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目标回收攻略》一头栽进陨石坑

88、第88章

　　洛伽把苍蓝可翻过来平躺，她的呼吸平稳，手和脸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汗。

　　耳边响起跑步声，墨梵停在她身边，蹲下来，皱着眉仔细打量她一圈，才缓缓道：“没事，没事。”

　　“她怎么会突然晕过去啊？”洛伽抬头望向墨梵，“是因为这把剪刀吗？我给你看我录到的视频。”

　　墨梵按下洛伽举起的头盔，四目相对，柔和的目光让洛伽迅速镇定下来。

　　“你先在这等一会，我去找找有没有医疗用的器械。”

　　“嗯，嗯。”洛伽茫然地点头。

　　过了一会墨梵回来，横抱起苍蓝可，洛伽把剪刀收进空间，跟着去了医疗舱室，墨梵把她轻轻放在单独全自动的医疗舱内，对着屏幕操作，医疗舱缓缓关闭舱门。

　　“我之前突然晕倒的时候......”你们也是我现在这种感觉吗？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洛伽声音越来越小，呆呆地盯着透明医疗舱。

　　什么感同身受，他前一秒觉得有趣，后一秒这颗子弹就打进了自己的眉心。

　　一点都不有趣。

　　“我不知道其他人看到你突然晕倒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我们还不算太熟。”墨梵盯着屏幕上变化的数字，“后来他们告诉我你的情况，也还好，会习惯的。”

　　洛伽闭眼尝试运转体内的星力，在医疗舱打开的时候，他也睁开了眼，“幸好，幸好是安全了才会晕过去，要不然就碍事了。”

　　墨梵皱起眉，不太懂洛伽在说什么。

　　“我们这儿，有我一个拖油瓶已经很麻烦了。”

　　这一句听进耳朵，墨梵明白了，便严肃道：“洛伽，需要我提醒你六年前发生了什么吗？”

　　“......”洛伽暗淡的瞳孔慢慢转向他。

　　“临出门之前，你应该也猜到，星际联盟早就掌握了瑞曼达能量的波动规律。”墨梵走上前去抱起苍蓝可，“那时候你可以反对离开恒星号的，为什么一定要听早川本也的话呢？”

　　那双眼睛一点点的亮了起来，或许洛伽也没意识到自己在哪个瞬间做出了什么样的决定，在他这从来没有深思熟虑，全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乖乖跟在墨梵身后，直到把苍蓝可放在独立的休眠舱室内，舱门关闭。

　　墨梵道：“她用星力控制剪刀，消耗很大，太紧张，太累了，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两人静静走进了驾驶室，酡颜正飘在控制台上，一根数据链连接着控制台的下方。

　　“坐吧。”墨梵坐在左边，指了指右边驾驶位。

　　洛伽坐了下来，整个人还是有些懵的。

　　他一路上都在思考墨梵问出的问题，的确，在一开始察觉到这个地点有问题的时候，他就可以拒绝早川本也的要求，可以不去M151星系。

　　可是为什么又去了呢？

　　我当时是怎么想的？

　　“菲洛特借着奥罗拉跟我提起过吉尔雷森的话，他给你交代了非常危险非常重要的任务对吧？”墨梵一边说话，一边在控制台上敲敲点点，视线随着波动的数字和程序，“你从一开始，就不认为这个任务会落到你头上，也不认为恒星号是属于你的，什么攻略计划，什么拾荒者，都是谎话，想让吉尔雷森放弃你。”

　　洛伽的嘴巴张开又闭上，没能说出一个字。

　　“奥罗拉作为战斗级别的智能人，即使休眠了很长时间，也是汇聚了最顶尖智慧制造出来的，但是，她不分析风险，隐瞒已知资料，只做一个旁观者，或者说，是一个监视者。”
　　墨梵说话间，酡颜的触手再伸出四五根纤维连接在控制台上。
　　“从第一次她拿我来试验恒星号的系统开始，就太奇怪了，我提起制造抽取星力的仪器之后，奥罗拉一直跟着我。”
　　“你或许不知道，你给我报名的比赛，每一个参赛者身后都跟着一个智能人，全程监视，以防作弊，也防止参赛者本人出现任何问题。”
　　“说实话，一开始我不相信你们能做什么事，我的这些猜测在奥罗拉寸步不离的‘陪伴’下，都得到了证实。”

　　“奥罗拉，还有塞，吉尔雷森说过恒星号的事，他们曾经和恒星号原本的主人签了一份协议，以作测试。”
　　洛伽完全靠在椅背上，视线飘远。
　　“吉尔雷森说赠送飞船的时候，我就想过他们会监视我了，所以才提出那种荒谬的计划，我的确想让星际联盟放弃我，骗我也好，真的信我也罢，我不信我自己。”

　　他忽然低头笑，道：“只是撒谎的时候演得太认真了。”

　　墨梵敲下最后一个键，控制台所有按键消失，变成了光滑的平台，他放松地趴在上面，侧过头凝视洛伽。

　　“我做出的决定都是瞬间的，我这种人，应该不适合当什么大领导。”
　　洛伽察觉到视线，转向他，学着他的样子也趴着，两个手臂交叠。
　　“早川本也那时候，猜是猜到一点，但是人人都说星际联盟变好了啊，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变好了。所以去就去咯，我有把握，至少不能让你们死在那儿。”

