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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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谈杨宅，结果和主人家撞上。
彼此一打照面，气氛都有点尴尬。
夏梦先跳起来：“你们干什么？私创民宅？大晚上的，你们想干嘛？”
说话间，双手抱胸，一脸惊惧，行动处却不忘扭腰挺胸，更显娇柔。
路英退后两步，望向楚亭月。
“搜——”，说完这句话，起手干脆利落地制住夏梦，随便捆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先搜，后问。我看她大晚上空着手转来转去，对杨家的事也不知道多少。”
一句话就戳到夏梦痛处，她咬了咬嘴唇，暗骂杨二福不是东西。
这个地窖面积大，却和之前两个一样，空空荡荡。
甚至还不如之前两个，能从残留痕迹判断一个藏新鲜菜，一个专门做酱菜。
“经历，找不到什么可疑的地方。也……没有机括痕迹。”
另一人皱眉：“难道还有第四个？”
前面那个懂机括的回答：“没有了，院子里的地都是实的。”
“测量四边长度。”
按察司的差役虽然没有刑捕司那么“精挑细选，多重训练”，整体素质依然远超寻常衙门。两个捕快夜里忽然被喊出来，照样带上了全套工具。
很快，长宽高的数据就出来了。
路英一声冷笑，对着楚亭月无声吐出两个字：“祭坛。”
楚亭月一个寒噤，下意识扶了下墙。
这一扶就有了新的发现。
“这里的颜色……不太一样。”敲两下：“有空鼓，拿工具来。”
立刻有人拿着一个小号鹤嘴锄过来，二话不说开始砸墙。
夏梦尖叫起来：“这是我家，你们，你们还有没有王法？我要去处州府告状！”
楚亭月噗嗤一笑，腰牌在她面前晃了一下：“刑捕司、按察司，我们都不受处州府节制，记清楚了，别告错衙门。”
夏梦不知道按察司是干嘛的，却和刑捕司打过交道。当年的案子，就是刑捕司的人把她从大同解到京城，路上一点优待都没有，和大同地方点头衙署点头哈腰的样子完全不同。王公公侄子这个名号在他们那里也不怎么好用。
再看看楚亭月的一身劲装，面对一个大姑娘，夏梦最擅长的扮娇弱惹人怜自然也不好使，她过往的经验是——这一套在同性面前只有惹人厌，不会招人怜。
夏梦不甘心的朝着路英投去一个哀怜目光，后者立刻移开眼神，专心去看砸墙了。
“经历，里面是个神龛——这是什么？”
差役取出来的是一个小神像，大小不过一个巴掌，但是实沉实沉，看光泽竟然是纯金。
不但纯金，上面还镶嵌了宝石，烛光下熠熠生辉，一看就很贵。
神像独脚，瘦长，四面，八手。四面为喜怒哀乐，手上持金银珠玉，足踏莲花，口含小鬼，骷髅为项链，蟒蛇做腰带。（ps：这里有魔改，别考据，别考据。）
楚亭月和路英同时道：“五通神！”
说完，两人居然露出一模一样的嫌弃表情。
“小姑娘也知道此物？”
“见过一次——案卷里看过，刑捕司也有实物。”
“正统三年，徽州府的案子？”
楚亭月点点头。
“杨家祭祀的原来是五通……哎，不对……”
路英神情凝重，朝她点了点头。
这个地窖的长款高尺寸完全契合白莲教祭坛的要求，但是白莲教与五通神祭祀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
一涉及白莲教和五通神，楚亭月忽然一阵心悸：“上去一个人，不能都在下面！”
一个差役应声出去，没一会儿就听惊呼：“起火啦，快出来，起火啦——”
火势迅猛，楚亭月从地窖中跃出，就看到门窗位置都有红光，空气中还隐隐有火油的味道。
“窗子钉死了，门外火太大。经历……我们出不去了。”
夏梦“哇”的一声，直接瘫在地上。
楚亭月暗骂自己实在不够谨慎，不过此时的情况对她来说远远称不上危险。
“从屋顶上走。”
差役抬了下头，脱口道：“没有梯子——”
话音未落，楚亭月一句：“蹲下！”
少女在他肩上借了一下力，飞索丢出挂在房梁上，身子如飞燕腾空，转眼已经蹲在房梁上，提起刀用力几下就劈开一个洞——刀也是从差役身上摸来的，直到这个时候，两个按察司差役才回过神来，喃喃道：“好厉害。”
路英笑道：“所以遇到江湖高手，我们得找刑捕司帮忙抓人。”
站在屋顶上，楚亭月叹了口气，夏梦则被吓得哭都哭不出来了。
熊熊大火彻底包围了整个屋子，火苗已经窜上屋顶边缘，而飞虎爪长度范围内没有任何树木之类可以构建撤退通道。
周边的百姓已经被惊动，巷子力传出“起火了，救火哦”的喊声。
有人在破门，有人在喊着拿水盆。
火势的蔓延比他们的动作更快，即便这个时候乡邻冲过来，也无法在屋子边架起梯子。
这栋房子在大火之下也已经支撑不了太久了，火已经冲破门窗在屋内燃烧，只要梁柱损伤一根，坍塌无可避免。
“小姑娘，自行逃生吧，不用管我们。”
“路经历——”
路英笑了一下：“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哪有都靠着你一个十五六岁小姑娘救的道理？”
“对，我们用点力跳，应该摔不死也烧不死！”
夏梦尖叫：“救我，救我——”
