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2 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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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上午是音乐选修课，霍莉选择了擅长的钢琴，按照课表上的信息，她花了一些时间才找到专属的琴房教室。
推门进去，霍莉扫了一眼教室内的摆设，除了前方的教师专用琴，里面只摆放了九架琴，这堂课只有九个同学一起学习。
此时前排的位置已经坐了两名学生，靠门位置的是张陌生面孔，正低着头玩手机，另一个坐在正中央则是一个霍莉认识的人，与她同班的克拉拉。
想到上一周克拉拉把自己丢失的画送了回来，霍莉心里对她印象不错，于是在克拉拉的视线看过来时，礼貌地露出一个浅笑，冲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克拉拉回以同样和煦的笑容。
只是两人到底算不上熟悉，还没有到遇上了可以自然攀谈的地步，霍莉没有停留，绕过克拉拉往教室后排走去，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她在琴凳上坐下，将随身背包放在一旁，然后好奇地打量起面前的钢琴。
因为教室空间有限，里面摆着的都是立式钢琴，琴身通体漆黑光亮，中间印着金色的斯坦威标志。
这是一台斯坦威k132，在心中估算了一下它的价格，霍莉不禁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么贵的琴。
她伸出手，指尖在琴键上轻轻拂过，感受着指腹传来的光滑触感，霍莉忍不住按下一个键。
“叮——”
琴音在安静的教室里突兀地响起，前方那个原本在玩手机的同学回头看了她一眼，霍莉动作一顿，连忙尴尬地收回手指，压下心中的跃跃欲试，在琴凳上安分坐好。
随着上课时间越来越近，教室里的人陆续到齐，直到一个棕色头发的人影推门而入，那人的视线随意地扫向内部，霍莉也刚好无意识地抬头，四目相对，两人的目光隔着大半个教室相撞。
霍莉眼睛微微瞪大，眉头也跟着蹙起来。
来的人竟然是温迪。
温迪显然也看见了后排的霍莉，她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也不知是凑巧还是倒霉，两个人竟然能在那么多乐器里面选择同一个，还恰好被分配到了同一个钢琴班。
冤家路窄，谁也没给谁好脸色。
霍莉率先移开目光，转头去看窗外的景色。
没过多久，上课铃声响。
钢琴老师站在前方，确认人员都已经到齐，温声开口道：“新学期第一堂钢琴课，我需要先了解一下大家的水平，方便后续为你们进行更有针对性的指导。”
她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一圈，“待会大家各自弹一小段自己擅长的钢琴曲，不限曲目和难度。”
说着，老师走到第一排靠门的位置，“就从这位同学开始吧。”
霍莉默默在心里算了算，按照这个顺序，她是排在最后一个，现在还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
她从包里掏出琴谱，翻到自己擅长的那首曲子，将它摆在琴架上。
霍莉已经近半个月没有弹琴，难免怕会生疏，她的手搭在腿上，对着琴谱在底下隔空练习，同时也默默听着前面同学的演奏。
一连三四个人弹奏完毕，霍莉在心中感叹，不愧是贵族学院，同学们的水平都很高超，听得出来都是从小就开始学琴，功底深厚。
很快，老师来到了温迪身边，轮到温迪开始弹奏。
温迪选了一段巴赫的曲子，手指在琴键上灵活地跳动着，每一个音符都精准无误，干净利落。
就算霍莉对温迪再怎么不喜欢，此刻也被她的琴声吸引了目光，在已经演奏过的这些人中，温迪无疑是表现最好的那个。
温迪演奏了四十几秒，老师才点头叫停，微笑着夸奖道：“这位同学不错，指法流畅，基础非常扎实。”
温迪唇角微微上扬，眉宇间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显然对自己的琴技很有底气。
紧接着，老师又走向她旁边的克拉拉。
