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 日有所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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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程没有再起什么波澜，平稳结束。
夜晚，霍莉洗完澡，吹干头发，换上睡衣躺在柔软的床上，她靠在床头和母亲聊了会天，又看了会视频，生物钟让她在十点半关灯睡觉。
房间安静下来，霍莉很快有了困意。
迷迷糊糊之中，霍莉缓缓进入梦乡，梦中她又回到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大床。
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她的身体像是被什么力量按住了，动弹不得。
然后一个柔软又温热的东西覆上她的唇，有人在吻她。
霍莉睁开沉重的眼皮，浅金色的长发从上方垂落下来，撒在她的耳边和颈侧，发尾轻轻扫过颈脖皮肤，带来一股细微的痒意。
暖黄色的壁灯光线透过床幔洒进来，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白葡萄酒气息，奥蕾莉亚正坐在霍莉的小腹上，俯身吻着霍莉的唇。
见她缓缓睁开双眼，奥蕾莉亚在她即将掀开的眼皮上又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霍莉睫毛颤了颤，终于看清了上方人的面容。
凝视着那双蓝色的眸子，对方原本清澈如水的眼底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朦胧又湿润，连带着霍莉都陷入到那温热的迷雾里，思绪逐渐粘稠。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的位置悄然颠倒，身体贴得更近，唇齿交缠，呼吸也越发紊乱。
金发散落铺在枕面上，一滴汗从脖子滑落到锁骨。
像是沙漠中干渴已久的旅人，终于接触到水源，只想贪婪地汲取水分。
又是一夜混乱。
……
清晨七点，闹钟声准时响起。
霍莉被吵醒，睁开眼茫然地头顶的天花板看了几秒，随后耳尖慢慢发红发烫，她翻了个身，整张脸深深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发出一声哀嚎：
“救命。”
“为什么我又做了这样的梦……”
脚趾因为羞耻控制不住地蜷起，霍莉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几圈，被子都卷成了一团。
就这样又在床上躺了足足五分钟，她才颓丧无力地爬起来，来到卫生间机械般地洗漱更衣，待会儿还得去上课。
今天早上是连续四节的美术课，霍莉来到美术教室，因为来得早，里面还是空无一人。
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霍莉神情恹恹，精神不振。
窗外景色很好，她的眼睛却在放空，脑子里不断回想着梦中的内容。
为什么？
霍莉忍不住开始琢磨。
为什么自己会连续两天做这样的梦？而且对象还都是同一个人？
她以前并不会这样的，从前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倒头就睡，几乎不怎么做梦。
可自从进了这所学校，见了那个人……
霍莉咬着下唇犹豫片刻，又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教室，确认四周无人，她才掏出手机，脸上微微发烫，打开常用的软件，搜索“做春.梦”这个关键词。
屏幕上弹出一大堆相关内容，霍莉被其中一个标题吸引。
【昨晚，人生第一次做了椿梦…...】
霍莉忍不住点了进去。
【帖主母胎单身二十几年，上一次和Omega牵手都还是幼儿园跳集体舞的时候，昨晚加班到凌晨，累得半死，洗完澡就躺床上睡着了，结果梦到一个完全理想型的温柔姐姐……】
【***（此处有千字不可描述细节）】
霍莉看了几行，越看越不对劲，实在没眼看下去，直接滑到最后的内容。
【然后——我就被手机闹钟吵醒了！可恶！我为什么要上班！！！】
霍莉：“……”
再看评论区。
网友a：同样母胎单身，羡慕了（哭哭）
网友b：梦到过+1！梦见和一个超飒的短发Alpha关在一个房间，气氛都到那一步了，苦茶都脱了，结果最关键的时刻我醒了！气到捶床！！！
网友c：帖主这文笔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网友d：同梦到过，醒来第一反应不是羞耻，是遗憾怎么不是真的（狗头）
