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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宫女 “用了哪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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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亭一病数日,裴放让人请了从前大齐朝太医院的院正来为兰亭诊治。她的体温时高时低,人也一时清醒一时糊涂,医正说她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裴放有种感觉,兰亭是自己不想活了,所以病才一直不好。若是病死,就太便宜她了,她想死,他偏不让!他把秀婉叫了过来,让她继续伺候兰亭;又命医正住在宫里,方便他为兰亭诊治。他自己也是每天不管多忙,都至少要来一次,确认兰亭死没死。
过了足有半个多月,兰亭的病才终于好了大半,但人还是虚弱,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原本圆润的脸颊变得瘦削,脸越发显得小巧。人瘦了,气质也有些变了,她好像又变回了从前,没进宫的时候。
“娘娘,您瘦了好多,不知道多久才能养回来呢。”秀婉一边给兰亭梳头一边道。
“又忘了?”兰亭抬头看秀婉。
“在我心里,您就是娘娘。”秀婉道,“而且,娘娘,我瞧着将军对您也还有情意呢,等他当上皇上,肯定还会让娘娘当娘娘的。”
“不许胡说。”兰亭板下脸来。
“娘娘恕罪,我不说了。”秀婉忙道。
兰亭望着镜子的里的自己,当裴放的妃子?不可能的,那夜裴放掐在她脖子上那冰凉的手,那种被掐住咽喉的窒息感,她记得清清楚楚。他恨她,如今留着她的性命也好,给她治病也好,只不过是不甘心,不甘心她就这么死了。而且,她还有用呢……
就是兰亭自己,她也不愿。
“记住了,以后不许叫我娘娘,刚才的话,也绝对不许再说。”兰亭道。
秀婉知道娘娘是为她好,乖巧地点头,继续为兰亭梳头。
秀婉的话还是传到了裴放耳中,当日,她便又被带走了。兰亭心里不痛快,但这丫头跟着她也不是什么好事,这般想想,她便释然了。
兰亭依旧住在太极宫的耳房,名义上依然是太极宫的宫女。宫里渐渐热闹起来,内侍和宫女变多了,渐渐看不到裴家军的身影。
皇宫似乎又恢复了从前模样,只是后宫各宫苑都还空着,没有女主人。
兰亭听说,过完年,裴放就会登基,到时候,后宫应该不会缺女人。
兰亭身子大好,终于又要开始当值,当宫女的值。一个多月过去,太极宫不再只有她一个宫女,有很多个,不过比从前大齐朝的时候,还是要少的。
与兰亭同在太极宫当值的宫女里,有两个兰亭眼熟的,一个是从前皇后宫里的宫女。另一个是赵启的妃嫔郭才人,她进宫后没有侍过寝,一直住在很偏的宫苑,也不知道宫变那日,她为何没能走脱。
兰亭与一众宫女站在一起,听太极宫的总管太监训话。这太监兰亭也认得,是荣王府上的,叫刑海,也不知行了什么大运,竟成了太极宫的总管太监。
“我不管你们从前是什么身份,或是在哪个贵人跟前伺候,如今你们都是太极宫的宫女……”刑海的声音不像寻常太监那样尖细,听着和寻常男子无异,他这话,显然是说给兰亭听的。
兰亭微微垂着头,刻意忽略刑海的目光。
兰亭还是被安排伺候茶水,郭才人也与她一起。训话结束后,两人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娘娘,您受委屈了。”郭才人小声对兰亭道。
兰亭有点惊讶,看了一眼郭才人,她神色诚恳,不像在挖苦她。
“祸从口出,咱们现在都是一样的宫女,可不要再叫错了。”兰亭温声道。
“皇上为什么没带您一起离开呢?”郭才人又问。
兰亭冲她笑笑:“知道得多了,对你不是好事,你呢,怎么没出宫去?”
