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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威胁 怅然若失 ...

  •   小别墅内,四个人正坐在餐桌前。
      餐桌头是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身材微胖,嘴里叼着根香肠,双手横拿着手机,在屏幕上一阵乱点,嘴里时不时低声骂几句脏。
      餐桌左侧首位,坐着一个打扮精致的妇人,她左手拿叉,右手拿刀,仔仔细细把面前轻食中的牛肉切成小块,缓缓咀嚼。
      餐桌左侧次位上,身着蓝白色校服的女生正埋头快速吃着吐司。
      在女生的对面,坐着许求鱼。
      许求鱼桌上只有一碗一动未动的热粥。
      许求楠把最后一口吐司吞下,抬头看向正襟危坐的许求鱼:“姐姐,你是不是吃不惯这个……要不我给你也拿片吐司。”
      话音未落,李荼便轻瞥了一眼许求楠。
      许求楠顿时闭上嘴。
      李荼目光转向许求鱼,吊梢眉一挑:“求鱼,这也一晚上了,再大的火气也该消了吧。”
      许求鱼浅笑:“阿姨,分明是曲总无理取闹,你怎么单说我一个人呢。”
      李荼放下叉子:“妻妻哪有隔夜仇,你们终究是一家人。”
      她眼神落在那碗热粥上:“我们这儿庙小,哪抵得上曲总对你的照顾,是不是?”
      许求鱼心道果然。
      *
      昨天深夜,许求鱼来到小别墅。
      小别墅离别墅不大远,但走路大约一两公里。
      一家人开门时,许求鱼整个人湿漉漉的,还连个手机都没带,都吓了一跳。
      许求楠刚想把许求鱼迎进来,但李荼丹凤眼一眯,把许求鱼挡在门口:“你这会儿来干什么?”
      许求鱼没理她,径直走入:“我拥有这个房子的居住权。”
      里头的许求楠见到她走进来,这才敢走过来。
      许求楠带许求鱼去洗了个热水澡。
      许求鱼之前留在别墅里的衣服被李荼前段时间一块儿卖了,因此许求楠又把自己的衣服借给了许求鱼穿。
      别墅只有四间房,一间是书房,从前许求鱼住的那间改给了许求耀住。
      没有空房睡,姐妹俩便暂住在了一起。
      许求鱼从浴室出来时,许求楠原本在看手机,见她过来,立马放下。
      许求楠虽然比许求鱼小,个子却比她高一些,骨架也比较大。
      许求鱼穿着她的短袖,衣摆垂到了半截大腿处,因为先前淋雨有些感冒,许求鱼从浴室里出来时鼻尖同脸颊都微红着,显得格外羸弱。
      许求楠有些不忍,她犹豫问:“姐姐……你怎么了呀?”
      两人向来关系还不错,许求鱼没有也对她隐瞒,简单告诉了她事情原委。
      *
      告诉许求楠时,许求鱼便料到,早上李荼大概会拿这事说事。
      毕竟李荼一家子的生活费,明面上都来自曲缘木给的。
      许求鱼若是同曲缘木关系不佳,必然牵连到她下个月生活费的着落。
      如果世界上有人喜欢许求鱼尽快与曲缘木重修于好,许求鱼想,那必然是眼前这一家子。
      许求鱼笑了笑,语气不解:“我觉得她对我也没有多好吧?”
      李荼:“你年纪小,哪懂这些呢。年轻人喜欢沾花惹草,那是正常的。你爸年轻时不也一样,物质条件给到位了,比情绪价值重要得多。”
      “你爸在外面的时候,一直替你谋划,要给你嫁个条件好的男人,下半辈子叫你衣食无忧,再给你爸、你弟提供助力,让你们老许家啊越做越大、越做越强。”李荼站起身来,缓缓走到许求鱼背后,指甲搭在许求鱼背后,“虽然曲缘木那厮同我们家有仇,但如今也算是最优解了。你就暂且忍忍,等到你爸出来了,自然会给你换一个好的,到时候日子就都好过了。”
      许求鱼餐桌下的手掐进到肉里,但面色纹丝不动。
      李荼见状,又道:“你瞧你弟弟,还这么小,哪吃得了没钱的苦?”
      “还有你妹妹。小楠还在上高中,多的是用钱的地方,家里如果没有了进项,她这书不知道还能不能安生念下去……”
      许求楠突然插声:“妈!”
      她家什么时候穷到了这个地步了?
      李荼瞪了她一眼,继续看着许求鱼:“求鱼,你忍心吗?”
      许求鱼眉头紧锁在一起,面上露出浓浓愁绪,眼眶已然红了:“不管怎么样,小楠的书还是要读的。”
      “只是,曲总叫我滚出家门,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让她原谅我了……”
      李荼手一收紧,声音放大:“什么?她让你滚出她家?许求鱼,你惹她这么生气,疯了吗?”
      许求鱼穿的衣服很薄,李荼做了美甲,长而硬的指甲掐着她的背,叫她生疼。
      许求鱼吸了吸鼻子,刚想接话,门铃恰时响起。
      “叮咚。”
      李荼放开手,沉着脸去开门。
      易笙正冷脸站在外面。
      李荼见过易笙几次,知道她家条件不错,更知道她与曲缘木交好,于是面上赶紧挂了笑:“是小易吧,怎么这时候过来呀?”
      易笙没理她,径直往里面看,一眼捕捉到许求鱼。
      她在外面听到小别墅内的争吵声,心中就觉得不妙。
      看到许求鱼红着眼在餐桌角落抽泣,易笙情绪就更糟。
      易笙摘下眼镜,连客套话都没有心情再说:“我来接小鱼走。”
      李荼哎了一声,细声道:“求鱼待在家里好好的,你带她走干什么啊,诶——”
      易笙没理她,大步流星走到餐桌旁,拉着许求鱼便告辞。
      李荼想拦,但没敢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去。
      门外,易笙抿了抿唇:“小鱼,你还好吗?”
