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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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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骤然变得不对起来,陆宛也来不及去考虑更多,当即对着天上的雷鸣呼唤起来,并以手势示意对方下来。
他以前虽然是赤红向导,但也曾经因为缺少人手,而做过不少安抚的工作,所以知道在这种时候,什么样的方式能够让精神体更能够平静下来。
雷鸣的状态非常糟糕,陆宛示意了许多次它似乎都没能注意到,陆宛只觉得它似乎在看着另外的方向,仿佛寻找着某种东西。
它到底在看什么?
陆宛蹙着眉头,仔细搜寻着蛛丝马迹,很快他注意到,雷鸣盘旋未停,似乎是没有找到它熟悉的落脚点。
可是周围四处都是落脚点,它再找什么?找自己平常最熟悉的地方吗?
陆宛当然不清楚,雷鸣的主人就是这座庄园的主人,它平常大概率在这座庄园的任何地方都停留过,它最熟悉和安心的地方到底会是哪里?
不对——
陆宛突然瞥见雷鸣某次盘旋回头的视线,随即跟着那视线看了过去,他很快看到了一扇熟悉又陌生的窗户,熟悉是因为他每天都能见到,陌生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从另一个视角仔细观察那窗户。
那是他的房间。
陆宛瞬间明白了过来,过去很长时间里,雷鸣每天晚上都会从那扇窗户进入他的房间。
陆宛想不明白它为什么会那么喜欢那房间,但现在的情况看起来,那里似乎是最有可能的地方了。
就算不确定也得赌一把了,如果再这样下去,晕头转向又不肯落脚的雷鸣早晚会一头栽倒下来。
陆宛心里做了决定,立刻就转身重新翻窗往楼上赶去,不过在离开之前,他也没有忘记向蜜泽留了句话:“你先留在这里守着,防止发生意外,我上去看看!”
蜜泽连忙点头:“啊……哦!”
他也不知道陆宛的办法是什么,但莫名其妙就觉得对方似乎能解决问题。
时间相当紧急,陆宛不敢耽误,好在他本身体能就还不错,所以一路冲进二楼房间里也没有花费太久,接着他迅速拉开白天紧闭的窗户,从窗口探出头对天空招手道:“雷鸣!”
怕雷鸣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他又连着喊了好几声,甚至声音都有些发哑。
而令他感到庆幸的是,从刚才起就始终不肯落下,一直在四处打转精神状态糟糕的雷鸣,在听到了他的声音,看到了敞开的玻璃窗后,竟然真的开始慢慢下降了高度,朝着窗口的位置慢慢靠近。
陆宛见状心里安定了不少,看来他的猜测是对的,不管雷鸣的状态究竟是怎么回事,但至少这个位置对它来说的确非常重要。
陆宛继续开口引导天上的精神体,而雷鸣的情绪似乎在听到陆宛的声音后,也开始变得安定许多,就这样它终于开始俯冲朝着陆宛的方向而来。
眼看着对方就要安全进入窗口,可在它刚飞到一半的时候,下面的蜜泽突然大声喊了起来:“陆宛!小心!它的身上有奇怪的精神力波动!”
陆宛才意识到自己失去了精神力,确实没法感知什么精神波动。
不过看着越来越近的雷鸣并没有收起它的利爪和翅膀,甚至就连自身速度也没有降低下来,陆宛心中一沉,立刻也明白了事情就像蜜泽所说的那样。
雷鸣距离他的窗口越来越近,近到陆宛甚至能够看清它此刻眼底的惶恐与挣扎,它似乎也还保留着意识的清醒,可是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朝着陆宛的位置奋力俯冲而来。
只要再过几秒,陆宛的窗口就会被长大翅膀的雷鸣彻底撞破,而就连身在房间里的陆宛,恐怕也会被那双张开的利爪给狠狠撕碎血肉,身受重伤。
该怎么做?转身逃走?
