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目标回收攻略》一头栽进陨石坑

90、第90章

　　“看样子你对这些危险目标并不了解啊。”赛瑞恩摇了摇头，“他们是选择要这个机会，才同意被瑞曼达能量影响的，宙具忠于灵魂，魂火存在，宙具便忠诚，且不会被这股能量影响，这是一种很恐怖的契约。”

　　而且十多分的孩子，最叛逆，不好管教。

　　洛伽倒吸一口冷气，肩上越发沉重，便躺回墨梵肩上，要死不活的模样。

　　“课就上到这里。”赛瑞恩打趣道，“送去帮助你的人你也认识，不会太陌生的，从六年前开始，恒星号就不再帮助我监视你了，因为协议上的测试结束了，这个机会，是星际联盟送你们的。”

　　“好的......”洛伽有气无力道。

　　“我们很看好你们，拾荒者。”话毕，赛瑞恩关闭了通讯。

　　洛伽闭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墨梵，你知道的都有谁变小了。”

　　“菲洛特，希凯尔，薇罗莉娅，怜慈，温君承，帝麟。”

　　“帝麟犯了什么错啊？”

　　“还有奥罗拉。”

　　“......”洛伽停滞了几秒，一骨碌从床上起来，“奥罗拉是个智能人！”

　　墨梵只是点头，“你是把我们送出去了，恒星号在第一次能量波动的时候还是被波及到一点，资料库受损。”

　　“所以？”

　　“所以是星际联盟的飞船送你来的。”墨梵站起身活动肩膀，“不然奥罗拉会一直守着你的，那时候你暂时是控制者。”

　　“资料库受损不能再下载回来吗？！”

　　“我之前也不懂，不过前段时间学会告诉我，奥罗拉回到了没有接受指令，刚刚被唤醒的时候，也就是星际联盟刚刚送给某个人的时候。”
　　墨梵眸中忽然闪过一抹悲伤，只存在于瞬间，短暂到洛伽那么用力地盯着他都没看出来。
　　“这六年，恒星号再一次拆解成若干组件藏在哆哆拉尔星系，等待指令苏醒。”
　　“之前没有芯片没有核心，但她有指令，所以芯片和核心回来后，会立刻苏醒寻找你，成为你的家园，现在她的指令是等待主人来唤醒。”

　　洛伽的脑子轰一声炸开，脸色垮了下来，一丝神采不剩，直接滚到床上，也不枕枕头，额头抵着墙，双眼紧闭。

　　恒星号控制者也不是我了，我还不知道控制者是谁，我怎么攻略，怎么回收其他东西，怎么保证这些人能一直是好人呢？
　　撒谎撒的自己当真了吗洛伽？真以为方舟零号机是你的啊？你谁啊？
　　你自己什么能力自己不知道吗？
　　......

　　很长时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再一次重重落进漆黑虚无，见不到一丝光亮。

　　墨梵垂眸盯了洛伽一会，猜想这个瘦溜溜的人在想什么负面的东西，随即躺了下去，扯了枕头放自己脑袋底下。

　　他也不说话，和洛伽保持着几厘米的距离，这张床原本就不大，他的肩膀已经到了床的外边。

　　“你躺这干嘛？”
　　墨梵躺下时候不可避免的碰到了洛伽，洛伽便没什么气力的问了一嘴。

　　“你管我躺哪干嘛？”

　　“......？”洛伽深呼吸了几次，“我没事。”

　　“嗯。”

　　“........”

　　或许是觉得气氛燥热不适，洛伽五官挤了挤，然后舒展，开口道：“所以赛瑞恩的意思是说，他们不愿意变成婴儿一切重新开始，不愿意接受星际联盟的指导。”

　　“什么变成婴儿重新开始，其他罪人或许真的有重新开始的机会，被宙具绑定的人哪有重新开始，他们的重新开始就是在星际联盟的日夜监督下生活，刑警也好，战警也好，都是一生在职的战士。”
　　墨梵两手放在脑后，尽最大努力给弓腰的洛伽腾出空间，但这都是徒劳，只要洛伽稍稍一动，他们就会碰在一起。
　　“或许他们和你一样不想入编吧。”

　　“我没有能力担起什么大责任，自己活着已经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了，怎么还让我去保证其他人的生活呢？”洛伽重重叹气，“我明白他们的想法，也理解星际联盟。”

　　墨梵闭上了眼睛，全身心投入地听洛伽说话，并做出回答，“第一次星际大战，他们过于轻敌让卓尔星引发那么大规模的战争，然后仁慈的和他们建立联盟，获得的和平依然短暂，荣誉者卷土重来，造成第二次星际大战......他们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九星海由无数个荒谬和缥缈的可能性组成，一开始没有独断刑罚的审判者；吉尔雷森起初也只是个乞丐。”

　　“总要有人踏出第一步，为什么不能是你？”

　　洛伽沉默，他已经懒得再说自己有多无用了。

　　墨梵眼珠动了动，继续开口：“换个说法，你觉得，苍蓝可是罪犯，还是受害者？”

　　“受害者。”洛伽不假思索道。

　　“那么，如果没有九星海的存在，苍蓝可会怎么样？”

　　“死刑，反抗则杀。”

　　“你真的觉得九星海杀不掉持有星具的苍蓝可吗？我们一起学习的，九星海手里，是有宙具的，而且处于苏醒状态。”

