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第五十九章 ...

  •   第五十九章

      “什么情况?”景逍站起来迎过去。

      “海里有个人,女的。”云熙然把人拖拽到沙滩上,长发女孩身穿薄棉外套、牛仔裤,被海水浸湿的衣裤贴在她身上,又重又凉,向下滴着水。

      “还活着。”景逍低头看看,“先把她肚子里的水弄出来。”

      云熙然见景逍一动不动看向自己,疑惑道:“我?”

      景逍点头,“与阻止海水涨潮一个道理,只是更精细点,你慢一些,控制好力度。”

      云熙然只好在女孩身侧盘坐下来,过了一会,女孩的头歪向一边,水从嘴里涌出来,越涌越少。

      “好了。”云熙然对景逍说。

      景逍指指女孩身上的湿衣服,“衣服裤子里的水也弄干,这么冷的天,不死也得大病一场。”

      女孩的衣裤渐渐有水向外渗,最后恢复成入水前的干燥状态。

      景逍在女孩的另一侧坐下来,伸手扯了扯她的胳膊,喊道:“醒了吧?醒了就起来吧,不会问你要救命钱的。”

      女孩睁开眼,眼中流出泪水来,她坐起身,也不看救了她的景逍和云熙然,哽咽道:“谁让你们救我了?我要死,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看来是自杀,不是被害。

      景逍与云熙然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女孩摇摇晃晃站起来,再次向海水里走去,越走越深。

      过了一会,不见人影,云熙然问道:“我再把她弄上来吗?”

      景逍道:“可以,你多练几遍,刚刚那速度和力度控制都不太行。”

      “我也这么觉得。”

      说完,云熙然站起来,又下到海水里,把女孩拖上来。

      这次女孩还没完全昏迷,但也没有力气挣扎,整个过程跟上一遍差不多,只不过女孩醒来后,没有再哭,也没有再说话,躺了一阵恢复力气,才再次投海。

      就这么折腾了五次,女孩再也没劲了,有气无力地倒在那里不说话。

      天快亮了,海与天相接处隐隐有红色霞光,沿着海平面散出一条长长的光晕,东方的天空也显现出淡淡的蓝色。

      “我们要回城区找地方睡一觉,”景逍说,“要不要捎你一段路?”

      女孩垂下眼,嗓音沙哑,“我没地方去。”

      “来旅游的?”

      “找人。”

      “没找到?”景逍问,“还是已经死了?”

      女孩听了,腾地坐起来,“不会的,”她慌乱地说,“不会死的。”

      她摸摸身上的棉衣和裤子,都是干爽的,鞋子已经丢在海里,袜子却也不是湿的。

      “你们?”她看看景逍又看看云熙然,眼中惊疑不定,“你们是什么人?是怎么把我衣服裤子弄干的?”摸摸头上,“还有头发。”

      “哦,”景逍好笑地回视她,随意道,“我叫何仙姑。”

      云熙然接话道:“我叫吕洞宾。”

      “还有六个在那边,动作慢,还没过来。”景逍往东方海天相接处一指,半个日头已经露到海平面以上,粼粼波光扇面一样铺过来,海上日出,景致动人心魄。

      女孩顺着景逍的手指望过去,像是被这美景震惊,久久没有说话。

      女孩子名字叫作沈枚,家在临市,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工人家庭。几前年,父母双双被下岗,没有了经济来源,父亲就跟着朋友外出打工,没想到,去了南方,却被人骗去赌钱,不仅没挣回来养家糊口的钱,还欠了一屁股外债。

