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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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海圆历1517年。
***
竞拍到了自己想要的人，薇卡便提前离场去后台了。
已经卖出的商品和天龙人带来的奴隶被关在一起。
新拍得的奴隶名叫里瓦，从小就是十里八乡备受追捧的美男子，此刻他看到传说中残暴无度的世界贵族向自己走来，简直快要吓哭了。
在他发出哭嚎之前，那位天龙人高高在上的矜持表情突然破功，傻了眼似的看着他空荡荡的腰间。
“你的刀呢？”
意识到对方不是冲着自己的□□来的，里瓦收了眼泪，赶紧回答道：“被拍卖会的人收走了。”
陪同的工作人员见状立刻解释：“我们担心奴隶持利器容易发生意外，所以都没收了。”
“你们不会把它融了吧。”
天龙人将目光移向他，表情绝对称不上友善，工作人员突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上流过，下意识紧绷身体，这种紧张并不是出于对支配世界的权利的恐惧，反而更像是与某些臭名昭著的大海贼打交道时感受到的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巧妙地将借着对世界贵族的礼仪，他低头避开视线：“当然不会，它被送去了武器铺，请容许我们现在就去帮您找回来。”
一听到文绉绉的空话薇卡就觉得心烦。
“不用，把地址给我。”
“失礼了，请您稍等一下。”工作人员弯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薇卡和监狱中的奴隶。
“久别重逢，难道不打个招呼吗。”
伴随着熟悉的声音，白发老者从监狱的角落里走出来。
刚刚还仗着天龙人身份耍威风的薇卡只觉得脚下一软。
“雷雷、雷利先生。”她很快调整好语气，仿佛才发现对方似的，“好久不见，您还是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即便理智上明白“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但这时她才真正产生了岁月流逝的实感。
在她的印象中，副船长有着漂亮的金发，但现在斑白的发丝再也看不出曾经是那样耀眼的金色。
十七个个春秋的轮替足以让美人迟暮，英雄白头。
尽管如此，雷利先生的神情却没有什么变化，永远带着游刃有余的笑意。
“你才是真的毫无变化，薇卡。”他说着，目光扫过少女头顶的发髻，带着笑意，“又或者，是变化最大的那个。”
被从小看自己长大的长辈这样调侃，薇卡只觉得臊得不行，赶紧把发髻胡乱地拆掉了。
看着少女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面容，作为船副与大家一同冒险的日子争先恐后地涌进雷利的脑海……
二十年过去了，那些记忆却仿佛不会颓色似的，依旧如此鲜活，仅仅是回忆就令人心潮澎湃。
低垂着眼眸，雷利的目光回到仿佛跨越了时光的、曾经的实习船员身上，缓缓收敛了嘴角的笑意。
长年的海上生活在薇卡的皮肤上难以避免地留下了痕迹，一眼便能叫人知道她是在烈日下、在海风中，肆意大笑、野蛮生长的孩子。那些深深浅浅长度不一的疤痕更是战士的勋章，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她绝不是好惹的对象。
而从小养尊处优的薇卡波莉宫享受着极尽奢华的贵族生活，身边总是围绕着的众多的奴仆们精细地照顾着她生活起居的各个方面。她的肌肤如同最上等的瓷器一般光滑细腻，从未沾过阳春水的双手也如葱根般纤细白皙，丝毫没有劳动的痕迹。
即使样貌相同，任何人都会认为她们是两个不同的人。
如果不是对从小看大的孩子犯错时心虚的表情太过熟悉，即使是雷利怕也不能这么快确定对方的身份。
“还以为再见面会是你和某人的婚讯……没想到却是死讯。”
闻言，整理头发的动作一顿，薇卡吐了吐舌头。
“香克斯说你为救一个落水的孩子淹死在了海里……不过我想，以你的水性，背后一定有什么隐情吧。”少女细微的表情变化印证了雷利的猜想。
海贼本来就是一个发财靠运气，生死看天气的职业，什么时候迎来终结都不奇怪。
