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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沟壑 ...

  •   陈实没把这话放心上,也没转脸看一眼姜念尔的神情,仍然面带笑意地望着众人,不紧不慢地跟她搭话:“言重了啊,你。我这里有许多海外留学回来的,他们大部分人都比较开放,口头嗨一下算什么事儿。”
      姜念尔想到陈实也是留学海归,很难想象他也会玩儿这种游戏,心里不痛快,嘴上说话也不客气:“哦,那是我这个土鳖太保守了。”
      陈实听出她有情绪,无奈地弓起胳膊碰了碰她的手臂,轻笑着哄她:“至于么,还当回事儿了?别这么任性,忍一忍就好了。”
      说话间,终于有人目标鲜明地狙到了陈实,Lexi明目张胆地盯着陈实,眸色灼灼:“我从来没有地下恋过。”
      陈实泰然自若地端起酒杯浅酌一口,面上扫过一个淡若清风的笑:“我现在就有。”
      其实他喝酒就行了,完全不用回答,但他偶尔也愿意跟同事们说笑两句,曝一点大家感兴趣的事情来消磨一下工作场上积累的疏离感,适当地和同事们拉近一下关系,免得众人总觉得他一副领导架子。
      在场的人呜呼起哄,天哪,陈总在搞地下恋,难道是常凌内部的人,所以要藏起来吗?
      傅增成突然玩心乍起,一把揪住了姜念尔:“小姜,这题你该喝一杯的,刚才居然想浑水摸鱼?”
      姜念尔一时愣住,她混什么水摸什么鱼了,她结婚了那是法律承认的夫妻关系,那算什么地下恋?
      有人趁着酒劲起哄:“该罚!姜总监,你自己选,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陈实也带着些似有似无的微笑望向她,他做好了准备,如果他们追问姜念尔的地下恋对象是谁,而她回答了的话,他下一刻就当场公开他们的夫妻关系。如果她不回答选择大冒险……唔,依照她的性子,她根本就不会选大冒险。
      姜念尔端着酒杯面无表情,她实在是讨厌死这无聊的游戏了,简直是下流,以自曝隐私作乐,寡廉鲜耻!
      陈实突然涌起一点不安的预感,正要找个理由替她挡一下,却见她端着杯子皮笑肉不笑道:“那我还是自罚三杯好了。”
      自罚三杯是生意场上酒局的路子,在这儿行不通。
      人群里嘘声一片,Lexi敌意满满地一挑眉:“自罚三杯?按理说,该我决定惩罚你做什么。因为刚刚你撒谎了。”
      傅增成在心里痛骂自己煞笔,怎么就忘了Lexi这个大小姐爱挑事儿,他这回岂不是把姜念尔给推坑里了?
      姜念尔不为所动,气定神闲地端着酒杯道:“自罚三杯,行了我就喝;不行我就撤了。”
      Lexi冷哼一声:“你是不是玩儿不起?”
      姜念尔点点头:“嗯,我胆子小,玩儿不起。”
      这会儿就是瞎子也瞧出来这两个人不对付了,傅增成出来打圆场:“陈总,姜总监是我带过来过来捧场的,何必这么较真呢。”
      Lexi压根儿不理傅增成,扬声道:“好啊,既然姜总监赏脸,那可得是诚意满满的三杯!”
      说来也怪,本来都是喝红酒的,这会儿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一瓶二锅头,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整来三个大高脚杯,一瓶白酒都倒完了也没盛满。
      傅增成面色愠怒:“这就没意思了啊,我们新部门来给你们添人气,这怎么还耍狠呢?”
      陈实也压着心里的怒气冷冷地看向了那些起哄的人:“都是自己人,适可而止。”
      Lexi勾唇一笑:“傅部长这么恼火,难不成就是你在跟姜总监搞地下恋呢?这么明晃晃地护着?”
      姜念尔耳朵嗡嗡,径直摘了助听器,端起杯子一气不歇地连干三大杯,好像那杯子里头的是白开水一样。
      她拎起空杯底朝上晃了一晃,弯眉一笑:“可以了吗?”
      众人全都安静如鸡,Lexi目瞪口呆,傅增成眉头紧蹙,陈实面如黑炭。
      饶是姜念尔酒兴再好,再千杯不醉,但一口气吹一瓶56°二锅头也是够炸头的了,胃里像火烧一样又疼又恶心,她放了杯子自嘲一般地摊摊手:“既然我玩儿不起扫了大家的兴,那我就先撤了。毕竟再晚一会儿我可能会吐你们一身,那样不太好。再见!”
