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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出了这个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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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我们的人守在您住的旅馆那里,这位同志过来找您,他们就把他带过来了。”
杜老四最会看眼色,见景逍开口,忙上前解释。
杜容道:“一起进来坐吧!”
景逍点头,杜家人乌泱泱跟在老爷子身后,都回到了大厅。
杜母早在随着众人进来时,便一把将杜云轩搂在怀里,眼泪如决堤,怕老爷子怪罪,用拳头紧堵着自己的嘴,仍有微弱的“呜呜”声响起。
这几年,她这当妈的不知为一对儿子流了多少泪,每天都担心吊胆,心惊胆战,不知两个孩子能活到什么时候,孩子发病时,她哭了一场又一场,只有今天是喜悦激动的泪水。
在场的家人都能理解她的心情,连杜老太太、杜家姑姑及几个妯娌都跟着落下泪来。
杜父也眼眶通红,强忍着没有上前。
杜雨轩什么都不懂,家里经常有这样的大型家族聚集,他也不害怕,“哒哒哒”跑到景逍身边,小胳膊搂着她的腿,絮絮叨叨地要带她去吃麦当劳,喝可乐。
“这是我的朋友,”景逍向杜容介绍,“叫云熙然,他身体不太好,我们就先告辞了,等您这边联系到人,随时来旅馆通知我。”
云熙然抿着唇,在门口叫了景逍一声后,再没说过话,脸色白得透明,身形也比普通人消瘦,杜容暗忖这大约也是景逍的病人。
“家里空房间很多,”杜老大接收到老爷子的眼色,主动道:“您两位就在家里住下吧,旅馆的条件太简陋了,也不利于休息。”
“不了,”景逍拒绝,“我们还有事要办,进进出出不方便,旅馆很好。”
转头对杜容道:“今天的事……”
“放心,”杜容点头会意,然后提高音量沉声吩咐:“今天我们请景同学来家里,感谢她帮忙找到小雨,你们都管好自己的嘴,出了这个门,一个字都不许再提。”
杜家人纷纷称是。
双胞胎的爸爸亲自开车送景逍和云熙然回旅馆,把送给她的礼物也一并带去,临走时留下一个BP机号码,是杜家司机的,让景逍有需要的时候随时叫人开车送她。
“你怎么过来了?”景逍再一次问云熙然。
“我爸按电话号码查到地址,给我买了车票。”云熙然答道。
窗外阳光明媚,明晃晃的日头透过玻璃,照得满室亮堂堂,景逍皱着眉头问他:“没有不舒服吗?”
云熙然摇头。
景逍不太相信,上前握住他的手,感受他体内的日潮汐力。
这一探,她心中生疑,云熙然体内积存的日潮汐力,比她离开岚海之前少了太多,以至于他如今行走在阳光下,身体继续吸收日潮汐,也没有过去的剧痛感。
“你做了什么?”景逍冷下脸。
云熙然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更衬得一张脸细瓷一样白净。
他不说话,景逍也不说,就那样冷冷地等着。
“我接收治疗了凌医生其他的病人。”云熙然良久才道。
景逍刚也猜想到可能会是这样,但是听到他这样说,仍然抑制不住怒气。
“你胆子怎么这么大?你知道其他病人的身体是什么状况吗,你就敢这么干?”
“凌医生说,治好治坏,都由他承担。”
“他承担?”景逍气笑了,“他什么都不懂,他能承担什么?”
艾薇四人,是景逍调理了很长一段时间,循序渐进,才能直接接受云熙然体内的日潮汐力,就算是这样,景逍也详细教过云熙然,控制输出的程度,以保证日月潮汐力两相中和时,身体能够承受得住。
但是凌医生的其他病人,体内的状况一无所知,凌医生和云熙然这样冒冒然进行,云熙然对潮汐力的操控又不够熟练,很可能会在病人体内形成两股极端能量,融合的过程,体弱多年的病人根本无法承受。
“凌医生,他担心你不再回去了。”
“……”
景逍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么做肯定是凌医生主导,算了,已经这样了,她在这里把云熙然骂死也没什么用。
“还好你离开了,”她叹道,“说吧,怎么会一个人跑这么远来找我?”
云熙然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绒布口袋,伸手进去,哗啦啦抓出一把碎玉出来,放在景逍身侧的床上。
景逍看过去,大概有十几块,小的有手指肚那么大,大的可以雕玉牌挂脖子上了。
“你别告诉我,你是帮你家的玉器店开京城分店来了。”景逍没好气地道。
云熙然摇头。
“你教我往切丝的萝卜里输入潮汐力之后,我也试过别的东西,”云熙然道,“花草植物都可以,物品只能输进去一点。”
景逍扫了床上那一堆玉,了然道:“玉你也试了?”
云熙然点头,“我发现玉是唯一能吸收很多潮汐力的死物,而且吸收之后,玉会变得更亮更有光泽。”
“你不会靠着这个帮你爸赚钱呢吧?”景逍撇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弄的那些玉都卖给什么人了,让你爸派人去查清楚,等我回去帮你们看一眼,体质不适合的,戴了会生病,可别害了人家。”
“已经都收回来了。”云熙然道,“前几天黄禹来店里选玉,挑了很久,最后拿走一个玉镯,有一块玉坠他一直看,没要,我就拿过来试,结果……”
他从一堆碎玉中挑出来三小块,拼成一块玉坠。
看来就是这个了。
“就碎成这样了。”云熙然继续道,“往其他东西里输潮汐力,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我以为是意外,就把店里的玉都试了一遍,大部分没事,这些,”他指着床上那一堆,“就都碎了。”
景逍叹口气,道:“害怕了?想到那些背着我接收的病人了?”