　　墨梵的眉毛拧在一起，“这么有把握？”

　　“原本那些人我还是有把握的，送到哪里都有把握，谁知道后来所有人都过来找我了，要不然也不至于睡六年啊，我盘算着顶多睡个一年半载的。”洛伽撇了撇嘴，脑海里一片清明，全都想明白了，“当时都有点担心送不出去，还好成功了。”

　　“你可真是个疯子。”

　　“那，我问你们，你们都说星际联盟变好了，我死了两千年呢，我活着那会星际联盟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信啊，我得想办法信啊。”洛伽说着说着还挺骄傲地点点头。

　　“欺骗别人不是本事，欺骗自己，还把谎言变成现实。”墨梵闭上了眼睛，“确实厉害。”

　　“难为你跟着我啦。”洛伽的阴霾情绪一扫而空，整个人都轻松了些，“你刚才和酡颜在忙什么？”

　　正说着，酡颜从空中飞下来，停在洛伽脑袋边。

　　墨梵：“这飞船里有荣誉者的定位，防盗，防御程序等等，我得一一处理了，要不然我们就是活靶子，好在酡颜的入侵能力勉强可以。”

　　洛伽眯起眼睛，伸手去触碰酡颜的触手，“你送给其他人的，都是些小玩意，酡颜才是你这六年造出来的，最好的东西吧？等遇到温君承，你可以大声告诉他，这是你的作品！”

　　话出口之后，墨梵没回应，洛伽立刻解释道：“也不一定要像温君承证明，但是得出口气！”

　　墨梵半张脸埋在手臂内，听到便笑了，与他对视着，一双眼笑得温柔缱绻。

　　“被你发现了。”

　　声音被胳膊掩埋了大半，不知为何，洛伽突然发不出声音，清了下嗓子，堪堪挪开眼神，他道：“那，那个手环？”

　　墨梵眨了下眼，眸色变为平常，“只能输送一点点星力，我不觉得那算是我的作品，只是个实验品。”

　　“你知道菲洛特的情况吗？他怎么样？”

　　“菲洛特维持着十几分的外貌，消耗很低，没有以前那么难受了，而且希凯尔帮他找到了一条尾巴。”墨梵说着说着伸了个懒腰。

　　“你们一直有联系吗？”洛伽也坐了起来。

　　“不，两个月之前吉尔雷森先生联络了我，我才知道你要醒了，这六年，他们一直把我拎来拎去，在哆哆拉尔星系，哦不，在多多浩宙体的各个星球流窜，让我学到了不少东西。”墨梵起身往外走，“算是额外补课，我很高兴。”

　　“你看起来可没有那么高兴。”洛伽抱起酡颜追了上去，“我听说，除了我们和卓尔星人，其他七个文明都是凌驾于宙体系统之上的，所以内部结构才那么类似，什么是宙体系统？”

　　“你小时候什么课都没好好上是吗？”墨梵瞥了他一眼。

　　“哈哈哈......”

　　不知为何，谈起菲洛特之后，墨梵的神情似乎越加凝重，洛伽小心翼翼问道：“其他人怎么样了？现在，现在也没有恒星号了......”

　　“六年前我们也算是一起学习过一段时间了。”墨梵忽然止步，停在休息的舱室门口，“我相信你那段时间是好好学习了的。”

　　“你要说什么？”洛伽低声撇嘴，掩盖心虚，“天体等级是未成年必学的知识，不是六年前该学的，六年前我真的很努力！”

　　墨梵：“那么，你应该知道诺亚星被炸的那段历史对吧，我们之中有好几个参与了，他们会受到什么惩罚，你知道吧？”

　　洛伽神经一紧，怒发冲冠，“什么意思？星际联盟明明说给我机会了，他们已经定罪惩罚过了？他们骗我！”

　　“这个也跟我说了，机会还是有的，只不过更麻烦，更困难了。”

　　墨梵三缄其口，不知道该不该说，但飞船已经开了出来，苍蓝可也找到了，下一步一定是寻找其他人，眼看着瞒不住了，必须在洛伽亲眼看到之前，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能不能有话直说？！”

　　“呃，根据菲洛特写的日志，你刚复活之后，是不是，照顾，照顾孩子来着，未成年的那种孩子？”

　　洛伽倒吸一口气，“其他人还是被瑞曼达能量波及到了？变成小孩了？啊？”

　　墨梵无奈道：“要不然你还是跟星际联盟联系一下吧，做点心理准备。”

　　“希凯尔，希凯尔至少是个成年人吧？”洛伽猛地抓住墨梵的肩膀，“我们拾荒者，总要留点成年人当战斗力吧？”
　　“你知道一个小小流浪者，一个小小的持有星具的流浪者有什么样的战斗力吗？”
　　“不是所有人都像苍蓝可和莉莉丝这样的！”

　　墨梵眼睫低垂，“他，他也参与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