　　“杀得掉。”

　　“那你觉得，第一个提出九星海概念的人，他被支持了吗？”

　　“没有。”

　　“他自我怀疑吗？”

　　“嗯。”

　　“结果是什么？”

　　“九星海成立将近四千年。”

　　墨梵长臂一伸，把床头柜上的尾八抓了过来，操作了几下，把它放了回去。

　　“和聪明的人聊天就是会很舒服。”他起身，用力捏了捏洛伽的肩膀，“晚安。”

　　他离开了。

　　洛伽原本交叉的双臂放松，伸手去揉了揉自己的肩，随即舒展身体，躺在枕头上，墨梵在枕头上留了凹陷，他的脑袋正好放在上面，睁眼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被尾八投影了九星海的纹章和名字，黑白掺杂，其中九大行星的星球色彩斑斓地浮在纹章之上。

　　“九星海”三个字和图片一起碎裂成数字代码，颜色全部变成黑白灰渐变，破碎地，缓慢地拼合成文字：平等，团结，友善，和谐，富强，正义，文明，民主，自由。

　　他怔住了，呼吸似乎也停在文字拼合成的这一刻。

　　在图像变化的过程中，隐隐约约有无数身影从中出现，不知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尾八的巧妙投影，他像是看到了九星海碎片式的历史。

　　这些文字没有主观色彩，只有黑白灰，更多的是灰色。

　　世界非黑即白，不，世界是灰色的。
　　这段话来自于九星海。

　　起初洛伽不明白为什么要深/入学习九星海这个组织，他认为九星海和星际联盟没有实际差别，现在忽然明白了，那是一种信仰。

　　是漆黑深海中忽然亮起的，暗淡的光，一点一点出现，散在寂寥幕布之上，越来越亮，仿若纯白。
　　当斑驳的灰色越来越多，又出现了别样的星光，彩色的，从外圈出现，包裹着明暗不同的灰点，如同一个个活生生的瞳孔，迅速填充在虚无内。
　　这里被填满，就蔓延至下一处，绵延不绝，无穷无尽。
　　终于，形成星云，银河，宇宙......

　　此时此刻，真切感受到心脏的每一下跳动，在他精神最漆黑的海底，出现了一滴灰色。

　　他闭上双眼，没有真正的思考，脑海里不断闪回的，不是这些冠冕堂皇的语句，而是与这些所谓的“危险目标”的相处，想到提出纹章时，他看到的一双双眼睛。

　　有隐瞒，有疑惑，有无奈，但更多的，更耀眼的，是什么呢？

　　或许就在那一刻，属于他们的星云，银河，宇宙，正在缓慢形成。

　　洛伽忽地坐了起来，起身坐到桌前，把这一刻所思所想都动笔记了下来，存在尾八的的信息库内，作为拾荒者日志。

　　他要为拾荒者画一幅图，一幅很大，很大的图。

　　·

　　11小时后，墨梵苏醒，刚一睁眼，就看到一个人影坐在自己床边，他猛地睁大眼，眉头一皱，见是洛伽，又闭上眼睛，翻身背对。

　　“我看见你醒了。”洛伽两只手抓住墨梵的一只肩膀，来回摇晃，“你昨天一直在教育我，飞船飞去哪啦！？”

　　“尾八没告诉你？”墨梵微微睁开一只眼睛看他。

　　“......”他是没想到墨梵刚醒脑子就这么清楚了，“告诉了。”

　　墨梵往上扯被子，要遮住自己的脸，“探究荣誉者的系统让我的脑子快着火了，再歇一会。”

　　“我在这等了你两个小时了，最佳睡眠时间是八到九小时，我们之前训练的时候每16小时睡七小时，你睡的时间太久了，要是奥罗拉在，肯定把你吵醒！”他咬牙切齿地说话，手上不忘继续摇晃墨梵。

　　“好了。”墨梵无奈，肩上那两只手迅速撤了回去，他揉揉脑壳坐起来，上半身不着一物，刚一抬眼，就看到洛伽眼底乌青，“你这种体质也能不睡觉的吗？”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洛伽神情倒是十分兴奋，“我们要和九星海一样画一张蓝图！把每个目标都放上去！”

　　墨梵点点头，“好，去吃早饭吧，这艘飞船有不少食物。”

　　两人一前一后往餐厅走，拿着速食食品坐下的时候，忽然感觉不对劲，抬起头对视了一会。

　　洛伽：“咱们，船上是不是还有一个人？”

　　墨梵把嘴里东西咽下去，“苍蓝可！”

　　虽然想到了，但两人硬是吃干净才前往那间舱室，分别靠在门两边等着。

　　洛伽：“她会睡多久？”

　　墨梵摇头：“我不知道，黎尘不在这，这里的医疗器械也不够高级，荣誉者他们不需要高级医疗器械。”

　　“幸好黎尘没缩小。”洛伽叹口气。

　　墨梵：“黎尘缩小了也没事，等找到恒星号，里面有足够的资源。”

　　洛伽：“你确认恒星号现在还管我们吗？”

　　墨梵嘴巴刚张开，音还没发出，舱门突然被击穿，尖利的剪刀刃部缩了回去，紧接着金属舱门被一脚踢开，苍蓝可从中冲了出来，两只手紧紧握着剪刀柄，剪刀大开，刀刃分别对准了两个男人。

　　她眸中裹着一层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