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伴君行》飘飘花千树

51、第五十一章 打探虚实

　　赵宗旭心里也在琢磨，这次的事究竟是何人所为？既然目的如此明显，是让他惹怒父皇，退出太子的竞争，那么最有嫌疑的就是同住群芳园的这两位。废太子死得不明不白，如今又要朝他下手了，这位兄弟为了得到太子之位还真是不择手段。赵宗旭决定试探一下，看看会不会查出个蛛丝马迹。
　　傍晚，赵宗旭在迎芳轩备了一桌酒菜，请三皇子赵宗泽和四皇子赵宗佑一起饮酒。酒桌上，赵宗泽颇为闲适自在，他倒是对谁都很熟络的样子，一点儿也不觉得拘谨。赵宗佑倒是坐得端端正正的，态度恭谨，也不多话。一开始，兄弟几人只是闲聊，赵宗泽对赵宗旭说他早就知道不能夺人之美，初兰果真跟了大皇兄，他当初住进敬王府的时候就有这个预感。赵宗旭并不喜欢别人谈论初兰，便岔开了话题，说此次为了陪伴太后住进这群芳园，倒是有一个好处，就是兄弟们可以借此多亲近。赵宗佑附和说是。可是赵宗泽对此有些不以为然，他冲着四弟说到，“我和大皇兄比不上你，其实住在这里诸多不便，连使唤的人都是太后安排的，并不顺手。你就不同了，皇后娘娘住在宫里，不但吃穿用度为你想得周到，连使唤的人都给你派了最得心应手的。所以说，有亲娘在就是好啊！”说到这里，赵宗泽的眼神有些黯淡。
　　赵宗旭看到他这样，知道他可能是想起了自己的亲娘。赵宗旭想到自己，神情也有些落寞，大家都说寻到赵宗旭的时候，他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娘亲在哪里，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更不知道去何处寻找。赵宗泽起码还记得娘亲的音容笑貌，可是赵宗旭连这些都不记得了。
　　不过，赵宗旭很快便打起了精神，现在可不是疏解思念、感怀身世的时候。趁大家喝得有些微醉，赵宗旭把话题引到了何美人身上。赵宗旭说，“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何美人，竟然差点儿受了她的诬告。要不是父皇英明，说不定现在被关起来的就是我了。”
　　赵宗泽像是来了兴趣，“大皇兄也不知道何美人是为何要栽赃陷害吗？是不是在何时得罪过她？”
　　赵宗旭心里暗笑，虽然当时在场的人并不多，可是看来如今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少。只是不知道赵宗泽是从别人那里得知，还是自己就参与其中。赵宗旭装傻道，“我真是不知，不晓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所以想着明日求父皇，当面向何美人问清楚。”
　　赵宗泽接着说，“这个何美人既然有意陷害，大皇兄不要独自前去质问，最好带着我和四弟同去，免得她又耍诡计。”
　　赵宗旭看了一眼赵宗泽，若同去，要是与何美人串通的人也在其中，何美人还敢说出什么吗？
　　赵宗佑一直静静听着，此时也开了口，“大皇兄怎能保证何美人会说出实情呢？”
　　赵宗旭微微笑了笑，“关于怎么说出实情，我还真是不太清楚，不过如果父皇想要知道，想必宫里总是有办法的。”赵宗旭的话已经是在下一记重锤了，宫里有的是法子让人讲真话，只要赵宗旭说服皇上调查，何美人便无法不说出实话，幕后的人估计也坐不住了。赵宗旭之所以没有悄悄去找皇上，要求审问何美人，而是在这里敲山震虎，是因为他没有绝对的把握可以说服皇上。如果皇上存心压下这件事，那么便无法找出幕后之人。而赵宗旭衡量了一下自己在父皇心目中的地位，他觉得自己并没有把握让父王为了他而大动干戈找出主谋。赵宗旭凭直觉感到，他在父皇心目中的位置既远远比不上废太子，也比不上自小在皇宫中长大的其他皇子，所以，他只能另想办法找出主使的人。
　　他们三人又喝了一阵酒，大家都有些沉默，各自有各自的心事。赵宗旭似乎也有些喝多了，“心情烦闷，喝酒都容易醉，今日不喝了，明日还要去找父皇，大家都早些回去歇息吧。改日再请兄弟们痛快畅饮。”赵宗泽和赵宗佑起身告辞，赵宗旭也摇摇晃晃地在太监的搀扶下去休息了。
　　赵宗旭并没有真的喝醉，他只是佯装醉酒。等赵宗泽和赵宗佑一离开，他便立刻换下了明晃晃的绸缎绣金衣衫，换上一身玄色衣服，悄悄出了迎芳轩。他快步来到一处树木遮掩的地方，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含芳轩和承芳轩。赵宗旭也不敢确定一定能发现什么，不过他还是决定试试，心虚之人总会露出马脚。又过了一段时间，含芳轩和承芳轩的烛火也灭了，里面都安静了下来。赵宗旭耐心地等待，就像是等待抓捕猎物的狩猎者。夜晚很是安静，银白色的月光撒下来，一片静逸，整个群芳园仿佛都沉睡了一般。赵宗旭目不转睛地盯着含芳轩和承芳轩，果然不出他所料，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从一间屋子闪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四处查看了一番，然后顺着月色照不到的暗黑之处偷偷溜出了群芳园。赵宗旭等了一会儿，看到那个人的身后没有其他跟随的人，便也悄悄跟了上去，看看这个人究竟要去往何处。
　　等赵宗旭回到迎芳轩的时候，已经快寅时了。他坐在黑暗的屋中，了无睡意。事情与他猜想的差不多，不过，当真的亲眼确认，也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他嘴角勾起一个冷笑，人还真是善于伪装，看平日里的样子，谁知道竟会做出这样陷害手足的事？
　　赵宗旭干脆也不睡了，他来到初兰的床边，久久地看着她的睡颜。天快要亮了，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初兰的脸颊。初兰的睫毛闪动，她被宗旭给弄醒了，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宗旭坐在她的床边，她冲着他微微笑了笑，“为何不去睡觉，坐在这里做什么？”赵宗旭看到初兰笑得那么慵懒可爱，点了点她的鼻子，“吵醒你了。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日出？”初兰有些好笑，“其实，你是故意来吵醒我的吧？”赵宗旭也不否认，伸出双手直接把初兰拉了起来，“走吧，难得有这样的机会！”
　　赵宗旭拉着初兰的手一路登上假山上的览芳亭。在亭中，赵宗旭向下面看了看，“你上次就是从这里看到我和何美人，一路冲下去的是吧？”他伸手抚摸着她耳边的秀发，“这次多亏了你，让我化解了一次危急。”初兰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虽然这次躲过了，但是还要多加小心。你知道是谁在背后主使了吗？”赵宗旭没有回答，他拉过初兰，把她揽在怀中，看着东方，“初兰，过段时日，我会送你一个礼物。你瞧，太阳快出来了！”
　　果然，银灰色的天幕渐渐透出一抹光亮，远处的天边继而红霞漫天，一轮红日从地平面跃升而出，万道霞光霎时给万物披上了灿烂的金光，华美而壮丽。他们不再说话，初兰看着身旁的宗旭，金色的光芒像是披在他的身上，光彩夺目。初兰轻轻将头靠在他的肩头，宗旭，我不需要什么礼物，这一刻，我觉得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