霍莉又往下翻了翻，除了各种回味和某些不能过审的东西之外，找不到一点有用的内容。
“这都是什么啊……”她咧了咧嘴角，无奈道。
霍莉彻底放弃，觉得这个平台已经不适合自己了，于是切换到浏览器搜索同一个问题，这一次画风看着明显就正经多了。
她一条条看下去：
“属于正常生理现象”
“可能是心理压力太大导致”
霍莉一边看一边点头，这些回答有理有据，听起来靠谱又专业。
她第一次离开家，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可能是对学校生活还没适应，心理压力大需要发泄，所以才会做那样的梦。
应该过段时间就会自然好了。
霍莉心里顿时安定不少，觉得找到了合理解释。
但很快新的问题又浮现上来。
她盯着搜索框，手指踌躇了片刻，将问题删除，慢慢重新输入一行字：
“春.梦对象是现实认识的人怎么回事？”
按下搜索键，等了一秒，页面刷新，屏幕显示出相关内容，第一条原因映入眼帘：
“可能说明是潜意识中对对方存在好感和心动，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霍莉盯着这行字，瞳孔地震。
好感和心动？对奥蕾莉亚？
“不可能吧！”
她几乎下意识地进行否定。
她和奥蕾莉亚前天才第一次见面，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霍莉光是站她身边都感觉害怕，怎么可能有这种心思？
一定是奥蕾莉亚给她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了，所以才会出现在梦里，一定是这样！
就在这时，空荡的教室内突然传来“吱呀”一声，原本紧闭的教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霍莉被这突兀响起的开门声吓了一跳，猛地扭过头看向门口。
来的人一身深紫色制服，浅金色长发，蓝色的眸子淡淡扫过教室内部，不经意间与里面的人对视一瞬。
看到奥蕾莉亚的瞬间，霍莉大脑宕机。
她下意识想要将手机收起来，却手忙脚乱地怎么都拿不稳，慌乱中，手机像是滑溜溜的肥皂一般，直接从她的指尖滑落。
“啪——”
手机后壳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霍莉赶紧弯腰去捡，动作着急，生怕手机上显示的内容会被奥蕾莉亚看见，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好不容易将手机捡起来，屏幕还亮着光，看着那行“存在好感和心动”，霍莉手指一哆嗦，差点将手机又给扔出去。
她迅速将屏幕熄灭，然后一口气将手机揣回口袋，仿佛那不是一个电子设备，而是一块会烫手的烙铁。
慌慌张张地做完这一切，霍莉才有心思再去观察奥蕾莉亚。
奥蕾莉亚已经走进了美术室，步伐从容自然，径直在一个前排的位置坐下，连一个眼神也没分过来。
霍莉怔了一下，意识到对方根本就没在乎自己，她心里绷着的那根弦稍微松了一些，身体却始终拘谨，小心翼翼地坐在座位上，不敢再乱动，与奥蕾莉亚共处一室总让她感觉不太自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教室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原本安静的空间变得嘈杂，气氛也变得轻松，听着同学们的聊天声，霍莉身上那股无形的压力减轻不少。
上课铃声响，老师也来到教室，学校里部分课程是混班制教学，这节课就是霍莉所在的一年级二班，和二年级三班一起上课。
“同学们早上好。”
美术老师是一位颇有名气的古典派画家，她环顾教室一圈，开口道：“今天我们将要进行人物肖像写生练习，大家有两天的时间完成一幅作品，不限风格。”
她接着道：“你们两个班刚好是三十人，每两个人一组，互相作为模特，面对面为对方画一幅肖像写生。”
话音落下，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已经和旁边的朋友小声商量起来，准备组成一组。
霍莉的手指纠结地拧在了一起，这种需要分组的活动，对她这种不善言辞的人来说简直太不友好。
她在这所学校没有朋友，甚至连个熟悉的人都没有，几乎可以预见最后自己在原地无人问津的孤独场景。
一个前排的同学举手发问：“老师，是我们自由组队吗？”
“不是。”老师摇摇头，手指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系统随机分配，这样更有练习意义。”
“而且有时候和不熟悉的同学搭档，反而可能会画出更有意思的作品哦。”
教室里那些已经在各自选好搭档的同学纷纷发出哀嚎，霍莉却悄悄松了口气，随机分配就不需要她再去主动找搭档了，这无疑是个喜讯。
