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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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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后半月已经很凉了,陈实洗漱过后裹着浴袍坐到床头擦头发,随手拿起手机打开对话窗口,恰好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他盯着看了半天,姜念尔却一个字都没发来。
半小时之后,他发起了视频通话,姜念尔汗扑扑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音里响着电视上的尊巴配乐,他忍不住打趣道:“楼下没上来找你?”
姜念尔拿着毛巾一顿乱擦,关掉电视立在沙发边压腿,语气轻松:“找什么找,我下班儿回家瞧见他们老两口出去跳广场舞了。老太太瘾大,得跳到十点才回来。”
陈实笑两声,也不拐弯抹角:“刚才写小作文儿呢?写了什么啊,最后还没发给我。该不是给我写情书呢吧。”
姜念尔直起腰来白了他一眼:“你怎么那么会想。情书没有,怨气倒有一斗,本来想跟你吐吐苦水,后来一想你明天就回来,气儿就消了。”
这不就是说因为要见到他了所以很开心,连受气都不在意了?
陈实心情大好,聊到姜念尔要去洗澡才收了线。
可次日他没能按时回华都,带了两个人直接从昆海转道新洲,去那边跟视察电厂项目的甲方代表见个面。
这一去又要两三天才回来,结果陈实到新洲的第一天,姜念尔就在夜里接到了徐近东的电话。
出事故了,他们在工地项目部开会的时候,被暴力讨薪的农民工围攻办公室,陈实被打伤后送到新洲当地的医院,而甲方代表很那家私人医院关系很好,对方借着封锁消息的由头不让任何人接近陈实。
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跟上头沟通的,肖秘书说明天他去新洲看看情况,所以徐近东猜测陈实可能伤得有点重。
别人不知道就算了,但徐近东知道陈实有家室,这事儿他不能直接跟人父母说,但不能不跟人媳妇儿说。
陈实的电话关机。
姜念尔撂了电话就去找车钥匙,却忽然想起来陈实出差时把车子开到高铁站去了,她当即拎了背包出门,出了楼道就跑了起来。
刚跑两步,兜里的手机来了视频邀请,她急慌慌地接通后才发现是闺蜜南见凝。
视频一通,对方立刻察觉她不对劲,当即警惕起来:“念念,这都晚上了你穿戴整齐是急着去哪儿呢?”
姜念尔扣紧棒球帽,边跑边答:“陈实在工地上出事了,我现在打车去高铁站,我要去新洲。”
镜头一阵猛晃,应该是南见凝拿着手机跳了起来,这人不由分说地叫住她:“念念你先别跑,你冷静点!这个点有去新洲的车次吗?你这样,你打车往太平大道上高速的入口去,我现在就出门跟你汇合,我送你去新洲。”
姜念尔微微地愣了一下:“你老公——”
“他有工作不在家!就算在家我也得来送你!你别废话,快去!”
“摩托载人不能上高速——”
“我只是约你在高速口碰头,我说要上高速了吗?”南见凝挂了视频。
夜间十点钟的城市道路上出行轻松,出租车一路风驰电掣到达距离主城区最近的高速入口,南见凝已经备好头盔在那里等着了。
姜念尔取下棒球帽扣好头盔,跨上后座搂紧南见凝的腰,暗影骑士一般的摩托车如离弦之箭踏上路途。
夜风干冷,两个人把夹克领子拉到了头,也挡不住脖子里冷飕飕地灌风,姜念尔忧心地对着南见凝喊道:“凝凝,你没事儿吧?”
南见凝大声回应她:“放心,我出门前吃了氯雷他定和孟鲁司特钠,换了隐形眼镜,还随身带着气雾剂呢。再说了,咱这不是去医院吗?你别瞎担心!”
一路飙到新洲私立宏方医院,时间已接近夜间一点,徐近东在大厅听见一阵摩托轰鸣声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姜念尔抱着头盔急急地冲进来,他才目瞪口呆地冒出一句话来。
“我的老天爷,肖秘书明天才来呢。”说着才看到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也夹着头盔,夹克里套着一件帽衫,兜帽蒙在头上,露出一点银白色的发梢,还戴着个黑色口罩。
再看姜念尔,身上一件同款的黑色短款夹克,里头套着一件牛仔蓝衬衫,扣子还上下错了一颗,黑色的工装裤下踩着一双马丁靴。这身劲装配着那个硕大的头盔,看得人下意识地绷紧了皮,这女人是来打架的?
