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石之心》没有颜色的无

16、通天之路

　　寒风凛冽，大雪纷飞。

　　白雪从天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落。

　　风中，岑时歌的发丝被吹得飘动起来，但天地间的寒气对她没有丝毫影响。

　　她转身望向莫渊，只见他因为寒冷而脸色苍白，双唇微微泛紫。然而，那双深邃的目光却透露出一丝淡漠，仿佛一切都事不关己。

　　“冷吗？”岑时歌给的毛裘因为刻了符文，所以不算厚。

　　难道莫渊身体太差了，符文都没用？

　　莫渊毅然地抬起头，看着满天冰凉的雪花，淡然道：“无妨。”

　　只是一点寒冷，对他来说，根本无足挂齿。

　　岑时歌本想牵住他的手，以此传递一些灵力给他，但莫渊只是瞥了一眼她的手，摇了摇头，然后径直向前走去。

　　真是个倔强的少年。

　　岑时歌叹了口气，跟上了莫渊。

　　岑时歌带着莫渊来到通天之路入口时，大雪已经停止。

　　这里已经有许多人搭建起了临时营地，篝火熊熊燃烧着，散发出温暖的光和热。

　　人们，有聚在一起聊天的，也有独自取暖的。

　　岑时歌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给莫渊，为他点燃了一把火。

　　莫渊坐在火堆旁，将双手抵在火焰上，试图感受一丝暖意。

　　“今晚是个不眠之夜。”岑时歌轻声对莫渊说道，“你可以打坐休息，我帮你看着。”

　　莫渊抬起头，对着岑时歌投去一瞥，眼底只有轻微的涟漪：“好，多谢。”

　　他轻轻舒展了一下身体，闭上眼睛，调集微弱的灵力，他只将一半的心神投入冥想，这种环境下，他并不敢完全静心。

　　通天路外，都是潜在的对手。

　　虽然现在一切看起来平静无事，但谁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众人都相互猜忌，也都暗自提防着陌生人，莫渊也不例外。

　　岑时歌静静地守在莫渊身旁，她敏锐地察觉到莫渊仍然保持着一丝戒备之心。

　　她很清楚，莫渊从小就被迫学会保护自己，从小的经历，让他对周围的人充满了戒备心理。

　　看来想防止一个少年长歪，路还很长。

　　莫渊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一股恶意的目光让他感到不安。

　　他刚想睁眼，岑时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下来：“是陈溪，别担心，有我在。”

　　在火焰的映照下，莫渊感受到了周围有无形的结界，他微微松了口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以为平静的夜晚却被打破了。

　　“啊——”

　　“救命！！”

　　突然间，离莫渊最近的几人连续口吐鲜血，躯体扭曲，痛苦地颤抖着，七窍竟开始流血不止，最终生命就此终结。

　　“死人了！死人了！”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叫声。

　　“啊……”另一些人也开始吐血，有了之前死人的症状。

　　“这是……中毒了？！”

　　“谁这么狠毒，在人群中下毒？！”

　　莫渊睁开了双眼，对上的是陈溪阴鸷的眼神。

　　岑时歌也注意到了陈溪，她已传讯给沈春浅，让她过来查看。

　　“让一让，我是医者，让我看看！”

　　沈春浅同云有鹤、温莲先一步到达营地，在另一边角落里生火休息，他们早就注意到师尊和莫渊的到来，只是没有打招呼。

　　沈春浅一直注视着这边，她亲眼目睹陈溪向莫渊的方向投掷了一枚毒烟，完全无视那边人们的生死。

　　莫渊有师尊保护，但是靠近他的其他人可能会中毒而死！

　　沈春浅气鼓鼓地使用带有灵力的银针，暂时延缓即将中毒身亡之人的病发。

　　随后，沈春浅匆匆走到陈溪的面前，当众揭穿他：“陈溪，是你点的毒烟，才导致这么多人伤亡！”

　　陈溪自然不肯承认，他指着莫渊和岑时歌：“你怎么不说是那两人下的毒呢？他们周围的人都中毒了，为什么就他们两个没事？”

　　这也是陈溪想知道的，为什么他们没事？

　　既然这样，他不如顺水推舟把下毒之事推到这两人身上，让他们引起众怒也不错，这样或许就不需要他自己亲自出手了。

　　顿时，众人的怀疑和警惕都转移到了岑时歌和莫渊身上。

　　沈春浅白了一眼陈溪，大声呵斥：“我亲眼见你点的毒烟，还想诬陷别人？就不允许别人有克制毒药的物品？我好心为你们解毒，如果不相信我就不解了！”