可即便他来得及逃走,雷鸣一头撞进来,肯定也会重伤,甚至可能会危及生命。
精神体如果死亡,就不会再重生了,就像是曾经和他相处过许多时间的小雕鸮。
想起曾经的小雕鸮,陆宛表情骤然改变,他没有后退的意思,甚至在亲眼见到雷鸣在阳光下闪烁着锋利寒光的利爪之后,他依然没有后退,甚至小跑两步重新回到了窗边。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他知道自己没有把握,但或许他是有希望救下雷鸣的,就像是很久之前他经常做的那样,只需要按照记忆里的习惯,只需要凭着本能去做,放下思考,放下一切,放下所有可能和不可能,只专注于眼前的这瞬间就好。
陆宛深深吸了口气,接着他目光变得坚定,抬起手朝空中雷鸣的方向伸了出去。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后的世界仿佛在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陆宛耳中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感觉到风的流向穿梭在自己的手指之间,那些暖风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特殊旋律,在指尖开始慢慢凝聚起来。
对了,以前似乎也是这样的,只是那时候他太过习惯,他将这当成必然,所以总是忽略了这种力量的流动。
而现在当他失去一切之后,再重新感知,才意识到那些涌动于指尖的,并不止是风。
还有力量,属于他的精神力量。
他好像重新触摸到了那种东西,存在却又无形的东西。
声音重新回到了陆宛的世界里,在这刹那仿佛有无数种声音瞬间炸开,陆宛听到了树梢最顶尖的叶片被吹得猎猎作响,听见下方青草地里的虫鸣,听见了蜜泽撕心裂肺的叫声,还有雷鸣惊恐又痛苦的鸣叫。
那些所有的声音重叠又撕裂,最终汇聚成了陆宛手掌间里的一缕清风。
随着他张开五指将手掌递出,就在这同时,他的掌心骤然绽放出一道浅白的光芒。
光芒瞬间覆盖了视线,几乎就在这同时,雷鸣已经带着雷厉般的声音冲到了他的近前。
雷鸣距离窗口不过一步之遥,然而就是这么近的距离,预想中摧枯拉朽的画面却并没有发生,雷鸣没有在轰然的撞击中冲破整个屋子窗框,它的利刃也没有撕碎陆宛的身体,绽开无数殷红鲜血。
一切都奇异般地停了下来,雷鸣那张开翅膀后巨大得像坐山岳般的身躯,就那样稳稳地停顿在了窗外,脑袋悬停在陆宛掌心半分的距离处,没有再继续往前。
无数的白光顺着陆宛的掌心,慢慢涌入了雷鸣的身体里,而在这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后,光芒慢慢散去,雷鸣缓缓眨动双眼,在许久后才终于像是慢慢回过了神,然后将脑袋一低,轻轻抵在了陆宛的掌心里。
感受着掌中那柔软的羽毛触感,陆宛狂跳的心慢慢落回原处,才终于禁不住缓缓地舒了口气。
随即一种喜悦与疲惫同时涌了上来。
他小心地摩挲了一下雷鸣的头,接着脸上露出温和笑意,牵着这只刚刚差点出事的精神体,让它穿过窗口,来到了房间当中。
“没事了。”陆宛抱住雷鸣的脖颈,轻轻开口,不知道是在安抚它,还是在对着自己说,“已经不会有事了。”
随着他开口,雷鸣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用力地又在陆宛的脖颈处蹭了好几下。
与此同时,楼下花园的草地中,刚才目睹了那幕全程的蜜泽,还没有办法合拢自己张开的嘴。
他仰着头,神情惊愕地看着那敞开的窗口,过了好久才终于喃喃说道:“奇迹真的是那么容易发生的吗,我刚才没有看错吧……”
“你没有看错,咳咳。”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蜜泽骤然一怔,连忙回头看去,就见牧星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庄园里,正穿着身相比平时有些脏乱的黑色皮衣,脸色略微苍白地站在那里。
而景昀模样看着也有些狼狈,就这么跟在他的身后。
蜜泽看出了牧星澜的异状,再联想到刚才雷鸣的情况,连忙问道:“你受伤了?怎么回事,你到底去哪了?”