“不知道去哪儿,我不得宠,家里早就放弃我,早前有苗头的时候,往家去了信,不过是泥牛入海。”郭才人苦笑,“皇上说放我们走,可外头……谁知道外头什么样儿。我听说,判……裴家军不滥杀无辜,不糟践妇女,心一横,便留下来了。”
兰亭颔首:“都不容易。”
“说起来,我一直想当面感谢……你。”郭才人道。
“谢我?”兰亭不记得自己帮过她什么。
郭才人笑笑:“前年冬天,百年一遇的极寒天气,你给了我救命的炭。”
兰亭自己完全不记得,应当是她宫里的宫女做的,兰亭说了自己的想法。郭才人却道:“那她也是你的宫女,我虽平日不得见你,但能瞧出来,你和他们说得不一样。”
兰亭笑笑,没有接话,两人一起进了太极宫御书房旁的耳房。这会儿就她们俩当值,耳房里只有她们俩在。
“真的,我能看得出来。”郭才人又说了一遍。
兰亭走到茶炉前,提起茶壶,看里头的炭火。
“多谢你。”兰亭道。
郭才人走到她身边,对她耳语:“你还会当娘娘的,一定。”
兰亭用火钳拨了拨炭火,没有接话。郭才人也没有继续说不该说的话。
御书房内,裴放正在和大臣们议事,裴放没登基,太极宫的正殿一次都没用过,一直在御书房召见朝臣。
历时一个多月,裴家军终于有了隆德帝的消息,他们已经渡江成功,裴放想要短时间内抓到他是不可能了,想要不废一兵一卒就让他禅让也不可能。
抓不到隆德帝,裴放登基之事,就要做更多的准备。
“将军,下官觉得有一个人可以利用一下。”
说话的是原礼部尚书,他是早就暗中向裴放投诚的几位大臣之一。
裴放知道礼部尚书是说兰亭,还是问了一声:“谁?”
“原来的兰贵妃。”礼部尚书道,“从目前查明的事实来看,隆德帝是预备带她一起逃的,后来被人弄了个假替身,以隆德帝对那为兰贵妃的珍爱,应该可以利用一番。”
珍爱……裴放不由得想起暗室里那一屋子的画,那也是珍爱?难道不是玩物?
“真要那么珍爱,怎么会连弄了个替身都没发现。”有大臣反驳。
礼部侍郎冲那位大臣笑笑:“张大人多年不在京城,许是不知道,隆德帝对兰贵妃确实是极为珍爱的。”
其余一些大齐旧臣也都符合。
其中一位甚至道:“以隆德帝对兰贵妃的珍爱,便是让他拿半壁江山来换兰贵妃,他也会换的。”
裴放不信,但大齐朝的那些旧臣们却似乎都赞同礼部尚书的话。
礼部尚书又道:“将军,下官斗胆说句大不敬的话,他若不是这样的人,也不会丢了半壁江山。”
裴放沉着脸,抬手让他们继续说。
大臣们七嘴八舌,裴放听着听着思绪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他一直觉得隆德帝对兰亭是没有真心的,那样一个昏庸无能的帝王,在密室里弄那样的画,他对兰亭能有什么真心,不过当她是个漂亮玩物罢了,但听了这些大臣们这么笃定的话,他渐渐也开始怀疑——
难道隆德帝对兰亭当真是动了真情?那兰亭呢?
商讨了半日,最终裴放只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大臣们离开,该宫女给“皇上”上茶点了。
郭才人让兰亭去。
兰亭端着托盘进了御书房。
从兰亭踏进御书房,她便看见裴放在看她,一眼不错地,从头到脚地。这些日子,裴放从没有这样看过她。
“将军,请用茶点。”兰亭像个规矩的宫女一样,把茶点端到裴放跟前,然后后退两步,乖乖地站着等吩咐。
“你当初进宫后,也是从当宫女开始的?”裴放突然问。
兰亭道:“确实当过一些时日宫女。”
“然后呢?”裴放追问。
兰亭不想说。
“你当宫女时,敢不回答主子的话?”裴放道。
“将军想听什么呢?”兰亭道。
“说说你怎么从宫女当上贵妃的,用了哪些勾人手段,我好做些防范。”
兰亭抬眸看了一眼裴放,裴放还在看她,她随即又垂下眸子,道:“将军放心,我绝对不会对您使手段的。”
裴放冷哼一声,道:“大齐那些旧臣,说赵启愿意用半壁江山来换你,你觉得他会吗?”
兰亭沉默片刻后道:“我想他愿意的,但他无能为力,他做不了主。”
裴放没想到兰亭竟然也认为赵启愿意用半壁江山换她,他冷哼一声:“你们昏君妖妃倒是有几分真情在呢。”
兰亭没有接话。
裴放心里一阵烦躁,他看着兰亭,怎么看都觉得她在想念那个狗皇帝。也对,对兰亭来说,那狗皇帝不仅仅是皇帝,还是她的情郎呢!
“你在想他?”裴放到底问出声。
“没有。”兰亭摇头。
“撒谎。”裴放道,“你有个习惯,说谎时,食指会掐大拇指的指甲。”
兰亭握了握拳,没想到裴放还记得她的小习惯。
“说你刚才在想他什么?”裴放道。
兰亭垂着眼,道:“去年他亲手种了一片梅花,说等今年梅开时与我一起赏梅,我昨日听人说,梅园的梅花开了。”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