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增补改） 药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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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很苦，非常苦，好似那是收集了世间所有黄连才熬制出来的苦精。
饶是险些被呕得当场毙命，杨桃也未碰那两碟水果点心。
青青为此叹为观止，暗暗感到自家公子碰到了硬骨头，这位姑娘似乎不像云音阁那几位姑娘一样着紧公子。
敬佩之余她也感不忍：“您还是尝尝这桃果吧，或者这云雾桃花糕，口感甜润，公子想得很是周到，只要吃一点便能将苦味压下去……”
“不必了。少欠一点。”杨桃狠狠抹一把被逼出来的眼泪，试图将皱成一团的脸抹平，开始怀疑这药是原少爷故意叫医官弄来修理她的。
之前没有斗气的心态，如今被这苦得抓心挠肝的汤药一激，不由生出些隐隐的气恼来。
救人是他自己要救的，她只是利用他杀了虎煞，没巴望他援助；救命丹是他自己要给她吃的，她昏睡不醒，无法抉择；屋子是他自己要给她住的，派来伺候她的人是他自己派来的，马兰枝也是他自己要讨的，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拿的主意，她全都做不得主。
若是一开始便拿出这账本来，让她听见原少爷那打得震天响的算盘声，她绝不会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么多债，顶多受他的救命之恩，换一个效忠一年，其他的她一样也不会接受，宁可被折磨死，痛死，饿死都不接受。
现在倒好，一觉醒来，欠一屁股债，还都还不起，估计原少爷是觉得她不识抬举，得治一治她。
啊呸，她杨桃重生而来，是来给他当跟班的么？想得倒美！她是无价宝，是他原少爷得不到的人！
她长吁一口气：“现在我能出去透气了吗？”
……
甲板上甚是热闹。
船头早已摆开了筵席，原少爷正同他的门客们饮酒作乐，欣赏歌舞。
远看过去，只见他斜倚在一张奢华的紫檀木塌上，面向船尾方向，乌发披散，双颊晕红，手执玉杯，一手支颐，半阖星眸，似醉非醉，看上去惬意得紧。塌上铺着雪白毛皮，云朵般绵软，面前长几上摆满了果盘点心碟子，隐约便有庆山拿来的那两种。
庆山侍立于侧，端着白玉酒壶。
座下门客们推杯换盏，与主子一般都是微醺状。
最外围，站了许多人，有的身着雪白纱衣，头戴雀钗的女修，一看便知是专职歌舞的，人数约莫十个，长发及腰，身影婀娜；还有一些侍从侍女，各着统一制式服色，三三两两站立。
所有人都微仰了头，看向半空。那里有数位身着紫衣的美丽女子正在载歌载舞，舞姿优美飘逸，身形曼妙，花瓣随之从空飘落，纷扬不止。
座下有伴奏乐师，操持各色乐器，奏出旋律，与歌声交相应和，天籁一般在耳边回响。
月华如练，洒落银辉，近百丈的紫红船身，宝光隐隐，于悠扬乐声中，如一条大鱼，在高空游弋，缓缓行进。
这一幕真如仙境，令人心醉神迷，即便如青青这般小小年纪却见识不少的，也不禁发出赞叹：
“不愧是号称歌舞乐三绝的云音阁，我只是听这一小段，都觉心境清明，仿佛立刻要突破瓶颈。”
杨桃听罢很是遗憾，可惜她竟没有这种感受，口中残余苦味与袋子里的账本时时在提醒她，快跑快跑，原少爷就是她的瓶颈。
“听你这意思，这云音阁是外头来的？你们公子自己没有专人伺候歌舞？”杨桃问，看不出来啊，原少爷这么奢侈享受的人，竟然没有自己的乐舞班子。
她幽怨地想，弄乐舞班子的钱，说不准刚好着落在她身上。休要看少爷一副败家散漫样子，算盘还是会打几下的。
青青只想赶紧将小姐领去公子跟前，周围人多，兴许他们见了面便不好生气了，哪里猜得到她这毫无想象力的穷鬼心思——
一个乐舞班子至少耗费千万灵石，区区百万不过是塞牙缝。
她一面扶着杨桃，沿着船舷边朝船头慢慢地走，一面解释道：“小姐有所不知，云音阁是一个专修乐道的宗门……”
云音阁隐于翠岚山，是修真界最大的乐道宗门，门中弟子以乐技启蒙悟道，大部分主修乐道，俱都至少通擅一门乐技。
云音阁的教旨是“乐中悟道，音里寻真”，认为乐音舞姿能通天地，净化心魂，因此常与其他教派交流乐技，以此会友，弘扬乐道，也有接受一些宗门的邀请，出席其内部重大聚会做压轴表演。
公子府上是有专司歌舞的小乐修，她们年岁不大，修为也不高，全是公子收留的平民散修半途转修乐道，因此歌舞乐水平都不高，公子为此特向云音阁延请高人来加以指导。
云音阁来的乐修们没什么架子，傍晚才到，稍事休整便开始表演，说要亲身示范乐舞的奥妙。
公子说如此盛景不可错过，于是便给所有人放了假，允他们都到甲板上来看，还吩咐膳房多做了些糕点果汤，他们一人分了一份。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距离船头十来丈之处，几步之外便是那群站着围观歌舞的侍者与乐修们。