对自己当年的死因不愿多谈，薇卡顾左右而言他说：“我会自己做个了结。”
虽然昔日同为一条船上的同伴，但说到底，现在也不过是没有关系的熟人而已。
她也并不想用私事打扰隐居多年的船副。
……
面对昔日副船长的追问，草帽的帽檐在红发青年英挺的五官上投下一层阴翳。
“雷利先生，这件事我会做个了结。”
……
即便扣去那十七年，罗杰海贼船解散后，他们也有两年没见了。真是长大了，雷利并没有生气，反而大笑起来。
“好吧，那我便不问了。打算去见香克斯吗，他的变化恐怕会吓你一跳哦。”
“谁会去见他啊！”薇卡忍不住嚷道。
她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香克斯……这么说容易引人误会，好像两人之间有过节似的，其实并不是这样。
罗杰船长在罗格镇被行刑后，巴基一个人离开去组建自己的海贼团，而薇卡和香克斯虽然结伴四处游荡了一段时间，但罗杰海贼团已经解散，两人也并没有约定好要继续做同伴，与其说她不想见香克斯，倒不如说她没有要去见香克斯的理由。
在拿到武器铺的地址后，以防万一，薇卡在告辞之前询问了雷利需不需要把他放出来，当然得到了“不必麻烦”的答案。
敲诈买主一顿可真是副船长的作风。
***
贸易繁荣的香波地群岛靠近伟大航路后半段的起点，决定从鱼人岛前往新世界的海贼们都会在这里补充足量的物资。
波特卡斯·D·艾斯正和同伴们在店铺里挑选备用武器。
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艾——斯，我的艾斯！”
换上便服的薇卡风风火火地冲进店里，直奔柜台：“老板，你知道艾斯——”
还没仔细描述自己的刀长什么样，老板便抬手给她指了一个方向。
有点懵地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薇卡便看见了一个敞开穿上衣的少年满怀伟大航路仙贝，躲闪的眼神中透着莫名的羞赧。
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近期伟大航路风头正盛的新人，她只当老板已经知道了自己此番的来意，为她指出了买主。
见薇卡看过来，他的同伴们不怀好意地吹起了口哨。
“哟哟，艳福不浅嘛。”
“船长，哪里欠下的风流债，还不快介绍一下。”
这种程度的垃圾话对于薇卡来说就像在花园里散步一样，她走到艾斯面前，问道：“请问是你买了我的刀？”
虽说用了敬语，但毫不客气的语气让艾斯皱了皱眉，他依旧保持礼貌，纠正道：“我付了钱，是我的刀。”
“艾斯”是罗杰的爱刀，也是罗杰船长最后送给她的东西，对她而言是和生命一样重要的东西。
她微微倾身，将距离缩小到了连呼吸都能感受的地步，紧盯着少年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强调：“艾·斯·是·我·的·东·西。”
“……”
少女一米七五的身高在他面前稍矮了一截，但气势丝毫不落下风。
纤弱的手臂几乎看不出任何战斗力，却当着悬赏金上亿的罪犯的面发出如此大胆的宣言，简直是个比身为海贼的他更不讲理的家伙。
艾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脸却比他的话语更快地红了起来。
“哟~~~~~”
他的同伴又开始起哄了。
终于，经过一番口舌，两人解开了误会。
回忆起自己刚刚盛气凌人的模样，薇卡尴尬地摸摸鼻子。
谁能想到对方的父母和罗杰船长有些一样的品味。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也叫艾斯。”她道完歉，又忍不住称赞了一句，“真是个好名字。”
“没什么，只要误会解开就好了。”艾斯摆手，爽朗地大笑，“不过话说回来，遇见和自己武器同名的人很少见吧。”
“哈哈哈哈哈哈真巧，这就是天赐的缘分吗。”他的同伴也都大笑着，忍不住调侃道，“小姐您刚刚的霸道发言真是太有魄力了，我们的船长都忍不住心动了呢。”
“闭、闭嘴，谁心动了啊！”艾斯欲盖弥彰似的吼道，布满雀斑的脸颊再次红了起来。
黑桃海贼团的氛围感染了薇卡，她也不禁笑出来，与他交换了姓名。
“我是薇卡！”
“艾斯，波特卡斯·D·艾斯。”少年竖起食指，指尖燃起了跃动的火焰，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微笑。