云熙然抿着薄唇,没说话。
“没错,”景逍道,“就是你想的那样,这些玉里,本身蕴含潮汐力,与那些病人体内的是一种,你的输入进去,中和不了,就这样了。”
“那些病人没出事,算你和凌医生运气好。”
见云熙然一直不说话,景逍安慰他道:“别担心了,我一会给黄禹打电话,让他去帮凌医生看一看。”
云熙然伸手从这堆碎玉中挑出两块大的,拿给景逍看,道:“我往这块里面输潮汐力时,有一瞬间,很短,触电那么短,玉里的潮汐力顺着手心进入我身体,凉凉的,与你给我治疗时一样。”
景逍眉心一跳,就听云熙然继续说道:“吸收玉里的潮汐力,对我也有同样的治疗作用对吧?你能不能教我?”
好家伙,怕什么来什么。
景逍暗道,刚教你怎么花钱,就想来学怎么赚钱了。
原来云熙然是为了这个才迫不及待地一个人跑这么远来找她,她还以为是怕把病人治坏了,在凌医生的压力下吓跑的。
但这个她却是不能教他的,之前教他输出潮汐力,已经是形势所迫,为了救那些疫情中的危重症患者,把那些一脚踏入阎罗殿的人拉回来,也算功过相抵,再多真是不能够了。
刚想开口拒绝,床头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景逍对云熙然比了一个稍后再说的手势,走过去接电话。
是杜雨轩的爸爸,通知她已经联系到袁外,但是袁外近期有事要办,不方便见人,要等他办完事才有时间结识景逍。
一听到不方便,景逍便知道袁外去做什么了,她问杜父:“能查到他办事的地方吗?”
“呃……”杜父犹豫了一下,道:“可以。”
“地址给我,我自己过去。”景逍道。
“景医生,”杜父对景逍心怀感激,诚恳劝阻道:“他是江湖中人,行事与普通人不同,您直接去找他,很可能会有危险。”
“没关系,我能应付,谢了。”
杜父听她这样说,也不好再劝,承诺晚一点会把查到的地址告诉她。
放下电话,景逍不再提之前的话题,对着云熙然挥挥手,“这些东西收起来,我去给你在隔壁开一个房间,你睡一觉,晚上跟我出去一趟。”
“哦,好。”云熙然也没多问,听话地把碎玉重新装进绒布口袋,放回背包里,跟在景逍身后去楼下前台办理手续。
傍晚,杜父派人送了一张纸条和一份地图过来,纸条上面写着一个京郊的地址,就是袁外这几天办事的地方,杜家司机开着车在旅馆停车场待命,说可以送景逍过去。
景逍看着地图,发现距离还真不近,而且地处偏僻,大晚上打个黄面包车,人家很可能不肯拉她,因此便也没再客气,与云熙然吃过晚饭后,坐上杜家的车,向京城郊外驶去。
袁外祖上是土夫子,土夫子只是个听起来委婉一点的雅号,其实就是盗墓贼,袁外也承继祖业,一直在钻研地下挖宝偷宝工作,杜家双胞胎带的那块玉,就是他从某处古墓中盗出来的,所以阴寒之气极重。
这也给了景逍一个思路,目前已知的两件与潮汐族有关的玉件,玉瓶来自海外,一时半会摸不清源头,但这玉坠却是袁外自己找到的,他肯定对其所知甚详,跟着他,就算找不到下一件,也多少能了解到玉的来处。
杜家说是能查到袁外办事的地方,其实也就是一个大概范围,各行有各行的规矩,尤其袁外干的是地下偷偷摸摸的事,不可能把消息放得众人皆知,杜家要不是人脉极广,也不是能轻易查得到的。
司机把车开到城郊的一个小村子附近,怕惊动要找的人,没再往里面开。
景逍和云熙然在这里下了车,让司机先回去,两人借着夜色遮掩,悄悄向村里走去。
袁外长得什么样子,杜容大致向景逍描述过,景逍倒也不担心,袁外长期出入地下墓室,身上阴湿气比一般人要重得多,普通人当然不会察觉,但却瞒不过景逍。
这个村落不大,入夜后便没什么人在外面走动,才晚上八点多而已,很多人家已经熄灯休息,偶尔有孩子的啼哭声和狗吠声响起,也很快就散在空中。
景逍带着云熙然在村里绕了一圈,很快便锁定一个小院子,院门上方挑着一只红灯笼,灯笼本身没什么,雨打风吹颜色褪得差不多了,只隐隐看得出原本是朱红色,但那只吊着灯笼的铁钩子,锈迹斑斑,与夜色几乎融在一起,看不清楚,景逍却知道那是地底下弄出来的东西。
院子斜对面的人家,门口的柴垛堆得高而乱,两人就在那里缩进阴影里,等着动静。
月色对景逍和云熙然都有补益,两人在外面等着,也不觉得疲累,大概十点多,村子里的灯都熄灭了,黑沉沉一片,远方还似有呼噜声和呓语声,斜对面院子里的门打开了,有人走出来,脚步轻而快,微不可闻。
院门被推开,三个人各自背着东西从里面走出,最后一人回身,悄声将院门关好,领先那人景逍看得清楚,与杜老爷子形容得八九不离十,定然便是袁外了。
三人向东走,走出两百多米,几欲看不见了,景逍才招呼着云熙然出来,悄而远地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