝了，他不敢强制安排她，只好让人暗中保护她，自己一有时间，就远远地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总是感觉到心慌，明明夕芽就在他眼前，他却觉得她离他越来越远。
一个月后，左正诚从ICU转入普通病房。
虽然命保住了，人却没有半点要清醒的迹象，彻底成为了植物人。
夕芽联系了当初齐红雪住过的那家洪市的福利院，亲自把左正诚送到了那里，并给了福利院一笔不菲的捐款。
看着他躺在齐红雪曾经躺过的那张床上，夕芽默默无言。
他曾经施加给别人的，如今天道轮回，终于轮到他自己来体会。
只是不知道，他这样整日只知道躺着，吃喝拉撒都由旁人处理，能不能感知到周围环境的变化呢？
*
四月末。
阳光乍暖，除却午后的风，其余时间还带着凉意。
回到帝都后，夕芽第一时间联系了魏煦。
新开的湖畔餐厅景色怡人，夕芽坐在临水的位置，看着湖边的柳絮发呆。
她面前的餐盘里被魏煦堆得像一座小山，她只吃了两口就再咽不下。
“夕芽，你多吃点，你最近瘦了好多。”魏煦心疼地看着她。
从前，他并不知道夕芽背负了什么，直到这次的车祸，牵扯出十几年前的旧事，他才知道，她的哥哥当年并不是意外身亡。
再加上宋漪走的时候给他留下的线索，他一直在暗中调查，最近得到消息，确定了夕芽的姐姐当初也并不是什么心脏病发，而是被凌辱致死。
回想起他和夕芽初见的那天，正是她姐姐死亡的那一天。
他曾以为她那时跳进泳池，是因为对陌生的生理期感到恐慌，现在想想，她大概是那个时候就得知了事情背后的真相。
那么小小的一个女孩，经受了多大的惊吓，又要有多隐忍克制，才能在那样糟糕的环境里一步一步长大，没有让自己步上哥哥姐姐的后尘。
那天在医院见到钟启曜他才知道，原来夕芽还有那么多的秘密，而那些秘密，有另一个人在为她分担。
一想到她最苦最难的时候，是另一个男人在保护她、照顾她，魏煦除了心中酸涩，更多的是深深的自责。
他后悔，当初他怎么就没有深入调查，没有早一点发现夕芽的艰难，没有早一点成为那个为她撑起一片天的人。
好在，他们还有以后。
“魏煦，我们分开吧。”夕芽沉思了许久，终于把这句话说出口。
这段时间她时不时就在思考这个问题。
她和魏煦在一起，除了短暂的欢愉，剩下能带给彼此的都是相互拖累。
万和玉死了，左正诚成为了植物人。
接下来她要面对的只剩下秦修跟燕驰，孙哲说秦修欠了一屁股债，还染上了暗病，能发展到什么程度她还无从知晓。
但是燕驰，燕驰是个人人都惧怕的疯子。
她不会因为别人惧怕他而退缩。
她这一路跌跌撞撞走来，眼看就要站上山巅，哪怕接下来要面对悬崖，面对疾风，即便要跌落深渊，即便要她成为恶鬼，她也绝不会退缩。
但魏煦不同。
他生来就是站在光里的人。
就连那些抹黑他的通稿都找不到他的弱点，只能用她来做文章。
如果继续跟他在一起，他会因为她一直受到攻击，今天是言语的指指点点，明天还不知道会是什么。
而她，或许也会因为顾及他，不想他受到伤害，而渐渐妥协，放弃自己要做的事。
无论是哪一点，都不是她想看见的，她不要成为他的污点，更不能让他成为她的软肋。
她生来就在淤泥中，即便偶尔被光照亮，也洗不清满身的淤泥。
及时止损，就是眼下最明智的抉择。
魏煦注视她良久，见她始终看着湖面没有回头，终于还是放下刚刚那一瞬的气愤，开口开解她：
“夕芽，你最近经历了太多的事情，脑子里打了结，一时转不开。这个时候你不要胡思乱想，你需要的是好好休息，好好吃饭，补充营养。”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刚刚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过……”
“那我就再说一遍。”夕芽打断他：“我说，我们分开。魏煦，我不要跟你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二场恋爱，魏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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