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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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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杜老爷子听说景逍只这一晚,就弄了两箱葬品回来,不禁大为头痛。
一行有一行的规矩,杜家虽然纵横商场多年,除了偶尔买些藏品自家摆放或者送人,少有涉猎文玩古物界,但长年浸润在富豪圈,基本的规则也是了解一些的。
袁外这个人的存在,是杜家告知给景逍的,袁外的地址也是杜家提供的,甚至景逍和云熙然还是杜家司机送去、接回的,这么多葬品不管价值几何,景逍从袁外手里搞过来,虎口夺食,袁外必然不会甘心。
如果处理不好,这个人,甚至这个行业,都因此得罪了。
不知道的,还会以为杜家要改弦易辙做偏门生意,招来不知名的事端。
杜家在明,人家在暗,江湖自有江湖的势力,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小觑。
但景逍救了杜家两个孙子,是杜家的救命恩人,她要做什么,杜家自然也要全力以赴。
景逍倒也没想得那么复杂,她并不是要与袁外作对,也不是指着这些东西换多少钱,她只是单纯地想在这些人中一枪打响、一鸣惊人,让所有人不敢轻视她这个未成年的小姑娘,继而能在她找潮汐族相关古物的时候,提供真正的线索和帮助。
因此杜容一边派人送这批旧物去检验,若是真品顺便核价,另一边,请了一个中间人,去与袁外商谈解释这件事。
那边袁外三人醒来后,发现两只木箱空空如也,气愤恼火之余,也不免庆幸来人只劫了财,没有害他们的命,以为是同行干的,咬着牙收拾带来的工具,抬着两只木箱,先回城再作打算。
这个墓其实是袁外捡的一个漏,他们来之前,这个墓已经被人盗过,主墓室和两间耳室里都有一些陪葬品,被拿了个精光,连点渣子都没剩下。
但是这具主棺下面的机关,袁外曾在祖上留下的“案例”中听到过,他前一晚曾沿着盗洞下来查看,确认与祖上描述的情况相差不远,这才第二晚带着两个兄弟重又下来,打算直接开启机关,找到东西一次性带走,却没想到竟有黄雀在后。
三个人回到市区的宅子里,天还没有亮,他们聚在一起,谁也没有丝毫睡意,对着两口空空的木箱子,又是郁闷,又是心疼,毕竟已经见过箱子里的东西,以他们从业这么多年的眼力,这一单做成,十年八年都可以躺着不用干活了。
“胖子,”老殷想起这一晚的经历,觉得问题可能就出在宋胖子进洞上,“你就不应该跟进来!”
“我那还不是担心你们?谁让你鬼吼鬼叫来着!”宋胖子也不甘心,但也不承认责任在自己身上。
“你当时是怎么回事?”袁外皱着眉头,有些后悔老殷叫的时候没多问。
“就……就是突然有股凉气,‘嗖’地钻进脖子里,像是谁扔了个冰椎子扎我似的,我就……一时没忍住……”
“和那年在河南一样?”
“那倒不是,那次是一股阴风,昨晚可真是像什么扎进来,我仔细看了,洞壁上什么都没有,也没有活物,也没有机关,应该就是凑巧。”
“怎么可能是凑巧?”宋胖子嘟囔,“反正你要是不喊,我肯定守着洞口不会进去。”
“你还好意思说?”老殷不满,“都嘱咐你不管发生什么都别进来,你到底还是没听,你说你哪次好好听话了?你这毛病不改,以后就不能带着你!”
“那我进去了,你们不是也没让我出来?”
“好了,别吵了,”袁外阻止他们俩的争论,“对方有备而来,就算胖子守在外面,也会被敲晕,结果是一样。”
“如今看来,”袁外总结,“只能对方开始出货,才能知道是谁下的手,别研究了,等着吧!”
三人各自洗漱,虽然睡不着,却也没再继续讨论,一直躺到天光大亮,杜家人找上门来,他们才知道,昨晚出手的居然是个全然外行的小姑娘。
“想见我?”袁外大感意外,“想认识我怎么还来抢我的东西?”
杜家来人是陪在老爷子身边多年的助理,见过大世面大场面,对着袁外也是不卑不亢,微笑纠正道:“倒是不能这么说,我们虽然不懂贵行的规矩,但也知道这地下的东西是无主的,只是我们的初衷还是想与袁先生结交,多个朋友多条路,如果袁先生愿意,这批货可以全部交由袁先生联络出手,中间的抽成就作为这次冒失的赔礼,具体几成,还请袁先生拨冗,来杜家面议。”
“有钱当然要赚,”袁外爽快道,“这就走吧。”
他没带老殷和宋胖子同去,杜家素来不做这类生意,他就算打上门去,也不用担心有生命危险。
见到景逍和云熙然之后,更是心内吃惊,没想到他多年江湖中行走,竟会失手在这么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身上。
景逍也不多啰嗦,把双胞胎那一对玉坠拿给袁外看。
“我想知道这玉是哪里得来的。”
袁外也没伸手去接,一双利眼瞥了瞥,道:“原来素光大师从我这里讨走的玉,竟是给了杜家,这也有几年了,”他说着说着,惊觉不太对,眼睛眯起,质问道:“这玉好像不是我那一块。”
到底是世代干这个的,这么快就发现玉有了变化,与原来的不尽相同。
景逍也没多作解释,还是继续追问,“是袁先生自己从下面挖的,还是买来的?”