徐近东忐忑不安地领着两个人到了27楼,却被一排私人保镖拦在了护士站外。
姜念尔不是来闹事的,所以她很是和气地跟对方解释:“我是病人家属。”
对方不为所动,一个看似管事儿的负责人很是强硬地拒绝了她:“我们代表有交待,任何人,包括此次一同随行的常凌员工,都不可以探视。”
姜念尔诧异地看了看徐近东,徐近东无奈地摊摊手:“别问我,我现在还懵着呢。下午出事故后紧急送医,我们都没大碍,也就一点擦伤挫伤,陈实人事不省是让抬走的。结果到了医院,谁也没再见过他。”
“这说的跟被扣下做人质了似的,可你们不是合作关系吗?对方扣陈实做什么?”南见凝在边上插话,适时走近一点站在姜念尔身边,摘了兜帽后的一头银发在人群中尤为扎眼。
“念念,这不对劲。”她试着上前一步,即刻被保镖拦住。
徐近东也是无语:“我说你们医院就算是黑医院,人家属来了总得让进去吧?不让我们同事看那就算了,这是人老婆,有权利在各种知情书同意书上签字的人,你们有什么理由拦着?”
保镖们充耳不闻,就是一个不能进。
姜念尔压着心中焦急和怒火,依然好言好色地问:“那病人到底受了什么伤,严重吗?现在怎么样了?有安排陪护吗?什么时候能探视?”
“如果不方便探视,那能给我个陪护人的电话吗?”
“或者你们谁方便一点,去病房拍张照片给我看看也可以。”
负责人依旧面无表情地甩了一句话:“无可奉告。”
她好声好气地问话,对方却当她空气。
姜念尔火起,一连声质问起来:“不让探望!这病人家属连知情权也没有了吗?护士站都不让我们过去问问,你们到底是医院还是私人监狱?”
负责人冷着脸:“您说是家属就是家属了?您有什么证据?”
要证据?夫妻还能怎么证明?她两口子也没迁一个户口本上,把派出所搬来管用吗?
姜念尔抬腿就要往里冲,果不其然被几个保镖架起来推了出去,她踉跄两步被徐近东和南见凝扶住,三个人脸色难看。
南见凝观察半天,一把揪住徐近东拉到一边严肃问道:“你是不是没跟念念说实话?对方那个甲方代表到底是什么来头?能叫来这么多私人保镖守着,仅仅是跟医院关系很好?”
姜念尔也一脸狐疑地看徐近东,徐近东犹豫几番才不安地说道:“甲方代表姓罗,是人家老总的独生女,这家医院就是人家的。”
“还有,”徐近东有些不敢肯定:“陈实跟那罗小姐好像本来就认识。听他们说话的样子,似乎是旧交。”
“而且,陈实受伤最重,是因为护着罗小姐。这回也是罗小姐正在陪护陈实。”
就在这时,姜念尔突然听见两个护士在那里交头接耳,一人说18床不是大小姐的男朋友吗怎么又跳出个老婆。另一人道她说是老婆就是老婆了?大小姐有多少人攀都攀不上呢,会去跟别人抢男人?然后那姑娘附和道,是呀是呀,大小姐亲口说的这是她男朋友,要不然哪能住进罗总的私人套房呢。
姜念尔咬着牙,满肚子火气烧得她头疼,为着常凌的名声她没在这里闹起来,结果她好声好气换来了什么?
大小姐的男朋友?
她扶了扶助听器,目光凛凛地望向护士站,不知对方是有意在她面前说小话,还是就是纯粹地想八卦,两个小姑娘也好奇地盯着她看,眼神里带着揶揄和探究。
“咣”的一声脆响,姜念尔将背包和头盔扔到走廊的长椅上,自腰间一摸,扯下弹簧棍甩开,面色阴鸷地朝着那帮堵路的保镖走去,她就不信他们敢在这里打她!
不让进是吧,她就硬闯!
还不等保镖们有所反应,徐近东和南见凝赶紧拼死拼活地把姜念尔给拉住了。
“姜二,你是不是疯了?陈实既然在病房里那就说明他情况还可以,没有你想象中的坏!不然他就该在ICU了!”
“弟妹,小姜,你冷静冷静。罗小姐她总要出来的,咱等在这里就行。你这一闹可就不好看了。”
南见凝搂着姜念尔的腰夺下弹簧棍,急急地劝着她:“姜二,这个时候你不能犯愣,对方是常凌的重要合作者,你一闹起来,岂不是让陈实夹在中间难做?”
说到陈实,姜念尔陡然冷静下来,又抱起头盔往外走,急得南见凝干脆直接搂住人往回拽,硬生生把姜念尔推到了楼梯间里摁住:“你又干什么?”
姜念尔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来:“不是不让我闹吗?好啊,我讲道理。我现在回家拿结婚证!我他妈要光明正大进病房!”
南见凝满口答应:“行行行!那你一来一回得多久啊?我现在就给阿澈打电话,让他去我家取你家的备用钥匙,你把你结婚证放哪儿了告诉我,让阿澈去你家送来!”
这话还真不是哄姜念尔。
睡梦中的曾澈被电话吵醒,二话不说起床出门开车上路,先去南见凝家拿钥匙,后去姜念尔家拿结婚证,然后直奔新洲,终于在天色破晓之时赶到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