克拉拉优雅地抬起手抚上琴键，弹了一段莫扎特的奏鸣曲，老师听后，同样给予了夸奖，“不错，节奏把握得很好，段落层次分明。”
后排的霍莉也跟着点点头，克拉拉的水平与温迪不相上下，两个人各有特点，这两人应该就是这些同学里面水平最高的两个。
“谢谢老师。”
面对夸奖，克拉拉微微一笑，态度谦逊温和，“不过我还有很多不足，需要继续努力。”
相比较自信张扬的温迪，克拉拉一副人淡如水的模样，很是低调。
见此，温迪在老师看不见的角度无声翻了个白眼，对克拉拉这幅做派很是看不惯。
众人一个接一个轮下去，就算弹的比较平庸的，也是业余水平中大部分人望尘莫及的程度。
很快前面八个人的演奏全部结束，终于轮到最后一个的霍莉。
老师来到她的钢琴旁，语气温和道：“准备好了的话就可以开始了。”
一时间，教室里同学们的目光都注视着后排窗边的霍莉。
温迪眯了眯眼睛，眼底带着淡淡的轻蔑和不屑。
她们这些贵族小姐，从小接受的就是最好的教育，温迪更是师从一位成名已久的钢琴大师。
像霍莉这种落魄出身的女孩，怎么可能比得过？
在温迪看来，霍莉能流畅的弹完一首曲子怕是都不容易了。
温迪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待会儿霍莉演奏结束后，自己该怎么嘲讽她。
克拉拉也转过身体，目光看向后排，她的脸上仍然挂着温和的笑容，唯有眼里深处，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冷意。
“好的。”霍莉轻轻点头。
她深呼吸一口气，坐直身体，双手缓缓抬起，手指搭在黑白琴键上，停顿几秒，在原地酝酿了一会情绪，才踏上弱音踏板，按下第一个键。
轻柔舒缓的钢琴声响起，像是夜空中拨开云雾的一缕月光，温柔的洒落人间，照亮漆黑浓夜。
这是一首经典的印象派钢琴曲，德彪西的《月光》。
霍莉弹的很慢，情绪沉浸其中，手指轻轻按下琴键，琴声悠长，仿佛在讲述一首动人的诗篇，细腻温柔的旋律娓娓道来。
教室不知不觉变得安静了，众人的目光落在黑发少女那张恬静的脸上，听着那柔和的曲调，思绪似乎随着琴声都来到了几百年前德彪西在月夜下漫步的塞纳河畔。
轻纱一般的月光笼罩万物，静谧的夜里，一轮皎洁的弯月高高悬挂，夜空下的塞纳河湖面波光粼粼，莹白月光的碎影如闪烁跳动的星河一般随波荡漾。
渐渐的，众人的呼吸都不自觉放缓了，教室里一时间落针可闻。
霍莉她本来只打算弹几段，想着等老师叫停就结束，结果她一直弹了一分钟，教室里还是一片静悄悄的，没人出声，也没人打断。
她只能继续弹奏下去。
教室外。
奥蕾莉亚刚从洗手间出来，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缓步朝着教室走去，在经过一间钢琴教室时，那未完全合上的门缝里，一阵悠扬的琴声缓缓流淌而出。
声音传到外界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但那股细腻缱绻的情绪还是让她不自觉止住脚步。
奥蕾莉亚在原地驻足倾听，她听出来这是《月光》，但演奏者却不是她熟知的那几个钢琴水平出众的学生。
此时这首曲子已经到了尾声，琴声逐渐减弱，直至消失。
奥蕾莉亚抬头看了一眼教室门牌，眼底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疑惑：这是谁弹的？
……
教室内。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琴音的余韵还在教室内回荡。
霍莉收回手，转身看向一旁的老师，主动开口道：“老师，我的演奏结束了。”
直到这一刻，那层持续了许久的安静氛围才被打破，众人纷纷清醒过来，目光各异，像是还沉浸在刚才那段旋律里。
此时，克拉拉脸上那抹惯常温柔的微笑，已经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她看着霍莉，神情第一次变得凝重。
温迪也逐渐回过神，眼里的轻蔑与嘲弄褪去，只剩下无法掩饰的震惊情绪。
她为什么弹得这么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01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