D……？是个不常见的中间名。
一旁带着面具的青年也自我介绍道：“丢斯。”
“你们是从东海来的吗。”薇卡问道。
在大海贼时代，关注新闻并眼熟通缉犯是每一个伟大航路居民提高生存率的基本修养，毕竟买菜路上遇到的不起眼路人都可能是鼎鼎大名的海贼。
近来风头正盛的黑桃海贼团来自东海的消息应该早已在报纸上登过无数次，围观的船员突然感觉有点受打击。
这个问题说明他们的名声并没有传进她的耳朵里。
“没错，但船上也有其他海域来的家伙。”艾斯回答得相当爽快，“不过，你怎么知道？”
“唔，瞎猜的。”薇卡嬉笑着答道。
其实只是因为罗杰船长是东海人，所以随便问问。
“那么你呢，薇卡。”他礼尚往来地问道。
虽不知道自己的出生地或是生日，但对这种问题，薇卡一律都回答——
“算是本地人。”为了避免追问，她迅速带过了这个话题，“从东海来的话，罗杰、海贼王的故乡也在那里，你们有路过吗。”
“啊，你说罗格镇吗，那里靠近伟大航路的入口所以顺便停靠了一下。”艾斯答道。
虽然和往常一样笑着，但知道对方父亲身份的丢斯明白他的内心绝不像表面上那样平静。
“只是顺便停靠了一下？”
丢斯接过话茬：“毕竟是大海贼时代开始的地方，行刑台什么的还是有去看的。”
“这样啊。”薇卡微微拖长了尾音，似乎有些感慨的模样，但没人知道她在感慨，或者说回忆些什么。
这时，店内的电话虫突然响了起来，大家还在聊着东海的特产，都没在意。
拍卖会的人没有想到薇卡会一路狂奔，这时才打来电话通知。
接起电话的店老板听了几句话后脸色一变，抬头惊惧地看向店里的少女。
“薇卡波莉宫……”
老板踉跄了两下，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伏跪在薇卡面前。
很少有人不知道那个称呼代表的含义。
原本热闹的店里刹那间变得安静下来。
船员们面面相觑，正在犹豫需不需要也跪下，此前起哄的人更是面如死灰。
难怪她刚刚含糊不清地说自己是本地人呢……是本地奴隶主啊。
消息灵通的香波地群岛竟然还有这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居民——他们此前觉得奇怪的地方立刻变得非常理所应当。
“怎么了。”艾斯奇怪地看着店主和大家的反常的举动。
丢斯在心里暗骂一句，没想到还是惹上了天龙人。
早就知道自家船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缺乏常识，他拽了拽艾斯袖子的同时小声地说道：“天龙人。保险起见，我们还是跪下吧。”
天龙人。
听到这个称呼时，艾斯猛然握紧了拳头。
周身散发的气势陡然一变，橘色帽檐在他的面部投下了一层阴郁的黑影，神态看上去像是在压抑着愤怒，又好像只是面无表情。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天龙人这个词应该算是爱抖露的反义词。
很难简单地用“好”或者“坏”来形容薇卡的运气，比如现在，“天龙人”这样的身份牌相当稀有，在其他行业尖端的挑战中，哪怕是“世界第一的革命家”中都能发挥巨大的作用，她却偏偏抽到了偶像作为目标职业。
假如装备了好感度系统，那么她将接收到一系列关于方圆百里内的生物好感度-1000的通知。
对薇卡而言，挑战失败并不是问题，但至少要拖到她把在这个世界想做的事了结。
艾斯抬眼看向少女。
仅仅因为从天龙人的船前面穿过，萨波的船就被击沉了。
军队及政府中枢都惟命是从，哪怕是各个国家的王族，也只能俯首帖耳。把其他的人们都看作下等种族，当做奴隶驱使……
高高在上的天龙人也会像刚刚那样道歉吗。
沉默良久，他开口道：“薇卡，你希望我们跪下吗。”
哪有直接问出来的，船长！他的船员在后面无声地呐喊。
这个问题有些出乎薇卡的预料，她的感官要比常人敏感，连带着见闻色也异常敏锐，能感觉到他人的情绪甚至心理活动，而艾斯分明对天龙人抱有非常沉重的厌恶，大概有些过节。
“如果我说是，你会跪下吗。”薇卡好奇道。
“不会。”艾斯不假思索地即答，又补充道，“不过，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家伙。”
愣了一下，薇卡捧腹大笑起来：“结果不论我的回答是什么你都不会听嘛。”
她并不讨厌任性的家伙，准确来说是，相当喜欢。