      沈枚和弟弟沈林都要读书,无奈之下,妈妈和奶奶出去四处打零工,不只要供一家老小吃穿、学费,剩下不多的钱,都被沈父拿去还债。

      可是债越欠越多,终于有一天晚上,债主找一帮小混混帮忙讨债,一把火将沈枚家里的房子烧掉了,父母和奶奶都没跑出来,只有她和弟弟被好心邻居救了出来。

      还没等她从家破人亡中缓过神来,弟弟又被那些人抓走低债了。

      弟弟才十岁,不知道是被卖去当童工,还是直接卖给山里人当接续门户的儿子去了。

      可是不管怎样,这是沈枚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她一定要把弟弟找回来。

      从此,她书再也不读了,到处去问去打听,有一点线索就跑去看是不是自己的弟弟沈林,她还经常跑去派出所,问负责这个案子的民警,但都没有任何收获。

      前段时间,她在派出所里遇到另一个孩子被拐的案子,说是这边有一个小渔村,很多家里的孩子都是从外面买过去的。

      于是她便一路找了过来,连路费钱都是昔日的同学见她太可怜,帮她凑出来的。

      她舍不得买票,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一路骑过来。

      村子是找到了,可是满村的人看遍了,也没有她的弟弟,她自己倒是晕倒在路上,被人送去医院。

      医院虽然没有找到她的亲属,但也给她做了检查,雪上加霜,居然是白血病。

      想到她根本活不到找到弟弟的那一天,沈枚彻底精神崩溃,夜里来到海边跳海,却没想到遇到景逍和云熙然,一遍一遍地跳,总也死不了。

      她的人生,为什么就不能像这海一样,即便深夜里再黑暗再波浪汹涌,也会有日出耀眼的天亮呢?

      “你怎么不去问债主?”云熙然问。

      “债主是南方人,我已经找不到他们了。”

      “那些小混混呢?是本地人吧?”景逍道。

      “我去找过,但是他们也不肯告诉我,还说要把我也弄到外地去卖掉。我很害怕,那样就再也没办法找小林了,后来没敢再去找他们。”

      “走吧,”景逍对云熙然说,“去看看,顺便试试你的身手,上次那个司机,你就两下子才搞定。”

      “嗯,”云熙然同意,“要多练习。”

      “揍人的机会也没那么多,这次遇上,好好发挥,且揍且珍惜。”

      沈枚也不知道这两人想干什么,迷迷糊糊地跟着他们上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帅气的男生开车,俊美的女生坐副驾驶拿着一张地图指路,她就懵头懵脑地坐在后面,一路跟着他们一起,回到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

      “混混们一般在哪里?”进城后,景逍扭头向后,问沈枚。

      “哦,我以前打听过的,就是西市场附近的台球厅、游戏厅、舞厅、练歌房那些地方。”

      “听起来都是很好玩的地方。”景逍把头扭回去,对云熙然说。

      “我都没去过,”云熙然道,“只有那次去拍卖行,路过歌舞厅,看起来灯火辉煌的,晃得眼睛疼。”

      景逍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沈枚的指引下,三个人一路找过去,最后在台球厅里找到一个沈枚认识的混混。

      小混混被人叫作雷子,头发理得像郭富城,身穿一件果绿色夹克,下身一条大腿肥小腿紧的造型奇异的裤子,正撅着屁股打台球。

      景逍第一眼见到他,就后怕地摸摸自己的头发,幸好已经留长了,不然跟这个奇形怪状的家伙撞发型,真是会吓到。

      一开始,雷子完全没把这三个一看就是高中校园里乖学生的孩子放在眼里,嘴里咬着烟,眯着眼睛调戏景逍。

      “哟,来个漂亮妹妹,陪哥玩一会呗,哥请你喝汽水。”

      沈枚刚要上前说话,被景逍拦住,推到后面,“好啊,”景逍爽快地答应着,伸手去拿另一人手里的杆。

      “嘿!”雷子意外地挑眉,兴奋对冲那人道:“把杆给我妹妹,你去给我妹妹买汽水去,快去!”

      那人笑嘻嘻地应着,把手里的台球杆交给景逍。

      台球厅里这种状况时有发生,不算什么稀奇事,周围的人各玩各的,也没人留意这边。

      景逍拎起杆,对着球案,问:“打哪个?”

      雷子贱笑道:“随便打,只要打进去,都算妹妹赢!”

      “哦。”景逍平静地应了一声。

      然后也没学他们打台球的姿势,直接举着杆隔空对准台球,嘴里模拟着撞球声:“碰!碰碰!”

