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伴君行》飘飘花千树

44、第四十四章 哥哥

　　过完年，万夫人便一直说身体不适，便去了城外的一处庄子上休养。据说，万夫人虽在休养，但是乐子并不少，经常撺掇敬王组织一些茶会、骑马、蹴鞠，邀请一些官宦贵族子弟带着家属前往，谈天说地，谈古论今。似乎有了万夫人的陪伴，敬王改变了不少，不再窝在敬王府里，而是多了很多交际应酬。
　　这个冬天，还有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消息，那就是废太子赵宗晖死了，据说是病死的。到底是抑郁而终，还是被人毒害，这个谁也说不清。皇上想彻查，毕竟他对这个儿子还是有感情的，可是最后被太后拦下了，太后不想有人拿着废太子的死做文章，真要是查起来，不知道又有多少无辜的人可能被牵连陷害，又有多少人要趁机铲除异己，皇室又要陷入丑闻，说不定还要搭上其他皇子。最后，这件事也不了了之了。皇上对于太后的干涉不太满意，干脆躲进静妃的玉华宫。静妃温柔贤淑，皇上在静妃这里倒是难得可以享受片刻平静。废太子死了，自然有人欢喜，拦在路上的石子被清除了。可是，接下来，又有人开始担心，皇上下一步要立谁为太子？皇上如今住在玉华宫里，宠爱静妃，疼爱五皇子，五皇子会不会被立为下一个太子？
　　这些府内府外的事，初兰都不太清楚，她只是待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像是与世隔绝了一般。她每天要做的事就是和果儿一起打扫打扫屋子和院子，听听小麻雀叽叽喳喳地欢叫，闻闻空气里树叶的香味儿，看看干枯的树枝上是否生出了新的叶子。还有，就是偶尔等待宗旭的来临。宗旭有时候十天、有时候半个月便会到小院子里一次，时间也不固定，事前也不打招呼，总是毫无预兆地便来了，而且常常是在半夜。没有什么嘘寒问暖，没有什么柔情蜜意，倒是像来发泄不满的。他有力的手会用力地钳住她的身体，他会用牙齿啃噬她的肌肤，即使她吃痛地叫出来，他也不会停下来，他像是在惩罚她的背叛一般。发泄之后，他便穿衣离开，也绝不会在这里多待上一阵，只留下被折腾得散了架的初兰。初兰知道，宗旭还是没法原谅书房暖阁里的那一次，他这样做，无非是想羞辱她，让她明白，她只是一个让人发泄欲望的女人。宗旭离开后，初兰总是呆呆地坐在窗前，再也无法入睡，事情怎么会到了今天这个局面？如果不告诉他真相，难道他就要这样一直折磨她下去吗？
　　冬去春来，初兰这里的待遇有了很大的改善，厨房的人会给她们留些好吃的，穿的用的也送来了不少。果儿偷偷对初兰说，那是府里的人都在传，敬王殿下会经常来找姑娘，下人们怕殿下责怪他们势力不周，所以才变了嘴脸。初兰心里感慨，这府里还真是没有秘密，宗旭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密切关注。
　　这日傍晚，果儿急急忙忙跑回院子，告诉初兰，有人来看她了，就在后门。初兰心想，难道是沈大哥？沈大哥不是回军营了吗？怎么这么快又来了京城，难道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因为上次见沈大哥的事，让宗旭起了疑心，引起了这么多事端，可是沈大哥一片好心，又总不能避而不见。初兰决定这次见了面之后提醒沈大哥一声，宗旭起了怀疑，她有事会写信求助，让沈大哥不必经常来看她。
　　初兰出了后门，一时没有看到人，她觉得奇怪，沈大哥去了哪里？这时候，一个戴着草帽、身穿蓝布衣的人牵着一匹马从墙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他的草帽压得很低，遮住了他的脸，他慢慢地走近了初兰。初兰看着眼前的人慢慢地靠近自己，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这不是沈大哥，她想着自己要不要回到门里去。正想着，头戴草帽的人抬起了脸，初兰看了他一眼，一时间差点儿惊叫出来。
　　初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的脸，她的嘴唇开始抖动，连话都无法说完整，“你……你……是四哥？”这不是在做梦吧，初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人开了口，声音里有着微微的颤抖，“初兰，是我，我是四哥！”
　　初兰的心差点儿跳出了胸口，七年了，她以为哥哥们都不在了，没想到，百里子越还活着。七年了，当初那个随和儒雅的少年，如今变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脸上有着刚毅，眼中有着沧桑。他不再是当初那个温柔快乐的少年，他的身上背负了太多，可是，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初兰都能认得他，这是她的哥哥，是她的亲人！初兰眼中的泪水不停地流下来，她有太多的话想问他，他当时是怎么逃走的，这些年又去了哪里，父王真的谋反了吗，家里还有没有其他人活下来……开口，她却只说出了一句话，“四哥，你还活着……”然后就泣不成声了。
　　百里子越看着眼前的初兰，脸上未施粉黛，穿着粗布衣衫，头上只别着一根银钗，脸色也有些苍白，他的心里升腾起一股怒火，宗旭就是这么对待妹妹的吗？初兰这是过得幸福的样子吗？当初那个单纯爱笑的妹妹，如今变得如此憔悴。本来，他就是想来看她一眼，亲眼确认一下她好不好。如果她现在和宗旭很幸福，他决定离开她远一些，不再打扰她，毕竟他是在逃犯，是反贼的儿子，他不想拖累妹妹。可是，见到妹妹这副模样，百里子越心里揪得生疼，这是他们全家最宠爱的人，竟然在这王府里过得如此狼狈。百里子越不再言语，上前一把将妹妹抱起来举到马上，然后自己翻身上马，还没等初兰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低低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跟我走！”然后，百里子越策马将初兰带走了。
　　初兰扭头看着百里子越，“四哥，我们去哪里，我不能离开太久。”
　　百里子越的马越跑越快，根本不听初兰的话，他在责怪自己，为何直到现在才找到初兰，让她吃了这么多苦，他现在只想带妹妹离开。
　　初兰看到他们越走越远，心中有些焦急，她央求到，“四哥，我们先找个地方停下来好吗，我想和你说说话，我有很多话要和你说。四哥，我求求你，先停下来吧。”
　　百里子越经不住初兰的乞求，在一片小树林边慢慢停下了马。两个人下了马，来到树下，这才知道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