牧星澜没有立刻回答蜜泽的问题,他的心思显然不在这里,而在庄园的二楼,他抬眸看了眼刚才雷鸣进去的那个房间窗口,对蜜泽说道:“我们先上去看看。”
蜜泽显然很有意见,但看牧星澜丝毫没给商量的余地,只能嘟嘟囔囔地跟了上去。
三个人前前后后地顺着楼梯走上二楼,很快来到了陆宛的房间。
陆宛的房门本来就没有关上,牧星澜他们赶到的时候,陆宛正跪坐在房间地板上,认真地梳理着雷鸣的羽毛,而雷鸣此刻看起来精神状况已经完全被安抚下来,甚至心情十分愉快,正高兴地蹭着陆宛的脸颊,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叫声。
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陆宛和雷鸣同时回头,朝着门口的三人投来了目光。
陆宛见到牧星澜,立即松开雷鸣站了起来:“牧元帅。”
牧星澜轻轻点了下头,他要走上前去,却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接着放弃了打算,只是转过头对蜜泽说道:“先替他检查一下情况。”
蜜泽看着也是这个打算,立刻应声道:“好。”
陆宛大概也知道他们现在这么着急是怎么回事,所以立刻解释道:“刚才情急之下,我好像的确成功地使出了精神力,所以我现在是……恢复了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仍然在回忆着刚才发生的那一幕。
蜜泽笑了笑,神态比之前轻松了许多:“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他说着拉住牧星澜往研究室的方向走去,要去确认这好消息,而雷鸣见陆宛抛下自己离开,当然立即发出了抗议的声音,不过可惜它的抗议并没有成功,因为就在下一瞬它就被牧星澜轻轻地一眼给瞪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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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重新集结在了研究室当中。
蜜泽和陆宛在对着机器进行各项测试,牧星澜就站在不远处,抱着双臂耐心等待着,时不时轻声咳嗽两下。
而景昀和炎行则站在牧星澜的身后,时而有些期待地看看陆宛那边,时而又忍不住偷看牧星澜两眼。
就这样过了半个小时,检查的结果总算是出来了,蜜泽清了清嗓子,环视周围一圈后,准备要发表结果。
看着所有人朝自己投来期盼的眼神,蜜泽忍不住都觉得这场面有点古怪了,他也不想卖关子,很快语言简洁地说道:“结果可能跟你们想象中有点不同,好消息是,陆宛的精神力确实是回来了,虽然现在还有点不稳定,也不如之前的深厚,但这些都可以慢慢再训练回来。”
景昀和炎行似乎都松了口气,只有牧星澜丝毫没有因为这点消息就激动,只理智地关心着没说完的另一半话:“那么坏消息呢?”
蜜泽顿了顿,看了眼早已经知道答案的陆宛,接着说道:“坏消息是陆宛现在的精神力状态有点奇怪,他好像暂时只能进行精神力安抚,没有办法进行精神攻击。”
说到这里蜜泽摊了摊手,表情也很无奈:“简单的说,就是只恢复了一半的功能。”
这话说完之后,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就连炎行和景昀也没能再笑下去了。
他们都知道,陆宛以前是个赤红向导,战斗才是他的强项,而治疗能力对于陆宛来说,大概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能力而已,对于天生的战士来说,恢复治愈能力而没有恢复战斗力,和没恢复大概也没多少区别。
换成他们大概都接受不了,那陆宛又怎么可能接受呢?
