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无可藏》Poison_Not

46、chapter45

　　冰冷的玻璃上印着霜花，宋亚轩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长长地叹了口气。
　　“哇，真是太期待啦！明天就是迎新晚会啦！我又活过来了。”
　　“听说这次刘耀文会拉小提琴！”
　　“我以前就听说他妈妈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小提琴家。”
　　“那我更期待了！”
　　“什么什么？他要拉小提琴？！天哪，是谁说动他的？”
　　“听你这话，这其中有故事？”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以前跟刘耀文是一个初中的，好像说他对小提琴有心灵创伤。”
　　“创伤？”
　　“应该跟他妈妈去世有关。”
　　“啊……好心疼。”
　　“诶，话说回来，刘耀文都多久没来上课了？”
　　“说的也对哦，停课时间早就过了。”
　　……
　　宋亚轩趴在桌子上，修剪整齐的指甲划着桌面，他神色憔悴而疲惫，毫无血色。这半个月里，宋亚轩的精神再一次受到重创，刘耀文崩溃的样子在他脑袋里挥之不去，痛苦、恐惧、焦虑让他许久已经没有睡过一次好觉。
　　下午时分，天已经变得暗沉，许是入冬的缘故。
　　宋亚轩背着书包，手里攥着请假条，心神恍惚地走在空无一人的校道上。
　　刘耀文手里提着小提琴，从黑绿色的幕中走来，那个熟悉的身影渐渐在眼前清晰，宋亚轩慢慢停下脚步，他的心因为想念而怦怦作响。
　　笔直道路两旁的香樟树将灯影剪碎，落下斑驳的光点，刘耀文走的不紧不慢，仿佛每一步都是精心规定设计好的。那双凌厉的眼睛已经失去了以往的神采，变得阴沉无光，他从宋亚轩身边悄然走过，只留下淡淡的木质夹杂茉莉的香味。宋亚轩沉默地站在原地，他的手指不停地揉捏着衣角，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朝黑暗的尽头走去……
　　江城的寒冬，总是让人感觉到绝情，宋亚轩从温暖的被窝里探出头来，红肿的双眼又重又酸。窗外雾蒙蒙的，冰冷的雨夹杂着小雪落在窗檐上，宋亚轩将头抵住玻璃上，温暖的指腹抹去窗面上的水汽，写下一个孤独的“W”。
　　林致雪坐在客厅里，腿间放着一本翻开的书，她忧愁地握着手机，“最近轩轩精神不太好，让他暂时休学吧。”
　　马嘉祺靠在沙发上，眼神放在正趴在地毯上睡觉的丁程鑫身上，“这样也好，我这边也不太顺利，在我解决一切之前，还是先让亚轩少出门。”
　　“我去跟轩轩谈谈。”
　　“林姨，我想退学。”宋亚轩不知何时已经下楼来，他站在楼梯旁，神情暗淡至极。
　　林致雪猛然看过来，她的心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留下绵绵的余痛，“轩轩……”
　　“妈妈，尊重亚轩的意愿吧。”马嘉祺的声音从手机另一端传来。
　　林致雪眼底情绪复杂，她向宋亚轩走去，她心疼地摸着宋亚轩苍白的脸，“轩轩，很累吧？”
　　宋亚轩努力地笑起来，“我想休息了。”
　　林致雪哽咽地点点头，“……好。”
　　一滴泪从宋亚轩憔悴的脸上滑下，他接过林致雪手中的手机，“马哥，不用担心我，我很好。”
　　马嘉祺难受地皱起眉，“亚轩，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美好的世界。”
　　宋亚轩哭着笑，“马哥回来吧，不要再去涉险了。”
　　马嘉祺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正缓缓升起的骄阳，“……我也在救我自己，亚轩，我们都应该勇敢一点，对吗？”
　　这时，丁程鑫从背后抱住马嘉祺，马嘉祺转过头将人抱进怀里，温柔地揉着丁程鑫的软腰，他依旧握着电话，“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电话挂断的声音在客厅渐渐消失，丁程鑫睡眼朦胧地看着马嘉祺，“是谁？”
　　马嘉祺将人一把抱起，“亚轩。”说着，马嘉祺向卧室走去。
　　丁程鑫环着马嘉祺的脖子，“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吗？”
