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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情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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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一日的清晨,两个人如往常一样上班,谁也没提这个特殊的日子有什么意义,仿佛这就是平平淡淡的一天。
金店那边掐着点儿完活儿,陈实心中悬石已落,决定中午亲自去取。
不料未到中午,早间十点多时,陈实便收到了一件意外之喜。
水晶方樽里插着11支永生白玫瑰,没有配花,花瓣莹洁如雪,枝叶青翠如洗,很有种至纯至欲的欲语还羞的感觉。
助理满脸艳羡,说陈总你女朋友一定很爱你,恋人送永生花代表爱情永不凋零,至死不渝。
这花往这儿一放,妥妥的宣示主权呢!
陈实盯着那张空白卡片,右下角写了个小小的“尔”字,后面跟了个1st。
他提笔愣神片刻,在卡片空白处填了句老掉牙的诗: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他不会是变心的司马相如,不会让她变成怨妇卓文君,他是真的想要跟她白头的。
陈实拿出手机,把填了诗的卡片夹进钱夹里,拍了照片发给姜念尔。
姜念尔很快回复:陈先生结婚纪念日快乐。
他满心欢喜地等到中午下班,一路飞驰回主城区金店取了戒指,只待晚上下班后去赴一个甜蜜的约会。
今日常凌实业下的子公司常凌投资迎来新一任总经理,据说此人是猎头费了大力气从华尔街挖来的精英,陈实下午将陪同陈常和陈凌一起去那边看一看。
人刚就任,明面上也看不出什么,只是这是常凌第一次尝试雇佣职业经理人来管理公司,二陈有意带陈实这个未来接班人来接触一下。
一行人下午三点到达位于主城区一座高档写字楼的常凌投资,陈实跟在二陈身后进入会议室时,断然没有想到他会在这里遇见陈澍时,差点当场沉了脸。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陈澍时也有点意外,但始终都维持着风度翩翩的气派,甚至还时不时地冲着陈实来两个意气风发的笑。
挑衅!他在向我挑衅。
陈实全程心烦意乱,表面上跟众人谈笑风生,背地里把大伯小叔埋怨了三十八遍都不止,投资公司换新总经理为什么不跟他说?
可转念一想,投资公司一直都是小叔管的,从前也没让他沾边过,毕竟他眼下得先靠个人能力在总部站住脚。小叔决定启用职业经理人,自然有专业的团队论证过,猎头又不知道他们之间有过节。
这真是冤家路窄,天底下姓陈的这么多,偏偏他们就碰在一起没完了是吧。
结婚纪念日的欢喜情绪被冲得七零八落,偏偏陈澍时还特地趁着二陈巡视公司的时候,落后两步与陈实并排走着,云淡风轻地跟他说笑:“小陈总,咱们还挺有缘分。”
陈实皮笑肉不笑:“那要感谢猎头,漂洋过海地让咱们相逢于此。若说缘分,那也是孽缘。”
肖秘书头皮一麻,当即发现这两位之间的气氛不大对劲儿,不动声色地靠近陈实走着,以免二人再呛出什么不体面的话来。毕竟陈澍时久居美国,不知道此人身上有没有鬼佬那种口无遮拦的恶习!自家小陈总一向斯文,万一吃亏了怎么办,二陈的面子也不好看。
陈实在二陈面前向来少做掩饰,出了常凌投资就有点不痛快,肖秘书觑着二陈的神色主动挑起话题:“陈总监,你和陈澍时认识?”
肖秘书也是头疼,怎么姓陈的都往一起聚,你也陈总我也陈总,都不知道怎么叫才好。
陈实也不藏着掖着:“陈澍时是小姜的校友,他对小姜……有些妄念。换你们,你们不心塞?”
肖秘书立刻闭嘴,二陈也有点哭笑不得。
陈凌哈哈一笑:“我当什么大事儿呢。小实,听小叔的,成熟一点。要是你连小姜都守不住,又谈何守住一个集团呢?”