炎行他们是这样以为的,但意外的是,陆宛在沉默片刻之后,却突然笑了起来:“这对我来说已经是足够好的消息了,重新拥有精神力,就已经是很好的开始了,我不能强求太多。”
他见其他人似乎情绪还有些沉重,于是很快说道:“我不是在强颜欢笑,你们不用担心,我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能够恢复到这种程度我已经很满意了,而且以后也不是没有继续恢复的可能性。”
见陆宛这么说,景昀他们才松了口气,顺着话继续说了下去。
而陆宛在弄清楚了自己的精神力情况之后,就立刻过问起了自己最在乎的事情。
他飞快将目光转向牧星澜,说道:“牧元帅,沈峥逃狱的事情……”
然而他话还没有说完,牧星澜就已经语气平静地打断道:“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见牧星澜这么说,陆宛也省掉了解释的麻烦,直接开口说道:“我要去救下沈峥,这可能是我唯一能见到沈峥的机会了,如果错过就来不及了。”
牧星澜点头:“我们当然会去找他。”
听见牧星澜说出这话,陆宛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可还没等他继续说下去,他就听见牧星澜接着道:“但要找他不是现在,我们必须再等等。”
陆宛怔了一下:“可是……”
没等陆宛再问出原因,牧星澜又咳嗽两声,接着就示意蜜泽继续帮陆宛研究情况,自己带着人先离开了房间。
他走得脚步有些匆忙,没有给陆宛再问出任何问题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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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宛自然不会因为牧星澜那连理由都没有解释清楚的几句话,就放弃自己救人的想法,可是在这之后,牧星澜却铁了心般说不见人就不见人,让陆宛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时间就这么直接拖到了晚上,在数次尝试无果之后,陆宛终于只能暂时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屋子里面还是之前的样子,窗户大敞着,房门也没有关,里面乱七八糟,明显是被雷鸣给折腾过了。
而这位拆家的罪魁祸首,此刻就蹲在陆宛房间中央的地毯上,头毛高高耸立着,看起来可恶又无辜的模样简直和他的主人一模一样。
陆宛看得心情复杂,进门后却也对这家伙说不出什么重话,只能叹了口气开始收拾东西:“你怎么还在我的房间里,不回去看看你的主人吗?”
他边收拾边注意到,自己的房间角落里似乎多了不少破损的布条。
那些布条是灰色的,上面画着奇怪的藤蔓纹路,陆宛之前从来没有在这庄园的任何位置见过这种纹路,他仔细思索片刻,就猜到这应该是雷鸣从外面带回来的。
它这次究竟和牧星澜去了哪里?
陆宛没想出答案,也过问不了牧星澜的行踪,干脆没再去想,收拾好东西后就回到了电脑面前,打算再看看今天是否有和沈峥相关的新消息。
沈峥已经从监狱里出来,接下来很有可能还会碰到许多危险情况,只要他还没有被联盟的军队找到,自己就还有再和他见面的机会。
陆宛这样想着,打开新闻首页后第一眼果然见到了沈峥的名字。
他脸色骤然变得认真起来,连忙仔细查看上面的新闻内容,好在这则新闻说的并不是沈峥被抓的消息,联盟并没有查到沈峥的踪迹,他们只不过是根据此前发生的事情,写了一篇文章推测他究竟是如何逃狱的。
文章里明确的指出,沈峥的逃狱,应该是联盟叛党的阴谋,不过这次的叛党和之前似乎不属于同一个势力,是个他们此前从来没有见过的叛党组织。
为了让人们清楚这群叛党的所作所为,新闻还贴出了许多图片,其中包括那座监狱曾经关押沈峥的区域,还有那片区域被炸开的模样,以及最后他们逃出去的那个洞口,那面墙上被破坏的旗帜和幕布……
看到最后那张图片的时候,陆宛的表情瞬间有了变化。
他紧盯着图片上的那块幕布,几秒钟后他飞快起身,从角落里找到了刚才他清理完东西后扔在垃圾桶里的几块破布。
两者上面的纹路和颜色,俨然一模一样。
可是照片上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宛视线在破布上定格了许久,接着他按捺住心中的情绪,飞快转身对雷鸣说道:“帮我一个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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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
牧星澜对着终端交代完任务后,轻咳着挂断通讯,朝景昀看去:“你怎么还在这里?”
景昀无奈地摊了摊手:“我可不敢出去,我担心元帅您因为伤势晕倒在房间里没人管。”
牧星澜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是吗?”