路英拍了拍楚亭月的肩：“一人之力终有尽时，你已尽力，剩下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了。快走吧。”
楚亭月知道他说的很现实，别说帮所有人，就是带路英一个，也做不到全身而退，当下一点头：“屋子还能撑一会，等我！”
“楚巡司……”
“看这里……”
“避让——”随着一声大吼，箭矢带着长绳掠过燃烧着的屋子，笔直射入院墙另一边的树干中。
紧接着，从那颗树上也射出同样的一支箭，在屋顶上房拉出两条绳子。
“路经历？”
路英直接甩掉长衫，挽起袖子，笑道：“放心，虽然不能高来高去，也不至于手无缚鸡之力。”
最终，所有人顺着绳子逃出了火场，过程有惊无险。
夏梦哭喊的太尖锐，楚亭月直接打晕了她，让一个差役背了下去。
楚亭月是最后撤离的，别人都是双手抓着绳子艰难挪动，她踏绳疾行，直让人想到“翩若惊鸿，矫若游龙”这样美好的句子。
一落地，深深一礼：“多谢秋公子！”
及时赶到，射绳救人的是秋江和他的秦淮帮子弟。
秋江笑道：“我和路经历金兰之好，自家人之间用不上这个‘谢’字。”
这边人救下来了，县衙才得到消息，陈行、王实带着一群人拼了命的跑过来，尴尬的发现他们又什么也没赶上。
“秋公子怎么来的如此及时？”
“一个朋友——江湖上的朋友通知的。”
楚亭月没有再追问，江湖上的朋友，这个概念太广了，谁知道是不是杀手或者杀手中间人这种。
“说来也是很惊险了。”秋江看看路英：“早说了，路兄不能总那么随意。有时候也要学学高百户的派头。”
今天若是高矢寒来，大门二门各两个守卫，别说浇火油堆薪草，靠近一点都会被打出去。
路英也承认：“今天是我疏忽，还牵连了楚巡司。”
楚亭月脸色一沉，指指夏梦：“把她带回去，要保密。”
夏梦这会刚刚缓了点回来，听到一个“带回去”又尖叫起来：“我不去，我不去县衙。我做了什么？是你们，对，明明是你们三更半夜闯进来，你……你们要对我不轨。”
路英懒得理睬，背她的衙役听不下去，冷笑道：“我们对你不轨还带着个姑娘一起？”
陈行和王实：噗——
楚亭月一声冷哼：“你以为今天这场火烧的是谁？”
夏梦并不蠢，一下子愣住了，想了一会儿发起抖来。
“带她回去，找个保得住秘的地方。如果太闹腾……把她交给锦衣卫。”
夏梦本来还想说什么，听到“锦衣卫”三个字，一下子安静下来，抬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
陈行两人用接下的半个晚上证明了刑捕司捕快们的水平不比镇抚司缇骑差。
等路英等人一觉睡醒，满大街都在传“老杨家走水了，听说烧死一个女人！”
到了中午这个版本就变成“哪里只有一个女人，听说是烧死了好几个。”
“对，烧死了好几个。你们说，这大半夜的男男女女跑好久没人的宅子里去……啧啧，被烧死……这是老天爷都看过不去吧！”
“嘿，这关老天爷什么事？昨天没打雷没闪电的。是有人放火，杀人知道不？我和你们说，这老杨家家里有东西，好东西！那群人是去挖宝贝的。为什么烧起来？分赃不均呗！”
阿枝和阿叶两兄弟出去吃了一顿早饭，回来绘声绘色的转述早餐摊子上百姓们的自我发挥。
这些故事的几个主角都在一个安静的房子内，这一次刑捕司、按察司的差役把门清场，安保到位。
夏梦经过一个晚上时间，已经完全调整过来，面对问话娇滴滴的回答：“那是我夫婿的家，我去那里不犯王法吧？”
“去做什么？找东西呗。那个死鬼，一直吃老娘的用老娘的，谁想到家里还藏了宝贝。”
“我怎么知道？杨小英说的呗！这丫头也不知道哪里死出来的，我嫁进杨家也有一年多了，她没给我这个婶婶奉过一次茶，跑来就问我要什么杨家的宝贝！我哪知道啊，那死鬼娶我的时候家里两百两银子都拿不出。现在就算有东西，那也该是我的，各位大人说呢？”
说话间望着路英，丢了一个秋波过去。
“夫妻……婚书何在？”
“啊——”
“本官在遂昌、处州两地均派人查过，未见你与杨二福的婚书。”
夏梦没想过还有人真的会较真这件事，没有任何预先准备，张着嘴“嗯”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夏梦，你昨天什么时候到的杨家？”
“妾身姓……”和楚亭月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对，她咽下了后半句话，知道自己已经被对方起底了。
“吃过午饭就去了，一直在里面，晚饭都没吃。那死丫头信誓旦旦说家里有密室，藏有大量珠玉，就不肯说具体位置。妾身……妾身找了好几天。”
“柴薪、火油都需要提前准备，特别是大剂量的火油，一两天都未必凑得齐全。本官与路经历昨夜临时起意，就连县衙中人都不知道我们要去干嘛。你说，那个放火的是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县衙，还是能掐会算？”
夏梦默不作声。
“昨天是你命不该绝，可再有第二次，第三次，你确信自己躲得过去？遂昌这地方，别的不多，意外……特别多……”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