　　柔软的床上两人相拥，马嘉祺亲吻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阿程，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我？”
　　丁程鑫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他默声片刻才开口，“你藏了很多秘密，也瞒着我做了很多事，对吗？”
　　“……阿程。”
　　“那种永远看不透你的感觉，很累。”
　　“有些事不告诉你，是为了我们好。”
　　丁程鑫悲情的一笑，“你不会懂那种痛苦，在你营造的爱情世界里，虚幻又飘渺，我总是孤身一人，走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马嘉祺深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丁程鑫令人疼惜的脸，他将人紧紧摁进怀里，“……对不起，阿程，我是个混蛋。”
　　丁程鑫埋在马嘉祺怀里哭，“我真的好害怕，好没安全感。”
　　马嘉祺的心被反复的啃噬，痛的令人头昏，他哽咽着，““阿程，我这一次再也不会弄丢你。”
　　……
　　礼堂里，滚动的LED屏上写着“迎新晚会”四个字，整齐排列的木椅座无虚席。宋亚轩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教室，心里空落落的。
　　最后一排刘耀文的课桌上，只放了一本习题册。宋亚轩拉开铁椅，静静地坐在课桌前，他纤细的手指摩挲着书本，翻开第一页，俊秀洒脱的“刘耀文”三个字摆在正中央，只是看着名字宋亚轩就无比想念，他的头又开始嗡嗡作响，让他想发疯。
　　宋亚轩抱着头，不断地扯着头发，泪水从他铮红的双眼中涌出，细小的哭声在静谧的空间中弥漫。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一个声音突兀地传来。
　　宋亚轩缓缓抬起头，敖子逸正双手插兜，靠在门框上。
　　宋亚轩站起身来，恋恋不舍地关上练习册，他脸上还挂着泪，“你找我？”
　　敖子逸眼神里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忧伤，“今天刘耀文有节目，你不去看看？”
　　“……不了。”
　　敖子逸冷笑一声，“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那小子很爱你。”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敖子逸耸耸肩，“就当是我欠他的。”
　　宋亚轩不自觉地抱紧怀里的书，“我要回家了。”
　　敖子逸慢慢走过来，“去看看他吧，自从他妈妈死后，他每一次拉小提琴都经历过痛苦的挣扎，他这一次下定决心应该是因为你。”
　　宋亚轩咬着唇，他努力地克制着躁动不安的心，“……我不想关心这些。”
　　“啧，你的心什么做的，这么狠！难怪那小子天天死去活来的。”
　　宋亚轩低着头沉默，痛苦已经让他难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敖子逸一把抓过宋亚轩的手臂，“晚会已经开始了，今天你不去也得去。”
　　“敖子逸，你干什么？放开我！”
　　敖子逸冷漠地看了身后人一眼，“我说过我欠他的，所以别怪我用一些特殊手段。”
　　……
　　两人来到礼堂时，刘耀文已经站上舞台，四周都暗下来了，只有一束光打在刘耀文的身上。他穿着希斯的深蓝色西装校服，明明是冬天，他却穿着第一次见宋亚轩时的衣服。那束光如此冰冷，照亮着他，却也将他的痛苦赤裸裸地展现出来，宋亚轩站在黑暗中，只觉得自己就快要因为心碎而崩溃。
　　随着刘耀文缓缓拉动琴弓，一阵悠扬的乐声如淡淡的花香般袭来，《爱的致意》温柔的琴声在刘耀文的手中变得悲情决绝却又坚定不悔，宋亚轩仿佛回到了那个铺满绿茵的长坡上，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刘耀文似乎不见了，现在活着的是更加强大坚韧的他。宋亚轩恍然地落下温热的泪，这一次他是开心的。
　　刘耀文抬起眸，他似乎在寻找某个人，直到乐曲停止，他依旧还寻找。舞台灯光渐渐暗淡下去，他在黑暗中与宋亚轩的眼神相遇，刘耀文忧伤的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笑容。
　　“再见了，我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