景昀看着这位铁血将领的模样,觉得自己刚才这话确实有点离谱,不过是一点伤势而已,放到牧星澜身上就跟下毛毛雨差不多,景昀终于改口说实话道:“好吧,我是怕出去碰到陆宛。”
牧星澜:“嗯?”
景昀无奈地耸肩道:“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可怕,我们只要出现就会被他追着盘问,为什么不肯答应帮忙,为什么你不肯见他,我是真的扛不住了。”
牧星澜听着景昀的描述,仿佛也想象到了陆宛缠着人执着追问的模样,不由得唇畔带上了浅淡笑意:“这的确是他会做的事情,看来他恢复了不少精神。”
景昀扯了扯嘴角:“现在是感叹这个的时候吗,元帅,要不你就实话跟他说了吧。”
牧星澜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正说着,突然屋外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动静。
牧星澜和景昀同时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隔着墙他们当然什么也看不见,景昀忍不住担心地问道:“这是什么动静?”
牧星澜沉默感知了两秒,说道:“好像是爪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景昀意外:“爪子?什么爪子?”
牧星澜:“雷鸣的爪子……”
他话音刚落,几乎就在同时,他的房门突然被一个东西狠狠地撞开了来,在这巨大的动静当中,景昀和牧星澜抬头看去,就看见雷鸣的脑袋从敞开的门缝里伸进来,晕乎乎地狠狠摇晃了几下,接着就邀功般抖了抖毛,回头朝外面的另一道身影露出了骄傲的表情。
景昀顺着门外的灯光看向那道身影,毫不意外地看清了站在那头的陆宛。
景昀:“……”
到这会儿他也顾不上别的什么了,赶紧回头看了一眼牧星澜后,他就开口说道:“我想起来还有事,就先走了,元帅您忙完了记得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们谈论正事了。”
说着他也不敢停下脚步,飞快地离开了。
房间内外顿时只剩下了陆宛和牧星澜隔门相望,还有个雷鸣晕乎乎地站在门口,看着和所谓的精神体杀器毫无关系,就是只十分谄媚的大鸟。
陆宛视线紧紧定在屋中的牧星澜身上,牧星澜看着陆宛的阵势,大概也知道今天免不了给个说法,于是也没有再起回避的意思,他开口说道:“我知道你很担心,但这件事情……”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陆宛给打断了,陆宛几步走进房门,走到他的面前,抬手将几张破布摆在了他的桌上。
低头看着布条上的纹路,陆宛表情严肃地说道:“这些东西是雷鸣飞回来的时候,掉在我房间里的,而就在刚才,我在一则新闻里看到了花色相同的布料,是在联盟监狱里,关押沈峥的那个地方。”
牧星澜听见这话,脸上的从容有了不甚容易察觉的裂痕。
陆宛没有给他编故事的时间,直接说出了自己心里面的猜想:“所以牧星澜元帅,你这几天带着人,究竟都去了哪里?你真的是有重要的任务要执行吗?或者我换个方式来问,你所说的任务,是改换身份装作叛党去联盟监狱劫狱吗?”
屋子里面顿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两人隔着桌面对视着,视线里各自藏着许多情绪,不知道过了多久,牧星澜终于开了口:“我……”
不过他才刚刚开口,一阵急促的咳嗽就打断了他的话语。
陆宛看着剧烈咳嗽中的牧星澜,一瞬间竟然有些失措,他原本执拗的神态顿时收敛了回去,理智被情绪带动,赶紧绕过桌面来到牧星澜身边,动作轻柔地替他顺起了气息,同时掌心里的精神力温和吐出,开始为牧星澜进行调理。
到这时候,陆宛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牧星澜明显是受过伤的状态。
他有些懊悔于自己刚才的举动:“你没事吧?怎么会受伤的?”
牧星澜抬起手,轻轻拉住陆宛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咳,不是什么要紧的伤,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没错……沈峥逃狱,的确是我们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