      她也听不到那些人呜呜喳喳说了什么,身形笔直地转身推门而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劲儿,下楼出了餐厅,冷风一吹,头痛欲裂。
      短短几分钟后,酒劲儿似乎上头了,姜念尔俯身撑住一棵树吐得昏天黑地,胃里吐得干干净净,原本她都没吃几口饭,这下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胃里疼得像刀割一样,她摸到旁边的花池台阶上坐下,空空如也的胃突然又翻涌起来,她一张口吐出一口粘液来,有胃酸,有胆液,苦味里还掺着满口的铁锈气。
      胃里如吞了一口火一样,不知是疼还是烫,她又抑制不住地喷涌着吐上来好几口,这回她感觉得清清楚楚,温热的液体顺着嘴角淌在下巴上,口中满是甜腥味,她伸手摸了一把,迎着灯光看见自己手上一片猩红。
      胃里剧痛如刀割,她扶着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头痛欲裂,冷汗直流,眼前一片飘忽,就像穿耳洞那时一样,整个人似乎魂魄出窍,眼皮发沉。
      姜念尔晃晃头,捂着腹部往前走了两步,终于两腿一软趔趄着扑倒在地上,残存的理智让她本能地用手撑了一下,以免脸直接抢地,右手腕儿顿时传来一阵剧痛。
      傅增成就晚了那么一步,他从门厅里出来,一眼看见姜念尔摇摇晃晃的,紧赶着跑了两步,却没赶上搀住她,眼睁睁看着她面朝前扑在了地上。
      他心中大骇,又瞥见花池边树下的一滩血,当即给陈实拨了电话:“快别管那帮贱人了,弟妹吐血了。”
      *
      姜念尔望着吊瓶里的液体思绪杂乱,又看看自己右手腕儿上戴着的固定带,当时撑那一下导致脱臼,并未造成骨折,她还是挺幸运的。
      还没做胃镜,她那个破烂胃早就抗议不止了,毛病多得大夫都叹气,多做一次胃镜少做一次胃镜也不能让它变更好,省点钱买药吃得了。
      禁食禁饮三天,她满是忧愁地叹了一口气,这还是人过的日子么?
      她现在过的这叫什么日子!
      陈实从医生办公室里回来,正碰见姜念尔醒过来在那儿唉声叹气,旁边的监测仪上显示她血压偏低。
      姜念尔先开了口:“几点了,你吃饭了吗?”
      陈实皱着眉头一副能夹死蚊子的模样,没好气道:“吃什么饭,没胃口。”
      “……没喂狗?你喂谁家的狗?”
      陈实:“……”没喂我自己这条狗,行了吧。
      姜念尔看陈实脸色就知道自己又听岔了,她这会儿眼睛酸涩,也懒得读他唇语,便从枕头底下摸了助听器出来戴上。
      两个人默不作声地对峙着,沉寂一会儿后,姜念尔又开口:“明天几点的飞机?”
      陈实简直无语:“你说什么?”
      “……我说你明天几点走。”
      “你吐了一地血在这儿躺着,我还能走?”这是正常人的脑回路吗?
      姜念尔这会儿还真不想看见陈实,她病得很难看,原因与他有一点点关系,当然根子主要在自己身上,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在那短暂的昏迷里,她在脑海里过了一场梦,她人睡着,脑子却认认真真地思考了她和陈实的关系。
      从那场乱七八糟的游戏里,她发现她和陈实之间有一道身份、门第和见识上的沟壑横在中间,罗汀的事情就已经显出一点眉目,这一次只是让她看得更清楚罢了。
      他们的圈子和世界着实是不一样的,就比如他们留学派总是端着一副高人一等的架子,开放,洒脱,而她就是一只保守的土鳖小家雀。
      陈实虽然没有明着嫌弃她,可他分明就觉得她小题大做。
      “念念,我不知道你在赌什么气,明知道自己胃不好还要硬喝那三大杯高度白酒。不过是一个消遣的游戏罢了,看得惯看不惯又怎样?Lexi嫉妒心强,来这儿以后针对过很多女员工,她们要是各个都想争口气的话,那这个部门还怎么开展工作?”
      “你根本就不用同她计较,当场甩脸走人也无所谓。”
      很好,你在这个时候跟我讲道理。
      真讲道理的话,就该让Lexi卷铺盖滚蛋。
      你话说得好听,让我甩脸走人?罗汀她爹你们都不愿意惹,Lexi是官家小姐,陈凌亲自安排过来的,你让我去跟她甩脸?
      我前脚甩个脸,你大伯后脚再劈头盖脸给我个训诫,这是要给我扣一顶惹祸精的帽子吗?
      姜念尔不知道身上哪里疼,就是浑身都难受,如万蚁噬心,她怎么做什么都不对。
      她苦笑一声,因为身体虚弱,说话也很没底气:“是,是我小家子气。不就是一个消遣么,我这个土鳖没见过世面,玩不来那种高档次的游戏。你们都是上层精英人,我不懂,也不配。”
      陈实觉得她在指桑骂槐,瞧着她这副病容真是又心疼又气,一时也口不择言起来:“念念,话不能这么说,你嫌我们滥俗,可你和那些暴发户老板们谈业务的时候总不会在聊什么阳春白雪的东西。”
      呵,这是要搞人身攻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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