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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耍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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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实一把将姜念尔拉到身后,挥手驱赶摄像机,厉声道:“我们拒绝拍摄!”
小区里有人逐渐往这边移动,也有人举起了手机,调解大叔趁势追击:“闺女,你看,咱上家里说吧,这在外面总归是不好看。”
姜念尔怒气上头,插兜往单元楼下的花池边上一坐,冷冷道:“不好意思,我不欢迎陌生人进家门。还有——”
她伸手点了点摄像,“我拒绝调解,也请你们放尊重一点,更不要拍我爱人。”
调解大叔肉眼可见地蹦了一脑门青筋,说话语气也严厉起来,很有几分架子地训起姜念尔:“你这闺女怎么这样,我们这年龄怎么说也算长辈、前辈吧,你年纪轻轻不知道什么叫尊重人?”
赵君北她妈在边上又叫起来:“当初我就是瞧不上她这没家教的劲儿,外省的乡下人,偏偏我儿子鬼迷心窍非她不可,也不知道是灌了什么迷魂汤。”
调解大叔伸手制止赵君北他妈:“大姐,你也少说两句。她是小辈儿不懂礼数,你也不懂?”
姜念尔拿胳膊肘碰碰陈实:“录下来。”
陈实一言不发掏出手机开始录视频,调解大叔脑门儿上的筋更高了。
调解大叔见缝插针地叙出原委:“是这样的啊,小赵呢,最近因为你跟他妈闹得厉害,都两个月没回过家,他妈打电话都不接。咱调解组就是来说个情,看你能不能出面去劝劝小赵,让他回家。”
姜念尔此刻每10斤体重里9.99斤都是反骨,都不说赵君北他妈好言好色来请她帮忙了,她就算是电话里平平静静地说让她帮个忙,她都会撇开前仇考虑下做个好事儿,只当是帮流浪狗回家了。结果这泼妇带着电视台直接上门骂街,败坏她名声,她凭什么还给她好脸看?
她不但不帮忙,还要让她后悔。
姜念尔伸脚捻着地上一颗石子,慢条斯理道:“首先,叔叔,你有调解员证吗?没有的话可是无证上岗,我很怀疑你的调解能力;其次,我再三强调,我拒绝你们的调解,你们还这样穷追死打,是侵权,知道吗?”
调解大叔眉头直蹦,显然让姜念尔气得不轻,说话时气势十足:“我没有调解员证我也在这个栏目干了快十年,我业余时间发光发热为群众排忧解难,我还侵权?你这个闺女就是听不进好赖话,人家儿子因为你跟家里闹,他妈那么不喜欢你,还是硬着头皮上门来求你帮忙,你连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
“哦,这就是你们求人的态度?”
姜念尔阴阳怪气一句,又很冲地反驳道:“都断一年了,她儿子不听她话还能怨我身上?叔叔你还搞调解工作呢,你没看见我都已经结婚了?你不知道什么叫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当着我爱人的面咄咄逼人,都没想过会不会干扰我们的夫妻感情?”
“哦,还是等着我们夫妻感情破裂以后,你再来调解一回?你们节目没素材也不能干这种缺德事儿吧?公众媒体对受众要起到正面引导的作用,要弘扬正能量,要引领正确的人生观世界观和价值观,你看你们引导了个什么?堵着人家门口搞道德绑架?”
“当然,我猜你们站在道德的高地上一点都不觉得冷,因为这样距离圣母更近,是不是至纯的光辉照耀全身特别温暖?你们真是领悟到了圣母的真谛啊,就是不知道天打雷劈的时候,圣母能护佑你们吗?”
“还有,”姜念尔强势地堵了调解大叔的话头,目光犀利地扫视一周:“你们做调解工作之前有没有对基本事实进行甄别和判断?你们先入为主地认定向你们求助的人都是受了委屈的一方,你们就这么确定那位大婶儿说的都是真的吗?她信口雌黄、捏造事实、颠倒是非只是个人言论,但你们身为公众媒体有失偏颇的话,可就是职业败类。”
“另外,调解员也要知法守法,不要把自己当成法官去搞审判。你们是媒体,不是我爸妈,上来就指责我听不懂好赖话,没有同情心,是对我人格的侮辱,我请你道歉。”
调解大叔圆瞪着一双大眼珠子,气呼呼地伸出食指隔空点姜念尔:“你这闺女……强词夺理!”
一直陪着赵君北他妈那位大婶儿也忍不住了,拉着大叔就要走:“走走走,这都听不懂人话,还调解什么啊,这闺女满肚子心眼儿,你说不通她。”
调解大叔斜眼瞧了赵君北他妈一眼,又看了眼陈实,突然一脸正色道:“听说你刚跟小赵断就跟你现在的爱人结婚了,你是不是没分手之前就跟你现在的爱人在一起了?所以,你根本无法面对小赵?”