      说完,桌案上的球突然像被一根无形的杆击中,一颗、两颗、三颗……不到半分钟,所有的球都笔直进洞,案上空空荡荡。

      雷子张大嘴,烟掉到地上也毫无所觉,他还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刚刚产生了幻觉。

      “我赢了,”景逍道,“走吧,去外面,我们有话要问。”

      “你们是什么人?”雷子警觉道。

      景逍用杆指了指沈枚,“她,认识吧?”

      雷子顺着台球杆看过去,认出来沈枚,又恢复原来吊儿郎当的模样。

      “哟,这不是沈家老大嘛?都说要把你卖了,怎么胆子这么大,又来了?当我们哥几个说话是放屁是吧?”

      瞅瞅景逍和云熙然,撇嘴讥笑道:“你不会以为带两个大腿没胳膊粗的小孩,就能吓唬到你雷哥吧?”

      景逍道:“云熙然,虽然这人说话我不爱听,但是他这衣服绿得贼,我看着更不喜欢。”

      云熙然点头示意明白了。

      接着雷子身上绿色的夹克忽然掉了一块下来。

      布料没多少重量,雷子一开始没感觉,也没发现,直到意识到三人都盯着自己的衣服,他才低头看,这一看不要紧,夹克像是被人用刀子左割一块右割一块,噗噗簌簌地往地上掉,一会的工夫,地面就堆了一圈果绿色的碎布料。

      夹克全碎了,就轮到裤子。

      云熙然割裤子的时候,考虑到一些美感和技巧,全部都割成圆形,眨眼间,裤子前前后后就全是圆圆的洞,大大小小,参差不一,露出里面红色的秋裤,要多奇特就有多奇特。

      景逍忍着这视觉刺激,问道:“能不能出去说话?”

      雷子又惊又怕,不知道这一男一女到底是人是鬼,梗着脖子硬撑道:“谁、谁说不行了?不就是说话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边嚷着,一边跟着他们从台球厅走出来,到了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

      “问吧。”景逍对沈枚道。

      “你们把沈林卖到哪里去了?”沈枚颤抖着声音问他。

      “我不知道。”雷子仍不肯服软,嘴硬道:“我们每天教训那么多人,谁能记那么清楚?”

      景逍给云熙然一个眼色,雷子上身的绒衣、秋衣、背心,下身的外裤、秋裤,顿时像落雪花一样,碎成千千万万片,堆落在地。

      只剩下一条内裤的雷子还没反应过来,已经站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这样有点不太雅观。”景逍摇头道,伸手比划几下,雷子脖子上出现一圈血痕,像是被绳子勒出来一条项链。

      “我来。”云熙然立刻道。

      不过几分钟,雷子身上和大腿上伤痕累累,所有的伤组合在一起,像是雷子穿着一件瘀红色T恤和一条瘀红色短裤,又吓人,又搞笑。

      雷子只觉得身上又痒又麻,低头一看,吓得魂都要飞了。

      瞬间瘫软在地上,叫道:“我去帮你问!我真的不知道!但是我保证帮你们问出来!饶了我吧,你们饶了我吧!”

      景逍看了看沈枚,沈枚妥协道:“好,那就给你半天时间,明天上午,必须把我弟弟在哪里告诉我!我在我家被你们烧了的地方等你!你也别想跑!”

      “不跑!不跑!”雷子嚷,“保证不跑!”

      沈枚点点头,和景逍、云熙然重新上了面包车,三人扔下雷子离开。

      第二日,景逍和云熙然离开住的旅馆,去沈枚说的地方与她汇合。

      面包车刚开进巷子口,就见里面乌泱泱站了一堆人,堵得巷子水泄不通。

      景逍和云熙然停车下来,发现大概有二十多人,个个五大三粗,奇装异服,每人手里拎着长木棍,领头的正是昨天那个瘫在地上讨饶的雷子。

      看来是没被治服帖,带上帮手过来想找回场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