袁外对景逍说自己“挖”,不太满意,但也知道她是纯外行,没必要在语句间多作计较,这玉的来源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便道:“我当时在拍卖行出一批货,这玉也是别人在那里寄拍的,我相中了,就用货换过来。”
“素光大师也相中了,我就转让给了她,所以对玉的来处也没再追根究底。”
拍卖行?
这个时代经济发展刚刚起步,正规有资质的拍卖行并不太多,但是地下文玩古物拍卖却生意兴隆,只是并不对外公开,必须有熟人作保或介绍,才能进去参加买卖。
显然这袁外对拍卖行来说,就是个熟人。
景逍道:“能不能请袁先生带我去一趟这家拍卖行?这次的东西,全靠袁先生带路,不妨也放在那边寄拍,拍得的款,我分一半给您。剩下一半我可能会在拍卖行买点东西,请恕我小器了。”
这哪里是小器?简直大方得不像样子。
袁外是个人精,自然知道这是景逍想与自己交好,当下便不客气地应下了。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我六点来接你们。”
回去以后,袁外把这事情跟老殷和宋胖子说了,两个男人呆坐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
高兴吧?但是这本来应该全是他们的。
不高兴吧?以为丢了的东西,居然主动被还回来一半。
杜家人说的那句不错,地下的东西是无主的,如果真是折在同行手里,那他们除了自认倒霉,叹息技不如人,也是毫无办法。
如今被外行抢了,只希望尽量别传出去,让同行听了笑话。
拍卖行设在一处歌舞厅的地下,空间广阔,灯火通明,但是守备森严,没有熟人引路,想自己找进来,是绝无可能。
袁外带着景逍和云熙然,还有那些准备要出手的东西,直接坐进了拍行经理的办公室。
云熙然在地下生活那么多年,再没有什么地方比地下更能让他舒服自在了,那两箱东西,都由他提着,脸不红气不喘,跟在袁外身边,倒像是袁外雇的帅气帮手,景逍为了显成熟,把长头发放下来,也穿了一件薄呢风衣,但她那张唇红齿白的少女脸,还是让人误以为是娇宠的大小姐,磨着长辈跟来见世面的。
经理与袁外是多年熟人,彼此寒暄后,便开箱看货,一件件验过去,毫不掩饰地惊叹。
“我今天上午就听说杜家手里有一批货,在找人验,大家都在纳闷他们家怎么会突然插手咱们这一行了,没想到,东西竟然是您的。”
袁外朗笑道:“这你可看走眼了,这些货都是这小姑娘的。”
“哦?”经理更吃惊了,但他们做这种生意的,最知道人不可貌相,摆出惊讶的神色也是为了讨好卖家,“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他对着景逍和云熙然夸赞。
景逍道:“这些货怎么交易,就全权委托给袁先生,您与他商量就行,我想看看你们这里其它要拍的货,可以吗?”
“自然。”经理答应,然后拉开抽屉,取出几份宣传册出来,递给景逍。
“这些都是我们这几日要拍卖的物品,上面有详细的介绍。”
景逍没接,这画册她看了没用,“我想看实物。”
经理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拒绝道:“这是不行的,拍卖前所有物品都锁在保险柜里,密码由卖家设定,不到拍卖的时候,我们是不能取出来的,这也是为了保障卖主的利益。今天这一批货,我们验过、核价后,也是要帮您锁进保险柜的。”
确实,能送到这里拍卖的东西,价值都不是一般的贵,拍卖行想长久经营下去,保障拍品的安全无失,是最基本的要求。
景逍想了想,换了个要求,“那我能看看那些放拍品的保险柜吗?不开,只在外面看看。”
这个要求太奇怪了,经理一时想不出她要这么做的原因,出于多年的警惕心,竟不敢马上答应。
袁外见状,帮忙劝道:“这样,先验我们这一批东西,如果确定没有问题,放在这里拍,那也是要带着她去送进保险柜的,她一个小姑娘,好奇心重,在里面随便走几步,也没什么要紧,是不是?”
经理觉得他这么说也在理,便点头同意了。
货验得很快,竟是隋朝的葬品,东西肯定是真的无疑,只是要进一步确定葬品所属人的身份家世,这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完成,而且还要请专业的人做一些处理,不能这样灰扑扑锈斑斑地卖,拍主肯定看不上眼。
几人约好明日请了专家过来复验和处理,然后经理便带着袁外、景逍和云熙然去了保险库。
保险库非常宽敞,像图书馆那样将保险柜一列列摆放整齐,设置不同的温度、湿度、编码。
景逍让云熙然跟着袁外、经理和保安去存放东西,她自己则从入门第一个保险柜开始,一个一个慢慢走过,潮汐力运出,渗入柜里,查看里面的东西。
她的动作很快,等她把所有的保险柜都走遍了,也没能找到一件与潮汐力有关的物品。
那边袁外还在一个一个设密码,东西有点多,还没操作完。
景逍蛇形穿梭,最后回到了门口,没找到想要找的东西,她有点没精打采,懒得再进去,就那样靠在门口等他们结束。
“吴老,感谢割爱,我找这个盘子很久了,您放心,我给的,绝不会低于今晚的拍卖价!”
“小秦,钱我是不缺的,你那个私人收藏馆,我早有耳闻,什么时候安排我去参观参观呀?”
两个男人一边说话一边走进来,看到门口站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都不约而同住了口。
景逍耳朵灵,听到那个老者提到“私人收藏馆”,马上精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