姜念尔和陈实齐齐面色一沉,着实想不到这调解大叔为了节目能录制下去,居然故意制造话题激化矛盾,她黑着脸警告道:“叔叔,话可不能乱说,要负法律责任的。”
赵君北他妈趁机叫嚷起来:“你还怕说?你是什么人你自己不清楚?我儿子为什么跟我闹?就因为我把他不用的电动滑板和什么机器键盘送给了亲戚家的小孩儿,这下可坏了。儿子跟我作天作地地闹,说那是她送给他的礼物,不能送人。还翻旧账说我拆散他们!”
赵君北他妈拉着调解员大吐苦水:“大哥你是不知道啊,我一个人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谁知道他看上这么个比他还大几岁的贱货,她干什么的你知道吗?”
“她干销售的。那是什么正经人?天天混在男人堆里,不就是陪人睡觉卖东西,可坑了我儿子了。”
调解大叔此刻似乎发现事情超出他的控制了,连忙拉着赵君北他妈让她冷静冷静不要乱说,周围很显然也有其他居民在议论纷纷。
天色暗下来,路灯还没亮,所有人的面孔都晦暗不明,姜念尔双目如狼,盯着节目组冷冷地勾唇笑了一声:“说啊,继续说。”
调解大叔悻悻地摆手:“我看今天你一点都没打算配合,这样咱们有空再来。我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劝你,年轻人要懂得给自己积福,留后路,不要一句话把路堵死,因为你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人要有格局,有胸怀,有气度,你很明显就没有。”
姜念尔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毫不犹豫地把这话甩回去:“我看这话更适合你们几位。”
节目组悻悻然走了,姜念尔和陈实一前一后上楼进家。
大门一关,姜念尔看也不看抄起门口鞋柜上放钥匙的大笔洗就摔了下去,然后又哗啦一推,把放各种杂物的小框摔得稀烂。
继而抬腿一脚将鞋柜蹬翻:“妈的,贱人。”
陈实自背后紧紧地搂住姜念尔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她:“姜姜不生气,乖,咱们不生气。跟一个市井泼妇斗气,不至于。”
姜念尔一边挣扎一边不分青红皂白地将地上地东西踩了一番,精疲力尽后被陈实放倒在沙发上,两个人鼻尖盯着鼻尖气喘吁吁,陈实捏着她的下巴晃她的脸:“姜念尔,不要为不值得的人生气,这样你就输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窗外的路灯光线照进房间里,有骑电动车的影子“嗖”地一下从窗帘上闪过,孩子们玩闹的声音撞进屋里来,客厅里暗影婆娑,像燃了一盏蜡烛。烟火气让姜念尔慢慢地醒了过来,她推开陈实从沙发上坐起来:“晚饭吃什么?”
陈实偏头看了看挂钟,都已经快八点了:“误了做饭时间,咱们出去吃吧。”
两个人换了衣服扔下一地狼藉出门,姜念尔穿了条粉绿色的连衣裙,心情似乎好了一点,陈实驱车到一家淮扬菜餐厅:“吃点清淡的吧,去去火。”
姜念尔瞥他一眼:“你是不是没完了?”
陈实笑着揽着她的腰往怀里勾了勾:“少见多怪嘛,第一次见你这么生气,好火辣啊。不愧是姜~姜~”
偏头一看,这人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温柔和风流,垂眉一扫,心弦微动。
姜念尔耳朵瞬间发起烫来,这人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勾引她!
饭吃得索然无味,姜念尔胃不好,但也着实受不了淮扬菜这种淡法儿,要不是顾忌陈实在场,她能现场变身鲁智深骂一句这能把嘴里淡出个鸟来!当然,她一个女人家骂这种脏话着实是上不了台面,所以心里暗自吐槽两下就拉倒。
这家餐厅离东府甲第很近,两个人便就近回东府睡觉。地面停车位已满,陈实下了地库发现自家停车位被占,在里头兜了好半天才在角落里找到一个临停车位,姜念尔看着外面空无一人本能地缩了缩肩膀:“难怪电视上都演在地库绑架人质呢,这地方手机信号都不太好吧?”
已下车的陈实突然回身一把拽着姜念尔拉开车门把她塞进了后座上,倾身往前勾着她的下巴轻佻地笑了笑:“你不说我倒没注意,这儿还真是个做坏事的好地方,我闻见了甜桃的香气。”
姜念尔愕然,刚凉了没多久的耳朵又烫起来,她压低声音嗔骂道:“你疯了,这里是停车场。”
陈实已经挤进后座锁了车门,一只手摩挲着她的锁骨来回描画,眼神如钩子一样盯着她的脸,一只手摘了她左耳的助听器揉捻着她的耳垂,贴近她右耳边笑答:“对啊,是停车场。”
姜念尔被陈实那黏热的目光蛊惑到,一时胆大包天,勾了他的衬衫领子往后一牵:“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