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二折：滂沱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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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猛地一睁眼！
寿长生又看见他爹坐在床边冲他嘘声说：“长生，快！快穿衣服跟我走！一会儿出去了，无论遇到什么，你都不要出声！千万不要出声知道吗！”
又来了。
当他又被推上马车，一切进入没完没了的死循环，其实寿长生已经意识到自己在梦中。
他有些疲惫了。他不想再重复那些过往，在被送往农户后就直接逃去了九溪镇寻找那个男人。他想告诉他，他这次想跟他们一起走，他不回家了。
然而来到那个大杂院后，却发现里面住的并不是那个戏班子。原来这个时候，他们还没来。
寿长生等啊等、等啊等……
树叶绿了又黄，大雪融了又白，他还是没有来。他刻意让自己忘记了这座城的树叶其实是不会黄的，雪是不会下的。就好像一切真的可以重来。
只要无休无止的等待。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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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富贵来回踱步，看着床上的寿长生心急如焚。已经三天了，他还是昏睡不醒。
百乐笙坐在一旁看得眼晕，劝他道：“行了，你歇歇吧，他现在已经退烧了，应该没什么事了。”
王富贵一听就来气了，回头指着他说：“伤成这样能没事？百乐笙！我现在是没工夫和你算账，我告诉你！在我们少爷醒过来之前，你休想走！”
百乐笙轻叹一声：“我也没说要走啊。”
这时床上那人突然哆嗦一下，将身上的被褥掀到床底下，嘴里又开始呓语喃喃。说的什么也听不清楚，情绪有些激动，身子微微发颤，很冷的样子。
王富贵连忙拾起被褥又给他盖上。反反复复，已经不知多少次了。王富贵看他睡得这么不安生，就去找来了一包安神的香料想添进香炉里。
百乐笙却开口制止道：“别放那个，熏那个他更睡不好，他应该……不喜欢那个味道。”
王富贵皱眉督他：“我们家少爷喜欢什么香你怎么会知道？大夫都让点这个，你比大夫还能？”
百乐笙心想我怎么不知道？
说起来，你该叫我一声前辈。
王富贵偏不听他的，继续在香炉里添香。可那安神香还没烧一会儿，床上的人更不安生了。不仅呓语不断、来回扑腾，身体还出现了那种形似痉挛的抽搐反应，大张着嘴上不来气，看着很是可怕。
百乐笙一脸“我就说吧”的表情瞧着他，紧忙道：“赶紧把这香炉搬出去吧，点根线香就行。”
王富贵将信将疑的照办了。
果然，寿长生的呼吸逐渐平顺下来。
王富贵舒了一口气，瞅向那百乐笙狐疑道：“你怎么知道这线香有用？”
百乐笙一耸肩说：“猜的。”
实际暗自腹诽，这家伙过去在老宅时有多难伺候你是没见识过，他现在可比那时候好多了。
现在夜色已深。
百乐笙看王富贵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就对他说：“很晚了，你今天忙前忙后的也很辛苦了，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我守着就行。”
王富贵立即道：“那怎么行！”
他不放心的上下打量着百乐笙说：“我怎么可能让你在这守着？就你，能尽心伺候我们少爷？还不知道你心里头打什么注意呢！得了吧！”
百乐笙见他完全不信任自己，就无所谓道：“那随便你咯。”
王富贵看他坐着不动，就驱赶起他来，“倒是你！你总在这里干什么？不是给你开客房了吗？你去老实待着，听候发落就行！少在这装模作样！”
百乐笙摇摇头说：“我现在还不困，平日里这个时候戏楼还热闹着呢，我睡不着。”
王富贵不耐烦道：“我管你睡不睡得着！反正你少在这碍事！看着你就烦！”
百乐笙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嘘”地一声，说：“小声点，他好不容易不闹了，别又惊动他。”
王富贵哼地一声，不再理他了。
不过床上那人的确是消停了许多，王富贵取下他额头上的毛巾丢进水盆，又给他换了一个。心想这人也真是作！他要不作，非要在这大雨夜跑出去溜达，也不会受这伤，生这病！真是不让人省心！
“哎，真愁人啊……”
王富贵少年老成的轻叹一声，搬了个小凳子在床边坐下。这几天担惊受怕，他的确也是累了。他强撑着眼皮，不让自己睡着。可脑袋一沉一沉，还是跟钓鱼似的往下坠。没过一会儿就砸在了床褥上。
夜风呼呼地吹。
下过雨后，愈发凉了。
百乐笙起身去将被吹开的窗板关上，看那王富贵穿得这样单薄的趴在床边，就从旁边拿了一条毯子给他盖上。看这少年的样子，和寿长生应该差不多大。自己都还照顾不好呢，就开始照顾别人了。
再看看床上的寿长生，百乐笙眉头紧皱。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百乐笙看他时不时哼唧几声，就凑耳去听。
听不清就越凑越近。不料刚一凑过去，就听到他说了句：“你要再不来，我真生气了。”
百乐笙浑身一僵，立即看向他。
却看他依旧熟睡着，嘴角还挂着口水。
百乐笙摇摇头笑笑。给他擦了口水、换了毛巾，吹熄了旁边的烛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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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鸟鸣声阵阵。
满屋子尽是沉香屑燃尽后的荒芜气息，经窗外的凉风一吹，残留着将去未去的缱绻余韵。
寿长生猛地一睁眼，心脏还在胸腔中狂跳着。他刚刚明明就要看到他了，他向他大步奔去，他没有戴那张傩面，他隐约要看清他的脸了。
可是一个踉跄，再一睁眼——
他看到的却是王富贵那个张着大嘴打呼噜的脸，随后又看见一个人影在窗前晃悠。寿长生噗通一下子坐了起来，跳下床去，光着脚就飞扑了上去。
“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百乐笙原本还在看着窗外的小麻雀发呆，突然被这么个大块头一扑，下腹猛地撞在桌沿上，整个人重心不稳地扑倒在他身前的茶桌之上。
寿长生则是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百乐笙下腹被撞得生疼，一时喘不上气来，吃痛地拍桌板喊道：“还不起来吗！”
寿长生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八岁的身体了，随即察觉到自己现在的姿势好像有些奇怪，连忙起了身。再一看这人居然是百乐笙，更是满脸错愕。
只见百乐笙躬着身，捂着裆。
寿长生整个人还有些恍惚，迟迟回不过神来。
王富贵被这动静惊醒，回头一看寿长生居然醒了，立马欣喜的冲了过来抓着寿长生好一阵打量，“少爷你醒啦！你可算醒了！真吓死我了！”
寿长生没有吭声，眼神木讷。
他看着蹲在地上的百乐笙，心想自己怎么会将他错认成那个男人呢？这简直太扯了！那个男人在他印象中，是高大的，肩膀是可以遮风避雨的。
而眼前的这个人……
蜷在那里，小小一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