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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这是遇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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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秦阿姨去北京陪武何也有一段时间了,这一阵子觉得身体不舒服,常常又困又累,她胃癌好了没多久,武何特别敏感,知道后第一时间带她去医院检查,结果居然是意外怀孕。
医生听说她之前患过晚期胃癌,不太乐观,让她把相关的病例拿去看。秦阿姨去北京前把家里的钥匙给了艾嘉嘉,请她偶尔过去照看,这时便打电话给艾嘉嘉,让她把放在家里的病例寄到北京去。
通电话的时候,刚好景逍也在,武何便趁机跟她聊了几句,言语中透露出对秦阿姨身体状况的担忧,甚至在考虑放弃这个盼了多年的孩子。
景逍在收到苏晶晨爸爸送来的玉瓶后,找时间逛了岚海和省城的博物馆,没有什么收获,在黄禹的提醒下,一直惦记着去北京和南京的博物馆,听说北京还有很多私人收藏,她打算有机会过去详细地打探打探。
只是她还未成年,出门旅行并不是那么方便,而且手头这几个病人,包括云熙然和潮汐舞社的那些青少年在内,都不是能长期放置不管的,她还没想好怎么处理。
这场新型病毒疫情,逼得她不得不教会云熙然潮汐力输出,阴差阳错将另几个病人的问题解决了,黄禹和小葫芦的潮汐舞能力也趋于稳定,她便准备借机去一趟□□秦阿姨看看身体,再去将北京的博物馆、收藏馆逛一逛。
听说还有专门卖古董、老物件的街市,这一次也不能错过。
“景逍,”恢复体面优雅的凌医生走进来,“听说你把艾薇她们几个交给熙然来治?什么情况?他自己还病得不轻呢,怎么能给别人治病?”
“你给她们治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云熙然和她们的体质差异。”景逍道。
这话倒是说在了凌医生的心坎上,他叹息着坐下,一左一右摊开两只手,道:“是,一阴一阳,一热一寒,我想过不知多少次,要是两相能中和一下多好,但是这是个人体质,又不是酸碱水,哪能说兑一起就……兑……一起……”
眼见着坐在对面的景逍,学着他的样子,一前一后摊开两手,然后“啪”地一声握在一处,凌医生后面的话语声渐消,瞪大双眼,嘴巴张成“O”字形,样子居然难得地有点傻。
景逍歪着头看他,意即:对,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凌医生从椅子上抬起屁股,把脑袋凑过去,低声问道:“怎么做到的?”
景逍也学着他的样子,压低声音认真道:“不能告诉你。”
啧!
凌医生无奈地坐回来,想了想,道:“那你再挑几个病人治疗吧,艾薇她们也算是稳定了,其他的……”
“不了,我要离开岚海一段时间,等我回来再说。”
“去哪?”
“北京,”景逍道,“你不过来我也要去找你,你让医院帮我开几份介绍信和证明,我带在身上,去北京住宿办事用。”
这个时代这一点真是不太友好,连去外地住旅馆都要单位开介绍信,还好跟武何去了一趟苏州,了解到这个情况,不然冒冒然地就走,到了北京吃住办事都不方便,可就麻烦了。
“你去北京做什么?”
景逍琢磨了一下,斟酌着道:“医术……交流?”
“交流什么?跟谁交流?”凌医生不满,“你有时间不如跟我多交流交流。”
“就是这么一说,”景逍抬手拍拍凌医生,“我去探亲访友,随便吧,随便介绍信上写什么,不影响我在北京住店就行。我还有事,先走了,这件事拜托你,早点帮我开出来,我这两天就走。”
说着,拎起衣架上挂着的外套,一边穿一边往门外走。
“哎哎,”凌医生叫她,“要是熙然和艾薇他们有什么情况怎么办?我怎么找你?”
景逍头也没回,举起手冲着身后挥了挥,“小事找嘉嘉买包子吃,大事让嘉嘉帮你找黄禹。”
哦,对,包子,凌医生忽然想起来自己来找景逍的另一件事。
“那个萝卜丝包,能不能每天单卖给我二十个?”他冲着景逍的背影喊。
景逍甩了甩手。
“什么意思?行,还是不行啊?”他又喊。
景逍转了个弯,看不见了。
北京是首都,国家政治、交通、文化中心,国之心脏。在景逍自己的世界里,首都也叫北京,也有着同样举足轻重、国内其他城市无可比拟的地位。
□□、故宫、长城、颐和园……
景逍一处处逛下来,心里说不出地怪异,这些地方,与她当初游览时几乎完全相同,只是她的世界里,这些著名景点看起来更新更光鲜一些,倒好似她不是从未来回到过去,而是从过去穿越到了未来,建筑们随着时间的流逝,更古朴陈旧了。
可惜她那时候也是走马观花,没办法仔细比对两者之间的差异。
北京,好像就是那个北京,又好像不是。
秦阿姨和武何看到景逍特别高兴,两人在北京过得很适应,可能是生活比较规律,都比在岚海时胖了一点,尤其是秦阿姨,面色红润绽着光泽,谁也看不出她曾患过胃癌晚期,在生死线上走过一遭。
景逍帮她查了一下,身体很健康,孕相也很好,她放下心来,私下里交待武何要好好保胎,秦阿姨会生下一个非常健康的孩子,武何这些天始终吊着的一口气,也终于能吐出来。
