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绝对不会输的世界》一瓷

34、第 34 章 岩泉、及川

　　竭尽全力抑制的呼吸平缓得过了头，岩泉一不敢抬头看她，也不敢开口，他只听见自己如打完一场激烈比赛一样的心跳声，从心脏到四肢都滚烫，握住她的那只手更是掌心都要冒出汗来。

　　他僵硬地收回了手。

　　可是澪不懂得他的僵硬，她只是从小时候就会依靠他，只是这么多年来自然而然养成了些谁也没意识到过有什么不对的小习惯。

　　她说累了就是累了，他松开的那只手自然而然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身体也相当任性地将重量倚到他身上。

　　本就微末的距离瞬时消失，岩泉一被动地埋进了她的怀里。柔软温热、还在轻轻起伏的小腹，紧紧贴住了他的口鼻。本来极淡的熟悉香味，在这一刻馥郁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岩泉一有时候会十分介怀自己没能突破一米八的身高，但相对于澪而言，他已经算得上是相当高大。即使是他坐澪站，即使是澪拥抱着他，只要他伸出双臂，一切也都是轻而易举。

　　“岩泉……”她声音很小地问，像是有点不耐烦，又仿佛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好了没呀？”

　　岩泉一已经半抬起双臂，却如梦初醒。

　　他慌乱地收回手朝后退，突然发觉鼻间湿润，似有淡淡的铁锈气味。

　　“诶？岩泉——”

　　“有点上火，我去处理下。”岩泉一飞快地打断她的话，在她疑惑的注视下捂住口鼻飞快冲出活动室。

　　澪顿在原地，看不见他的影子了，才捂住自己滚烫的耳朵，四肢有些发软地坐在他刚刚坐的地方。

　　我刚刚到底在做什么啊！！

　　澪在心底诘问自己。

　　挺直的鼻梁隔着薄薄的夏季上衣，抵在腹部，呼吸很浅，却又带着不可忽视的温度和触感——岩泉越是极力克制，那触感、嗯，莫名的痒意反而就越发明显。

　　直到此刻，澪都被那种奇妙的感官困扰着。

　　回去的路上，澪和岩泉一都有些不太自在，于是一路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手不小心碰到一起，又不约而同反应过激地飞快收回。

　　澪下意识看向岩泉一，刚巧对上视线，就听见哀怨不满的声音——

　　“可恶的小岩和小澪！”及川彻硬生生挤进来，“居然丢下及川大人我！”

　　对视时朦胧的暧昧感一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澪不自在地偏过头，习惯性地怼了他一句，“没有义务带垃圾川你一起。”

　　一时安静下来，她没听见及川彻回嘴，反而觉得哪里不对，下意识偏回头去，及川彻已经若无其事地收回了刚刚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眼睛也不看她。

　　他有双形状很漂亮的眼睛，笑起来时自信又从容，像是合该所有的光都往他身上聚拢。

　　澪很讨厌他那样笑，但就算是这会儿他不笑，也很讨厌他。

　　所以就算他真的生气又关自己什么事了吗？

　　澪别开脸，随意地道了别，回家去了。

　　及川彻其实从来没对她生过气。他好像是那种天生就很擅长开口表达不满的人，不高兴了就要委屈地说出来，就要撒着娇，要撒泼打滚，什么都不留在心里。

　　但是他真的在意了，反而会什么都不说，闭上嘴巴假装自己不在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有病。

　　澪在心底恶狠狠地想，他真是有病。

　　岩泉就不会这样。

　　大脑活跃的思绪抛开一个人，马上又抓住另一个人，澪又开始觉得腹部还残留着微妙的痒，扰得她无法平静。

　　澪睡不着。闭了半天眼睛，最后爬起来打开台灯，决定把那两人都从大脑里抛开，等复习到困了再去睡。

　　期末考试结束的那天下午，澪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看见刺目的阳光，想起暑假还要出去集训，就觉得心烦气躁。

　　好晒。本来可以在家里吹着空调打游戏的。

　　她打起遮阳伞，去找了入畑教练，确认了一下外出集训的后勤事宜。

　　“诶，及川——”入畑教练叫住了办公室门外路过的人，“你和香取去准备一下后勤物资，乘车那天也早点来，把东西都搬上车。”

　　及川彻笑盈盈地应声，“好的，老师。”

　　澪和他一起走，一路上也并不想和他说话——谁知道他莫名其妙生什么气，反正不是她的错，她才不要先开口当那个认输的人。

　　垃圾川。

　　她在心里狠狠扎对方的小人。

　　有病，真是有病！

　　澪对着笔记本上增减调整的记录找到东西，目光刚定在上面，很会看眼色的垃圾川就把东西搬出来放在一边。

　　就这样搬完了她也不想说话，明明刚才在老师面前还带着笑的垃圾川这时候都没什么表情——不想一起的话跟老师说啊，老师那么喜欢他，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总会同意的，干嘛冲她摆脸色。