看起来好像不打算追究的样子……黑桃海贼团的其他人刚松了一口气，便看到世界贵族将目光转向他们。
“跟着这样任性的船长很辛苦吧，我明白的。”
或许是因为大笑而分泌的生理性泪水，她氤氲的眼眸显得格外明亮。
“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出航，捎我一程吧，我有点事要去新世界。”
哈？丢斯心想，怎么可能，绝对会被认为是绑架天龙人吧——
艾斯：“倒是没问题，不过我们要从人鱼岛走。”
船员们异口同声地发出了悲鸣：“不，船长——”
……
老板双手递上名为“艾斯”的西洋剑，薇卡握住剑柄，缓缓地抽出深色的刀身，锐利的刀刃反射着冷酷的金属光芒，一寸寸离开剑鞘的保护，发出清脆的翁鸣声。
确定“艾斯”状态良好后，薇卡利落地收起了刀，向正在集体怒斥船长的黑桃海贼团笑道：“作为谢礼，我请你们吃饭吧。”
怎么可能被这种事就收买了——
“我就知道你是个不错的家伙，薇卡。”从包围圈中钻出来的艾斯直起身，笑容满面地表示了感谢。
黑桃海贼团：救命。
开什么玩笑，和天龙人同桌吃饭绝对会消化不良的，说不定吃完就喜提手环choker加锁链套餐了。
在前往饭馆的路上，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找理由溜走了。
丢斯不过晚一步便错过了机会，黑桃海贼团只剩下他和艾斯。
总得留个人看着船长，万一不小心把大将招来可不是开玩笑的，他不得不跟在两人身后。
本以为世界贵族请客的地方肯定是高档餐厅，丢斯却眼见着对方走进了1-29 区的范围。
少女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可能已经走错了地方，正兴奋地比划说着那家店的烤肉有多么好吃，艾斯闻言也附和着，露出期待的表情。
丢斯欲言又止。
周身飘舞着缓缓上浮的肥皂泡，薄膜反射阳光闪烁着七彩颜色，笑靥灿烂的两人在这样如梦似幻的街景中竟然显得格外美好。
“……”
算了，反正有自家船长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果然，年轻的天龙人在一家破败的店铺门口停下脚步。
艾斯看到招牌上积满了灰尘，门板也倒在地上，面露迟疑：“就是这里吗，看起来已经不营业很久了。”
“忘记…二十年了……”薇卡神色懊恼地嘀嘀咕咕着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接着一改颓色，“算了，我们去——”
她的话被一声呼喊打断。
“——薇卡波莉宫。”满脸欲哭无泪的管家终于看到走失已久的主人，顾不上对方和平民无异的发型和衣服，冲上去紧紧抱住了她的大腿。
薇卡抖了两下腿，竟然没有挣脱掉。
“就算您的祖父不同意您纳第18个丈夫，您也不能离家出走啊。”管家声嘶力竭地喊道。
原本打算上前帮忙的艾斯神情僵硬地收住脚，就连薇卡自己都愣住了。
“十、十八个？”她磕磕绊绊地重复了一遍，。
管家这时才注意到主人身边的少年，立刻明白了什么，用近乎笃定的语气问道：“这是第19个吗，必须取得您祖父的同意才能进行登记。”
由于站得较远而被忽视的丢斯默默地看了一眼之前被管家牵在手里的男□□隶们，轻易得出了船长符合对方一贯审美的结论。
艾斯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干巴巴地开口：“薇卡，吃饭的事就下次吧，有缘再、也可以不见。”
告别完，他甚至不忘鞠了一躬，然后就拽着丢斯逃之夭夭了。
“……”
不知道是步伐太快还是没控制住恶魔果实，薇卡甚至看见了对方脚底冒出的火星。
双臂抱胸，她看向管家，语气不善道：“你把我的第19个小妾吓走了。”
“这位可不兴纳啊。”管家苦口婆心地劝慰道，“如果我没记错，那是政府准备拉拢的王下七武海人选。”
什么是王下七武海……薇卡咽下这个问题，虽自诩在伟大航路长大，但二十年过去，她所了解的情报早已成为了废纸。
“那你和政府说，让他们换人好了。”她故作嚣张跋扈地挤眉弄眼道。
“拜托，就算您是天龙人……”
话音未落，管家突然一愣，冷汗直冒。
眼前可是天龙人，为什么自己刚刚忘记了这一点，甚至自然地回应了她的玩笑。
薇卡没注意到管家的纠结。
“对了，我今晚不回玛丽乔亚。”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