谢绝了他们俩要陪她四处逛逛的好意,景逍揣着一堆介绍信,开始一间一间逛北京的博物馆,以及对外开放的私人藏馆。
这时候就要感谢艾嘉嘉了,若不是她提议在医院食堂卖包子,景逍不会在短时间内赚这么多钱,以至于为了节省时间,馆与馆间的交通全部靠打黄面包车来解决。
就算这样,也花了她一周的时间,才把能打听到的馆藏全部走遍。
结果却是一无所获,既没有蕴含潮汐力的古物,也没有隐刻潮汐舞谱的展品。
听说这些博物馆都有内部库房,里面的东西更多更丰富,景逍在晚上试了试,虽然这个时代科技不发达,没有先进的保全措施,但在用人数量上真是毫不吝惜,尤其是北京,尤其是这些保管高价值物品的地方,景逍转了几转,无处下手,只得暂时放弃。
逛到最后一家展馆时,她偶然听到老板在隔间里跟一个熟客聊天,音量很小很私密,但却逃不过景逍的耳朵。
他们提及了一个地址,说那里专收老物件,尤其是一些不方便公开买卖的古物,一些行内人都会在晚上去那里碰运气。
景逍暗暗记在心上,当天夜里便只身前往。
这是一处北京的老胡同,灰色的砖墙破旧败落,露出白色、土黄色、黑色的墙底,曾经朱红色的门楣与门框,也因为油漆剥落,在昏黄的路灯光下映照出斑驳难看的颜色。
家家户户挨得极近,院墙也不高,这家听得到那家的呼噜声,那家闻得到这家的葱蒜味,即使已经夜里九点,仍有嘈嘈杂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升腾到空气中,令得景逍在胡同间行走得小心警惕。
她听到的地址只有胡同名,没有具体门牌号,景逍来了之后才发现,这条胡同比她预料的要长得多,想要找到那个老板提到的地方,并不容易。
难道只能守着,等所谓的来碰运气的行内人,再跟上去才行吗?
景逍藏身在胡同口,陷入了进与退的纠结。
“呜呜呜——”
一阵响动在黑夜里传来,有点像是被套住了嘴巴的小狗,紧跟着还有凌乱的脚步声,衣料的摩擦声,这些白日里不太起眼的动静,在暗夜里被衬得格外清晰。
守在胡同口的景逍自然是不能放过,半个头探出来张望。
三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从一百米外向这条胡同奔来,都穿着极普通的衣服,不像有钱人,倒像是在哪里打短工的苦劳力,领头的一个还戴着帽子,遮住半张脸,后面两人挤挤挨挨向前疾走。
离得近了,景逍才看清,这两人一前一后用胳膊夹着什么东西。
“呜呜”声便是发自那被夹着的东西。
看身量,不像是小狗,景逍潮汐力向前探出去。
是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个小孩子。
毫无疑问,这是遇到了人贩子。
很快,三大一小从景逍面前匆匆而过,没有人看到有人隐在暗处,小孩子的嘴巴被塞住,脸朝外,被景逍看了个正着。
是个男孩子,短头发,大眼睛,白皮肤,长得有点像小葫芦。
这个年纪的男娃娃长得都差不多,尤其他还被堵着嘴,黑暗里只隐约看得见眉眼。
景逍等他们跑出去五十米左右,从藏身处走出来,悄悄跟在后面,一直跟到他们进了一处院子,听到开门声,说话声,关门声,等一切恢复平静,景逍来到这家院子门口,竖耳听了听,没什么动静,便翻身一跳,从院墙处跃了进去。
院子里堆了些破旧的木椅和板凳,景逍小心地绕开,环顾四周,看得出这是一家比较穷的民户,砖墙和门窗都又破又旧,房顶的脊瓦上搭着几片挡雨防漏的塑料布,玻璃窗里有昏黄的灯光照出来,偶尔闪一下,昭示着灯泡快要到寿终正寝。
景逍靠在窗旁的灰墙上,侧耳听着里面的人在说话。
“不是说两个吗?怎么就搞来一个?”
“一个就不错了,你以为那么容易呢?”
“没搞错吧?是老杜家的崽吧?”
“错不了,看那崽身上的衣服,就不是一般人家,滑不溜溜的,差点没夹住。”
“明天怎么搞?谁去送信?”
“老六去,他机灵。”
“用不用喂点啥?别给饿死了。”
“你要不要领回家去当儿子养算了!”
……
三个男人,加上里面本来就有的一男一女,五个人一边吃东西一边七嘴八舌地讨论,声音压得很低,再被不时响起的碗盘碰撞声、凳子蹭地声掩盖,就算是住得近的邻居,也不会晓得这里发生着什么。
景逍听明白了,这几个人有预谋地绑架了一个姓杜的有钱人家的孩子,原计划绑两个,出了意外只绑来一个,打算明天派人去送信,大概率是索要赎金。
这种情况,一般是图财,撕票的可能也有,他们没蒙上孩子的眼睛,但也可能是因为孩子小,不担心他能认出和记得什么。
就他们来时那一顿狂奔,别说这被夹在胳肢窝下的小孩子,就算是景逍,要不是跟得紧,也不一定能再找到这处院子。
有个男人还惦记给孩子喂吃的,另一个看似领头的思路也很清晰,看来是不会虐待和撕票,既然不是人贩子,不会把孩子卖到不知何处的山里,她就没必要去管这桩闲事。
毕竟这里如果发生绑票案,就会被警察反复进出搜查,那么她想找的那家偷偷收物件的地方,就极可能暂停营业,甚至搬到别处去。
不大了明天一早再过来看一眼,反正也要守着这个胡同找那家“店”。
景逍这么想着,打算确认一下孩子的所在便离开。
潮汐力运出去,覆盖那五人所在房间的隔壁,堆满杂物的低矮储物间里,满是灰尘,地上倒着那个长得像小葫芦的小男孩。
景逍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