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性》雪下埋酒

15、18周

　　“其实挺难堪的，”虞永乐慢慢说，“她跟我讲，其实最开始知道我男朋友是他就很纠结过要不要跟我说。”

　　“但是看我那么喜欢他的样子，她没敢说，怕我不跟她好了。”

　　“因为她要说的都是关于他不好的话。”

　　我问：“有关殷客里有多渣的那些么？”

　　“你知道？”她有些讶异，“真的只有我没看出来啊？她们也都跟我说早觉得他不靠谱。”

　　我不好评价。她继续说了：“我当时一时不能接受跑了，但冷静下来再想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过分了，因为好像不是多大的事。结果我朋友，就是他那个前女友就很快来找我了。”

　　“你知道吗。”她顿了一下，停住了。

　　“……我认识她这么久，第一次见她哭成那样。”

　　手举酸了，我换了只手，拖过椅子坐下。

　　“她就那样子跟我说他……他以前谈过很多女生，这我都不是很在意的，谁还没个过去啊对吧，但是她说她以前为什么分手，是因为殷客里脚踏两只船。”

　　虞永乐又开始情绪不稳了，过去了几天说起这事还是很激动：“这个我真的没法忍，程止，我知道你们男的，有一就有二，我一直后怕万一我早就被戴绿帽了……”

　　“？”我忍不住打断了一下，“那个，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觉得这时候我是不是该出个声？”

　　“啊，”她刹住嘴，“不好意思有点没收住，但你说是不是，这事儿都有过那我还能放心他吗？？”

　　我叹了口气，“是，不能放心。”

　　“对啊！！我当时就给他打电话过去说分手了，他都没犹豫也不挽留就同意了，没犹豫！！！都给我气傻了我下楼跑了三圈散火！”

　　“一圈多少米？”我被最后一句话吸引了注意。

　　“四百。”

　　……真有活力。

　　年轻真好啊，我心想，其实关于她为什么会在意殷客里犹不犹豫这一点就挺有争议的，但我什么也没说。

　　至于她女朋友说的事，老实说我不太相信，殷客里是那种就算真搞了事也绝不会让人发现的人，他想哄骗个大学女学生轻轻松松，一直到腻了跟对方和平分手都会让人很满意这段时间的交往。

　　虞永乐大概是个意外。

　　我依旧什么也没说。

　　叨叨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平复下情绪，这时候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宽慰了两句给她糊弄过去，挂了电话。

　　手机拿在手里已经微微发烫，我看了时间，居然说了半个小时，难怪我有些口渴。

　　我起身去找水喝，夜很深了，外面安静到死寂，只有偶尔“嗡”的一声行过的车子会让人感到还在人间。

　　睡太多了，现在反而睡不着，我去阳台把椅子搬进卧室，放到窗边坐下，盯着外面发呆。

　　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苦恼过自己想象力太好的事。

　　反正我有。

　　就比如现在，往远处望只有亮着昏黄路灯的大街，空无一人，往近处看却什么也看不见，连树都只剩下一个偶尔摇晃的黑影。

　　我的大脑会自动构思一个场景。

　　——还发着呆，眼前忽然从上方垂落下一个鬼脸，冲我表情狰狞地大叫——

　　我冷静地喝了口水，禁止自己再胡思乱想。

　　尽管这鬼脸上的细节我潜意识都帮我自动描绘清楚了。

　　我坐了很久，不知道具体是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犯了困，什么时候躺回床上的，只知道我做了个梦，梦里我驾着燃烧的车奔向月亮，快要到达的时候月亮却忽然消失了，我奔向黑暗。

　　最后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敲门声还在响，又重又急促。

　　吴悦……？

　　我第一反应是那小鬼，但我很快否决了，他有钥匙，也从来不会这样敲门。

　　砰砰砰声响得令人烦躁，我有起床气。

　　但坐起来的时候，我缓了好几秒。

　　我有点落枕了。

　　随便扒拉两下头发，也不是很疼，我就没在意，踩着拖鞋去开门。

　　一边走我还一边想，谁会找我，我家的地方恐怕也没有几个人知道。直到打开门，我才开始真正感到莫名。

　　门外是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