大屏幕上显示出所有人的姓名，霍莉紧盯着前方，随着老师按下分组选项，所有人瞬间被随机分成了十五个小组。
霍莉眯了眯眼睛，手指隔空点着屏幕，从上往下一个个看过去，她跳过那些不认识的姓名，终于在第十组的开头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她紧接着目光自然而然地看向后面的内容，只见上面明晃晃写着“奥蕾莉亚·索恩”。
看清楚那个名字是谁，霍莉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她不信邪地又看了一遍，生怕自己眼花看错了，然而无论看多少次，屏幕上显示的内容都是：
【第十组：霍莉·贝内特奥蕾莉亚·索恩】
“怎么会这么巧？！”霍莉在心中惊呼。
她条件反射般看向前方某个身影，几乎是同一时间，奥蕾莉亚也正偏过头看过来，两人隔着人群短暂对视一眼。
奥蕾莉亚的眉头似乎轻轻蹙了一下，淡的几乎看不出来，转瞬即逝，霍莉却捕捉到了这一丝微妙的表情变化。
她肯定也不想和我一组。
霍莉想。
“好了，同学们可以起身换一下座位。”老师拍了拍手，出声提醒：“找到自己的搭档，调整好画板就可以开始练习了。”
教室里顿时嘈杂起来，纷纷开始离座走动，霍莉却还愣在原地，仿佛还沉浸在震惊中没反应过来，一时没有动作。
然而附近有一个女生已经向她走了过来，女生拍了拍霍莉的胳膊，开口说道：“同学，我和你前面的人是一组，这个位置麻烦让给我好吗？”
霍莉回过神，她本来还不想动，但现在都被人找上来了，自然不好意思再继续坐下去，忙不迭地点点头：“啊，好、好的……”
将东西一股脑塞进包里，霍莉拎着包起身，将位置让了出来。
霍莉又抬头看了看前方的那道人影，她单肩挎着包，像是在拖延时间一般慢吞吞地向前走，心里乱七八糟，但路总归就那么长，不多时她便来到了奥蕾莉亚身旁。
奥蕾莉亚正低头整理自己的画具，她一侧头发别在耳后，另一边长发垂落下来，侧脸线条冷淡立体，她没有看霍莉，仿佛身旁站着的只是一团空气。
奥蕾莉亚不说话，霍莉站在一旁也实在是没存在感，她只好左右观察了一下，见对方前后的两个位置都空着，短暂犹豫了片刻，霍莉选择坐到前面那个位置。
毕竟她可不敢指望奥蕾莉亚会为了配合自己而转身。
随手把肩上的挎包挂在椅背上，霍莉轻轻抬起画板，将它抱起来调转方向，与奥蕾莉亚的画板背靠背，主动面向她。
霍莉在椅子上坐下，内心一阵没由来的紧张，以至于连挪动椅子都不敢发出声响，她低着头，将包里的工具一一拿出来，并整齐摆放好，动作缓慢轻柔。
磨蹭了好一会儿，直到准备工作实在是没什么别的可做了，她这才抽出一支已经提前削好的铅笔，做好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准备开始打草稿。
奥蕾莉亚早已经开始在纸上作画了，她微微低头看着画板，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认真，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簌簌的沙沙声响。
窗外的阳光投射进来，照在她的身上，为她清冷的侧脸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霍莉看着她，观察她的每一处面部细节，这无疑是一张堪称完美的脸蛋，挑不出任何毛病，哪怕是隔着两块画板，仍然十分具有冲击力，霍莉几乎都不敢长久的直视这张脸，每看一眼就下意识想要躲开。
过去了十几秒，素描纸上还是一片空白，霍莉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专注去观察对方的轮廓，不要再想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
她仔细盯着奥蕾莉亚，就在她逐渐进入状态时，对面的奥蕾莉亚忽然抬眼，同样看了过来。
两个人面对面看着，霍莉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脸上缓缓流转，心里蓦地一颤，紧接着手里握着的炭笔“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她逃一样低下头，弯腰去捡掉落的炭笔，然后对着画板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始画画，一笔下去却没画出线条，笔芯摔断了。
霍莉又拿起小刀开始低头削笔，她借着低头的机会长舒了一口气，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内心却乱成一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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