　　像是谁不会摆脸色一样！

　　澪刚要走掉，她的手腕就被拉住了，背后贴过来的高大身体带着不可忽视的存在感。

　　“小澪，对不起。”

　　及川彻很高，他的腰要弯很下来，才能嘴巴贴着澪的耳朵说话。

　　澪耳朵被他贴得很不舒服，于是很不客气地回他，“对不起什么？关我什——”

　　及川彻小声问她，“有那么一次也好……小澪可以在我和小岩之间，主动选我吗？”

　　他真的挺小声的，但澪听得一清二楚，她都到嘴边的话全都自然而然消失得一干二净。

　　会说出这样的话的人，真的是及川彻吗？发着光的、谁都喜欢的及川彻。自信的、从容的及川彻。不甘心的、不认输的及川彻。

　　真的是他吗？

　　——那个及川彻啊。

　　澪说不出话来。

　　什么小说里、漫画里、游戏里，主角要分清楚自己喜欢谁不喜欢谁，都简单得不会有第二个选项。可是对她来说根本不是那样。

　　她犹豫不决、摇摆不定，她本来就不是擅长做出选择的人，本来就不是有明确的目标、清楚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的人。

　　懦弱、无能、自私……什么样的词汇形容自己都可以，但澪就是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她不敢说出口，也不敢承担后果。

　　所以，明明想着只要只是朋友就可以了，明明想着只要他们高中毕业了生活就会回归平静，明明想着只要以后天各一方，小时候再好的感情也会在长大后慢慢淡去……

　　还是没有做到只是朋友。

　　吻也好，那样的拥抱也好，都远超过朋友的界限，澪当然知道，也的确享受。所以她总在自欺欺人地接受——就这样度过高中时代不也挺好的吗？只是暧昧不清、没有挑明的关系，当然就不用想太多。

　　“松手，”并不平静的呼吸轻洒在她的耳畔，澪不自在地躲闪了一下，“我要走……”

　　温热的舌尖划过她的耳廓，她颤了颤，及川彻了然地说，“小澪又要逃避了。”

　　“我就是这样又怎么了！”澪的心脏跳得很快，柔软的唇从她的耳朵朝前挪动，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刚刚从背后抱住她的人掰过她的肩膀，嘴唇碰了下她的唇角，“既不选我，也不推开我，真的好过分，小澪。”

　　澪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不，其实她来得及反应，她只是心里就没打算过要那样反应，所以才显得迟钝。她习惯被动地接受，感受着对方的舌头从她微张的唇齿间进入。

　　及川彻的吻并不似往常她所习惯的那样，温柔，又时刻注意着她的反应，恰到好处地留下呼吸和吞咽的间隙。

　　他像是急切得无法忍受，嘴唇紧贴，舌头不管不顾地使劲朝里伸，澪生理性本能地后退时，本来只是放在她肩膀上的双手收拢，将她拢进怀抱里。

　　澪的呼吸逐渐接续不上，大脑里的思绪似乎都模糊不清，直到胸腔起伏着用力呼吸的几秒后，她才察觉到唇边顺着下颔溢出的水液。

　　“混蛋，”她推了把及川彻，眼眶红红的，含着生理性的泪，“给我纸巾。”

　　及川彻若无其事地低头，从她的脖颈朝上吻过，舌尖卷起水液，轻吮着她的皮肤。

　　澪仰着脸，耳朵滚烫，手还抓着他的衣服，呼吸急促起伏，连句话也说不清楚，“垃圾川你、你……”

　　“都亲过那么多次啦，小澪还在惊讶什么？”及川彻最后亲亲她的嘴角，作怪地轻轻咬了下，还从容不迫地帮她理了理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乱的衣领。

　　“小岩应该快来找我们了，”他微微挑眉，笑得好像刚刚说那些话、做那些事的人不是他，“小澪可要快点调整过来，要是被小岩看出不对可就不好了哦？”

　　澪咬了下被亲得有些起皱的嘴唇，气得有些发懵，瞪着他，“你就是故意的，混蛋垃圾川。”

　　“可本来今天就是要三个人一起回家的，”及川彻问她，“完全没推开我的小澪就没错了吗？”

　　澪很烦躁，很生气，她知道及川彻没说错，正因如此更加难以控制那些麻烦的情绪，一把推开了及川彻。

　　“你明明知道我和岩泉互相暗恋还横插一脚，岩泉也不是第一次撞见我们接吻，凭什么我要当那个左瞒右骗的人？！明明道德都不怎样，瞒来瞒去好像只有我才是两头骗的坏人！”

　　澪说得很大声，都说完了才察觉到声音太大，而杂物间的门在此时被推开，岩泉一站在那里。

　　澪一下子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