      许求鱼顶着易笙担忧的眼神,接过她的纸,把泪痕擦了个干净,微微弯起唇角:“我没事,刚刚只是哭给李荼看的,但李荼应该是真的挺着急了。”
      易笙皱眉:“你和曲缘木的事,这人不落井下石就算好了,她急什么。”
      易笙知道,许求鱼自结婚后,并没有花过曲缘木一分钱。
      许求鱼解释:“她估计一直以为是曲缘木养的她一家,我跟曲缘木闹……李荼肯定怕没钱捞了。”
      可惜,他们的生活费是自己给的。
      自己往后也不想再给了。
      许求鱼指了指皱皱巴巴的餐巾纸:“顺着这件事,干脆之后都停掉给他们的生活费。再问我要,我没钱,他们总也不能跑去当面问曲缘木要。”
      易笙点了点头,表示信了。
      她让许求鱼坐在自己驾驶座背后的后座上,系好安全带。但一路上,她的眼神仍旧时不时看向后视镜。
      易笙把许求鱼带回了家。
      先前易笙来之前,便给易父易母发了消息,说可能要带朋友回家住一段时间,易父易母便是一惊。
      这会儿易笙真带了人到家里,他们见到来人是许求鱼,又是一惊,再是一喜。
      易父笑眯眯道:“哎呀,是小鱼呀,有好久没来了吧?怎么突然想到来叔叔阿姨这里……”
      易笙不赞同地看了他们一眼。
      易父立马意会,不再多问。
      易母拍了拍许求鱼的肩:“我和阿姨去给你把房间收拾出来。”
      “对了。”易母沉吟片刻,又笑道,“之前给小笙挑衣服的时候,看到有适合你的,就一块买下来了。之后忙忘了,没有给你,这回你来,记得穿出来,让阿姨看看自己的眼光有没有退步。我晚一点叫阿姨洗好熨好,送到你房间。”
      许求鱼年纪小的时候,几家人同住一个小区,几家大人相熟,邻里之情很不错。
      周末,孩子们不上学,但家长又各自有忙碌的时候,总让阿姨带着孩子闷在家里也不好,因而时常将孩子托付给对方家照顾一会儿。
      孩子们串串门,能透口气,互相也好做个伴。
      许求鱼与曲缘木同易笙关系好,相比之下,易家家长虽然工作忙,但更注重家庭生活些,因此三人常聚在易家。
      易母一直很喜欢许求鱼。
      在医院工作,易母平常多穿黑白灰,以显稳重,但私下她并不总雷厉风行,反而为了填补工作上少的色彩,更想用粉嫩五彩的颜色装扮孩子。
      曲缘木同易笙都偏好冷色系,不爱穿裙子。
      许求鱼各种衣服都常穿,跑外务拍戏或接广告时,一天甚至十几套的衣服往身上换,因此没有太大偏好,也随便任人折腾。
      易母的小乐趣,往往在她身上实现,给她买过很多衣服裙子。
      这些年,几家关系很僵,许求鱼同她的来往也少了。
      本以为,再次相遇她们会生分,易母却对自己仍旧很好。
      不论这衣服是从前买的,还是重新为她买的,都说明这份情谊始终未变。
      这是多么难得的事呢?
      许求鱼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抬起眸子,弯了弯眼,轻轻地抱了一下易母:“阿姨的眼光最好了。”
      易母微微笑了笑,抚了抚许求鱼的背,将她抱紧。
      易父在一旁看着两人正温情着,搓了搓手,不敢打扰。
      他走起厨房,熟练地穿起围裙。
      易父易母年轻时拼命工作,作息太乱,这几年身体不大好,加上易笙已然算能顶事,两人便处于半退休状态。
      易家有请阿姨,但易父向来喜欢做饭,最近得空,自然多是他来下厨,阿姨只负责打扫卫生。
      易父打开冰箱,从远处高声问:“小鱼啊,你还是爱吃凉菜,对不对?让你叔叔我再给你露一手。”
      许求鱼同样高声:“嗯!谢谢叔叔。”
      许求鱼就这样在易家暂住下了。
      易笙陪她去新买了一个手机,换了张电话卡。
      许求鱼把原先的配音账号的手机号换绑成了现在的手机号。
      在易笙和易父易母的帮助下,许求鱼又成功登上原来的微信账号。
      登录之后,她还另外注册了一个新账号。
      原来的微信账号上,许求鱼的列表堆得满满当当,换了新的电话卡,建了新账号,许求鱼想给自己一个缓冲,暂时没加什么人。
      除了易家一家,便只有主动跑到许求鱼社交账号下轰炸的路晴空。
      路晴空成功加上许求鱼的新微信账号,并数次邀请许求鱼出去玩。
      许求鱼都答应了。
      许求鱼其实不大喜欢社交活动。
      她话少,心情不好时话就更少,有时一句话也不想说,她怕别人会担心自己的状态,因此干脆不出门,就不必有这些烦恼。
      跟路晴空出门玩的头一次,她原本以为路晴空会疑惑自己的状态,但路晴空什么也没问。
      路晴空只是带着许求鱼一起去西方明珠,去申城中心,去镇隍庙,去毓园,去网红美食打卡店,去各种地方逛逛吃吃。
      这个年轻的孩子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能够把许求鱼逗笑。
      和她在一块玩,许求鱼久违地感到很开心。
      许求鱼愿意同她一起出门。
      只是当太阳下班,她同最后一缕斜阳一块回家,感受着逐渐消逝的暖阳,感受着逐渐黯淡的天际,许求鱼有时仍旧会觉得怅然若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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