陈常也是这个意思:“大局为重,陈澍时这个人堪不堪大用还需要考察,小实你跟他平时也没有什么业务往来,不要把他放在心上。你们的夫妻关系是私事,不要因此影响工作。”
陈实有一个优点,在理的话他都能听得进去,所以下班回家时,情绪已经调节得差不多了。可姜念尔依旧察觉到他的心情有些不悦,便有意安抚几分。
餐厅订的八点,姜念尔大敞着衣柜一件一件地翻裙子,陈实过去挑出一件黑色的吊带裙,式样简约大方。
她换了裙子对镜转了一圈:“老公你很会挑衣服嘛,这条裙子买来两年还没穿过。”
陈实觉得姜念尔很适合黑裙红唇,温柔的妆面让她和一般美人无异,但这种侬丽的气质就很称她,又冷又艳,有种攻击性很强的野气。
可陈实不愿意她裸着肩膀见人,姜念尔拉了条长巾搭上,这是一个汉服品牌尺工定制的《瑞鹤图》丝巾,有点像披帛,姜念尔用一枚扣针将其固定在一边肩带上,斜搭起来倒别有一番风味。
陈实露出欣赏之色:“好看。”
他坐在她身后,看她对镜上妆,其实也就是上了个口红,她换了撩人的梅子红,唇色泛着丝绒一般的冷调,浓而不艳,与瑞鹤图的石青色相称,瞧着就让人想到清甜的梅子酒,特别想尝一口。
“喜欢吗?”姜念尔盖上口红问镜子里的人。
陈实偏头在她肩头轻轻一吻:“喜欢得很。”
姜念尔抿唇轻笑:“你喜欢,我就穿给你看。”
今日约会氛围是重点,吃饭是次要的。陈实提前订了临窗的位子,这张桌独自在大厅外的阳台上,隔着一架花墙,可以望见整个城市的夜景,又能看到大片星空,情调十足,不愧是网友们狂推的表白圣地。
唯有一点缺憾,花墙不隔音,不能高声说话。有网友分享糗事,表白失败情绪激动,难免腔高,结果花墙隔壁的客人当场笑出了猪叫,简直是社死现场。
不过,这都不重要。
姜念尔看着盒子里两枚金灿灿的对戒,没有镶嵌,没有造型,一时怔住。
果然是素圈,尽管她会以为是铂金或者白银的。
理工男最朴实的浪漫果然货真价实,只有金子最赤诚,她不过是盘一个小金条而已,这家伙就意味她痴迷金子,虽然她真挺喜欢金子。
陈实又往前推了推:“仔细看看。”
姜念尔仔细一看再次愣住,两枚狭窄的戒面上各刻着一只米粒大小的燕子衔着柳枝,男戒上的燕子修长清隽,女戒上的燕子娇圆可爱,男戒和女戒拼到一起,柳枝便是同一枝。
陈实笑问:“喜欢吗?”
姜念尔被这精巧的雕刻吸引住:“燕子?”
陈实温柔地拿起她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把女戒套上她的无名指:“是啊,你家房檐下的燕子,不记得了吗?咱们春天回思城宴客的时候,绿柳成荫,它们正好从南方回来,你当时都看痴了。”说完还打开手机相册给她看照片里的燕巢。
燕子衔柳,吉祥忠贞,寓意他们的感情如金子一般赤诚永恒,她很喜欢。
“陈先生,有心了,我很喜欢。”
“陈太太,”陈实晃晃自己的手,“我的戒指呢?”
姜念尔拿了男戒为陈实戴上,两只手握在一起,手的主人隔着桌子无声地吻在一起。
花墙不隔音的缺陷此刻突然显得特别可恶,浪漫沉静的格调陡然被一个倨傲的男声打破。
陈实和姜念尔听见花墙那边的情侣正在争执。
男人盛气凌人:“早说让你提前定位子,阳台上是一个独立桌。你就是不操心,一天天的忙工作也不知道能多挣几个钱,谁还能靠工作发家致富啊?”
女声唯唯诺诺地赔着小心:“你别生气了,我第一次订这间餐厅不太清楚,下次我一定记住。”
陈实微微蹙眉:“这女孩子的声音……很像我们的前台。”
姜念尔一愣:“你们新能源部居然还有前台?”
陈实一笑:“新能源部的规模相当于一个子公司,有个前台怎么了?”
“……嗯,没什么。”少东家果然不是瞎说的。
隔壁好像静不下去了,那男的跟摁了开关似的,开始不歇气儿地数落女孩儿。
这家伙一顿大放厥词,从嫌弃女孩儿一心扑在工作上把话题引到了社会高度,开始讨论生育率下降的原因。
“就说你吧,不肯生孩子就是个问题。这都怪女人上学越上越久,读书把脑子读坏了都不记得女人的本分,觉得自己受教育程度高了有文化了,就妄想着在事业上跟男人一拼。”
“这怎么可能呢?”
女生不知反驳了句什么,男人讥笑一声:“你就是太高估自己了。”
姜念尔筷子一放,没胃口了。
短短的十几分钟里,隔壁的傻逼男还在喋喋不休,说离婚率高,怨女人不如从前贤惠孝顺;结婚难,怨女人要彩礼房车;男人出轨,怨女人不体贴;工作压力大,怨女人在家带孩子不赚钱;职场竞争厉害,怨女人不婚不育,杀得太凶;隔代育儿,怨女人不尽母亲职责;青少年成长问题多,怨女人没有教育好孩子……
真是什么问题都能从女人身上找原因,怕是将来地球毁灭了,他们还会怨女人窝囊,没长个九头六臂的连家都守不住!
女孩子终于火起,很是生气地问男人有完没完,到底是来约会的还是来指桑骂槐的,能处就处,不能处就分手。
男人不但没闭嘴反而更来劲:“就你还跟我提分手?”然后就是一串儿数落女生缺点的屁话,说人家个子矮、性格闷、学历一般、父母穷、有弟弟……
末了又说别闹了,只有我不嫌弃你,咱就这么处着吧!
姜念尔灌了一肚子香槟,八成都是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