　　岑时歌笑了：“还真是任性，不过很有效。”

　　“姑娘别呀，我们错了！”

　　“求姑娘救命！”

　　沈春浅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现在才想后悔？哼！今天算你们运气好，本姑娘暂时饶了你们，但若再敢诬陷善良之人，本姑娘赐予你们一根毒针！”

　　“是是是，姑娘心善！”

　　“姑娘救救我……”

　　“是我们错了！”

　　沈春浅回到中毒之人身边，开始继续解毒。

　　凡毒而已，医修用自己的灵力就能排出，如果能法器玉笛更容易，只是她不能暴露自己修士的身份，不然考官身份就瞒不住了。

　　于是沈春浅只能动用银针，带着一点灵力来驱除毒素。

　　随着中毒之人脸色逐渐红润，众人松了口气，也不再计较谁下的毒。

　　只是大家心中对沈春浅多了一些信任，对陈溪的态度自然也不太友好。

　　“哼，他们都是一伙的！”

　　计划失败后，陈溪只能带着手下们前往一个偏僻的地方重新整顿，他受不了被一群对他充满恶意的人包围。

　　陈溪在雪山分界线时，就看到了这一群人在一起，下毒失败，愤怒充斥着他的内心，他意识到一切都需要从长计议。

　　…………

　　次日清晨，一丝天光浮现在白雪之上，照亮了整个冰封的世界。枝条上挂着晶莹剔透的冰霜，仿佛一串串珍珠，闪烁着寒冷的色彩。

　　“通天路打开了！！”

　　人群中有人大喊一声，惊醒无数小憩之人。

　　岑时歌趁没人察觉，拿出了一块令牌和一幅冒着淡淡光芒的竹简，她口中念念有词，手中令牌散飞出一串古老的符文，飞向通天路。

　　随后令牌融入竹简之中，消失不见，竹简上浮现出同样的符文，散发着神秘的光芒。

　　这是启动考核的令牌，令牌启动后，踏入通天路，才算考核开始。

　　而竹简上有许多咒语，都是考官们用来灵活调整通天路上的环境和关卡，以便考验来人。

　　考通天路打开后，只要进入通天路的人，名字就被刻录在竹简之上，而整个通天路的情况会通过水镜之水，把影像传给在问仙岛的各大仙门，方便仙门了解众人，从而选徒。

　　岑时歌看了一眼莫渊，默默将通天路的气象调整为雪天，莫渊现在已经适应了这种温度，再换气象怕莫渊身体受不了，她也乐得省事，不再操控气象。

　　因为通天路的问心幻境才是考核的重点。

　　何为问心？

　　问心中之自我，明心见性方能通关。

　　…………

　　此时，问仙岛内，众仙门选徒代表并排而坐。

　　“小师祖心真好，都不随意变化气象，不像有些人当考官时，短短一炷香内就要来个千变万化。”

　　说话的是天极玄一门的首座弟子李禅衣。

　　李婵衣手持一柄精致的折扇，他衣着华贵，一袭淡金色长袍随风飘逸，衬托出他那气度非凡的风采。

　　折扇在他手中徐徐展开，他故意朝他旁边的人扇风，清风吹过，搅乱了闭目之人的头发。

　　闭目修士名为姬不玄，他的面容整齐端正，五官匀称，一身黑衣一丝不苟，显然是个极度注重形象和修养的人。

　　李禅衣的扇风将姬不玄前额的发丝都吹乱了，他放弃闭目养神，睁开双眼整理了自己的头发，对李禅衣满是不屑：“哼，我那是认真考核，不像某些人只知玩乐，把考核弟子都打了一遍。”

　　许三朝：“……”

　　这两人又开始针锋相对了！

　　姬不玄是九华宗的首席弟子。

　　天极玄一门和九华宗是上灵洲两大宗门，都说一山不容二虎，但偏偏两大宗门一南一北，实力还不相上下，在整个天地七洲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宗门。

　　因此两边门派弟子常常视对方为对手，谁都不服谁，相斗千年。

　　“小师祖身旁的人是谁？竟然不受问心幻境影响！”

　　“哦？是个人才啊！”