才一靠近，便有嘈杂声音传入耳中，此起彼伏，好似来到集市，周遭都是人声，这些人声分属不同的人，分做几拨，各说各的，互不相扰，唯独全数传入杨桃耳中。
随着她与青青的靠近，这几拨人声全都静默了短暂片刻，随后几乎同时又响起：
“快看快看，公子的心上人来了……”
“那婆娘来了……”
“这女修怎么来了，不是说她脊柱断了么……”
“你们快看，那蛇姑娘来了……”
杨桃停住脚步，青青问怎么了，她顿一下，若无其事地摇头说无事。
目光斜去，一旁人群果然正侧目以视，又彼此之间眉来眼去，秘域之内同时也爆发此起彼伏的议论之声，喧闹至极。
都是对她评头论足指指点：
“庸脂俗粉，公子怎么会看上她……”
“模样倒是俊俏，可惜心术不正，公子真是糊涂……”
“不必理她，废人一个，不足为虑……”
“听说是条大白蟒蛇，拥蛇入眠，你就说怕不怕吧，哈哈哈哈……”
她眨了眨眼，哼了一声。
青青扶着她的手微微用力，显是还要将她往原少爷跟前带。
她扒住了身侧船舷，不动如山：“这里看看便好。不要过去了。”
债主正在喝酒取乐，她这欠债的去凑什么热闹，再吃喝点什么，账本上就会再添一笔，万一少爷还要同她收观赏演出费，那可如何是好？
仿佛听见了杨桃心底的嘲讽，那位少爷睁开了眼，朝她看来。其目光深邃，眼底似乎含了几分戏谑。
杨桃心内有气，与他对视，看了片刻，却发现这位爷似乎是醉了，他并不知自己在看什么，而是无意识地睁开了一下眼，随后又阖上了，只余一条缝。
同样的眼神，不同的人却有不同的解读。青青扶着她，自她的角度，只觉公子看小姐这一眼，蕴含千言万语，欲语还休，情意绵绵，总而言之，若是她被看这一眼，为公子去死也愿意。
“我们去向公子道个谢。方才公子交代我一定要看着您将药喝了，您去道个谢，也是礼数。”青青苦口婆心诱导说。
杨桃淡淡道：“道谢什么，那是赊账买的。”
青青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小姐此话她竟无法反驳。
杨桃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就不必费心说合了……”
青青轻叹一口气，怎么就是有人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杨桃看了亦是暗暗叹气，这小妮子分明是将她当原少爷的心上人来撮合。
简直荒谬，他们两个，怎么可能会凑在一处？无论身世，修为，家底，志向，哪一个不是格格不入？
莫说原少爷对她无意，即便他有情，她也绝不会对原少爷那般高高在上的纨绔子弟动心。
倒不是他不够优秀。平心而论，抛开认识以来的几次冲突不谈，单论身份地位、修为境界、身世家底，原少爷都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她若未经历两世生死，心智未开，怕也会为那些耀眼傲人的条件而沉醉，对他生出些不该有的遐想。
看了不多久，杨桃便开始心生烦腻，这乐舞只是一味靡靡，并无起伏，固然好听好看，却也快要将人催得入眠。
杨桃本想走开，看一眼青青终又不忍扫她的兴，只好左顾右盼，观察起周围来。
这艘飞船真地很大，大得就像一艘战船。
船首置备望远镜，炮筒般粗壮，船尾驾着四门大炮，每一门大炮都有四个船头望远镜那么大；船舷外，伸展出硕大飞翼，稳固船体，桅杆上挂着巨幅船帆，为风吹鼓，其上所绘的异兽仙禽栩栩如生，好似即将要振飞而出。
所有设备上包括船体，都镌刻了精密高深的符文，符文之间以特殊线条勾系，共同构成了一个精密的阵法。
她习惯性地观察这些符文，见猎心喜，遇到精妙处便忍不住描摹一番。
这些符文每一个都可独立运作，精妙至极，运行起来都有极大威力，因而轻易不会为外力所破坏。
但那些特殊线条，虽也是阵法关键，却是零散的笔画而已，阵法运行才生效力，最易遭人破坏，为此，设阵人都会将其藏在器具内部，阵法运行时，灵力流转，会自内向外透出灵光来。
起初她未留意，但不多久，她便注意到，无论是望远镜还是大炮亦或是船身船帆，飞船上所有的防具此时俱都黯淡无光，显然阵法此时是关着的。
她颇为不解。
常识而言，船飞在半空，无凭无依，便是个超大号的箭靶子，最适宜被攻击，必须开起全部法阵。
现在又是深夜，所有人最为懈怠之时，若遇强敌，来得及启动防御反击？
原少爷身为巡天令使，酒醉松懈便也罢了，叫所有人看歌舞放松也罢了，连阵法都关了，这是做什么？
不知是不是那个账本给她的冲击过大的缘故，这一刻，她脑子里跳出了硕大的两个字：“灵石！”
是了是了，阵法运行需要巨量灵石，表面豁达其实抠门的原少爷，一定是觉得肉疼想省下灵石。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增补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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