　　这是小师祖选中的弟子吗？

　　许三朝来了兴致，开始认真观察起来。

　　…………

　　通天路之上，有人歇斯底里，有人闭目安神，有人大汗淋漓，也有人泪流满面。

　　人生百态，不过如此。

　　“哇，好多风筝，好多吃的！”远处温莲的声音传到岑时歌耳中，她有些好笑地望了过去。

　　温莲一脸兴奋：“师兄师姐，通天路上这么多风筝的吗？雪天也能放风筝？难道是我太想放风筝出现幻觉了？”

　　沈春浅捂住偷笑，云有鹤装作咳嗽一声，问道：“你在这看到的都是风筝？”

　　温莲摇头傻笑：“还好好多好吃的，七彩鱼翅、百味糕……都是我不会做的菜，我学了好久都学不会！”

　　沈春浅终于笑出声：“温师弟真是单纯可爱！”

　　“啊？”温莲不懂他们为何发笑。

　　看着眼前这些他学不会的菜肴，又在心里琢磨着菜肴的步骤，下定决心下次要多练习几遍，要把它们学会！

　　等他再次抬头时，风筝和菜肴都消失了，只剩下这通天白雪。

　　不仅仅是岑时歌注意到温莲，莫渊也是。

　　问心幻境，勾起的是人们内心最渴望的欲望，稍有不慎就会被陷入心魔不可自拔。

　　如此赤子之心的温莲，莫渊总算能彻底放心了，之前不论温莲待他多好，他都留了一份防备。

　　而他的心魔，无非就是幼时之事，还有一些作为魔修时的杀伐之路，在这已经无法再影响他分毫。

　　只有当夺取岑时歌仙灵之心和被天渊欺骗身死的场景出现时，他才停留片刻。

　　他抬头看了一眼岑时歌，发现岑时歌也在看他。

　　岑时歌见一脸平静的莫渊，不禁好奇：“你没受影响。”

　　“习惯了。”他早就看过无数遍。

　　岑时歌笑道：“心性不错。”

　　就是这冷漠偏执的性格容易走入歧途，需多多注意才行啊。

　　通天之路上，心魔越深者，道路越长，发疯者，道路无穷无尽。

　　岑时歌看着手上的竹简，上面许多名字已经泛红，这是处于崩溃边缘的示意。

　　岑时歌手轻轻一挥，把这些红色名字都划掉了。

　　划掉他们的名字，这些人就会被直接传出通天路，虽能保命但也只能被淘汰。

　　令岑时歌意外的是，陈溪居然虽然也受到了极大的折磨，但是依靠着陈家给的各种防护法器和符咒，居然也有惊无险地走了下去。

　　第一个走到头的是温莲，第二个是莫渊。

　　岑时歌自然给他们二人发了入岛玉佩。

　　在陆续到来的人群中，有一个人是沈春浅揭发的目标：“师尊，这个人之前拿着一个瓶子，里面居然装满了无妄海的海水！他见到别人走在他前面时，就朝那个人泼水，导致好些人都被浊气浸染！”

　　“臭丫头你胡说什么？”

　　岑时歌见这人自身也一身浊气，想必是在无妄海附近时沾染的，为了害人真是不要命。

　　岑时歌手持竹简，翻到了这人的名字：“胡彤？名字呈现黑色，浊气缠身，春浅没有说谎。你走吧，我不会给你发入岛玉佩。”

　　胡彤一脸轻蔑地说道：“什么狗屁玉佩？我已经走过通天路，直接能上岛！”

　　就在胡彤迈步踏上问仙岛的边缘时，却被一道无形的结界弹飞，那力量之大，被弹出的距离之远，胡彤眼看着即将坠入无妄海中

　　就在胡彤濒临坠入无妄海之际，岑时歌快速唤出手中的寒银冰晶弓，对准胡彤射出一支冰凌箭。

　　冰凌准确地射中了胡彤的衣衫，并带着极大的力量，将胡彤带到通天路的岸边，只是接触冰凌的衣服全部被冻成碎片。

　　看着瑟瑟发抖的胡彤，众人鸦雀无声。

　　“考官……？”

　　“她就是考官……”

　　岑时歌握着冒着寒气的长弓，扫了一眼众人，沉声道：“没错，我就是考官，只有我能决定你们是否能登岛。我淘汰的人，没有叫嚣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