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出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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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卯时，隆皇身边的总管太监洪公公带着圣旨来了。
师丰带着钦天监的人乌泱泱地跪了一地，听着又臭又长的圣旨。
姜奚瞥见旁边的阿萝的头就要点了下来，轻轻地碰了她，没醒，姜奚咬咬牙想要用点力气。
只见思商扯了下阿萝的袖子，把冰凉的玉佩塞在她手里。
阿萝抖擞了一下，肉眼可见地清醒了。
姜奚愣了，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洪公公翘着兰花指，尖声尖气，念完后，双手举着圣旨，道：“不知姜奚姑娘是哪位？”
姜奚跪在齐毓后面，没来得及揉跪疼的膝盖，连忙起身上前，道：“姜奚接旨。”
洪公公意味不明地打量了她一眼，将圣旨递给她，道：“杂家就不叨扰国师了。这位陈嬷嬷就留下来好好教教姜姑娘规矩吧。”
姜奚对上陈嬷嬷的眼睛，发现她也在看着她。
陈嬷嬷不慌不忙地向师丰行礼：“老奴见过国师。”
师丰神情不变，抬手扶起她，“不必多礼，陈嬷嬷。”
又道：“惠贵妃会选您过来，倒是让吾没想到。”
陈嬷嬷这才笑了，讥讽道：“国师也不是什么都能算到。老奴虽为陛下的奶妈，但是这些年在尚宫局管教那些不听话的宫女，也算有些本事了。”
姜奚其实也能猜到派隆皇奶妈的目的，无非是想警告钦天监莫要生不该有的心思，顺便观察她这个不确定因子。
师丰并未因陈嬷嬷的话动气，笑道：“吾又非神，如何知天下之万事。”
陈嬷嬷冷哼，不再继续说了，看着姜奚道：“今日，老奴便开始教姜姑娘宫规和礼仪。以免姑娘以后惊扰了贵人，惹祸上身。”
姜奚听她如此刻薄的语言，不禁内心叹气，看来师父他们也不好管这件事了。
姜奚装傻，乐呵呵地道：“麻烦陈嬷嬷了。”
陈嬷嬷也不在乎她是否真心道谢，直接拿出管教宫女的架势来，丝毫不在意她是国师之徒。
姜奚抿着嘴，努力挺直腰，双手叠在一起放在腰处，头顶着一个瓷碗。
她晃了一下，咬着牙，又站直了。
陈嬷嬷拿着戒尺在手心轻轻拍着，发出皮肉的声音，严厉地道：“腰板给我挺直了！”
“碗别掉，掉一次抄一遍宫规。”
“姜姑娘，你有认真听老奴的话吗？把手放在丹田处。”
“啪！”
戒尺落在姜奚薄弱的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姜奚一颤，失了力气，瓷碗摔在地上。
在一旁暗中观察的阿萝冲了出来，扶住就要倒下的姜奚，恶狠狠地瞪了陈嬷嬷一眼，担心问道：“小师妹，你怎么样了？你身体受得住吗？”
姜奚虚弱地靠在阿萝怀里，尽量忽略背上传来的异样，借她的力撑起身子，对着她摇摇头：“小师姐，我没事。你先回去吧，陈嬷嬷有分寸的。”
陈嬷嬷像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重新打
量起她。
阿萝生气道：“这像有分寸的样子吗！她都敢打你了，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啊！”
陈嬷嬷冷声道：“萝姑娘慎言，老奴不过是行使教导之权。”
阿萝根本不想理她，对姜奚说道：“我去找师父，你别怕，师父一定会来的。”
姜奚还没来得及拉住她，阿萝就像只兔子一样飞奔出去了。
姜奚抿着嘴望向她离开的方向，吞下还没说出的话：师父不会来的。
陈嬷嬷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奚，笑道：“姜姑娘，既然没事的话，我们继续吧。”
姜奚深吸一口气，扯出一抹笑，道：“好。”
另一边，阿萝在书房找到了师父，一推门里面还有二师姐和思商。
阿萝冲上去，气急败坏地道：“师父，你都不知道那个陈嬷嬷对小师妹做了什么。”
齐毓一听，着急地问：“小奚怎么了？”
“我看见陈嬷嬷用戒尺打小师妹的背，小师妹还差点摔了。”
齐毓担忧道：“小奚体弱，万一受不住可怎么办？”
师丰没有反应，仍是那副冷静的样子。
阿萝急得落泪，“师父，您快去救救小师妹吧。”
思商用帕子给阿萝拭去泪，看不得她伤心的样子，也没忍住，道：“师父，您想想办法，让那嬷嬷下轻手。”
师丰这才叹气，道：“这件事，你们都不要管了。”
阿萝不懂：“为何？”
齐毓耐着性子解释道：“陈嬷嬷既是陛下的奶妈，又是陛下派来的。我们没理由管，也不能管。”
阿萝突然就不动了，隐忍着什么，离开了。
思商连忙跟上她，却见阿萝蹲在一个小角落里，头埋在双膝之间。
阿萝听见动静，知道是思商，没动。
思商静静地陪在她身边。
半响，思商听见她道：“所以，我才这么讨厌皇宫。”
转过头，看见她脸上的厌恶以及痛苦。
思商缓缓地伸手，抱住阿萝。
阿萝没挣脱，回抱住他。
思商感受到胸前的湿意，加大了力度，喃喃道：“别怕。”我的阿萝。
而此时，她们仍在继续教导课程。
陈嬷嬷毫不在意阿萝的行为，嗤笑：“到底是还小，看不清形势。”
姜奚看着她的眼睛，反驳道：“不一样的，小师姐只是担心我而已，一时乱了方寸。”
陈嬷嬷自顾自的，盯着姜奚，疑惑道：“你很奇怪，你的行为说话方式完全不像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
姜奚瞳孔微颤，佯装听不懂：“嬷嬷，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
戌时，宫铃响起，陈嬷嬷瞧见渐暗的天色，告辞了钦天监。
阿萝和思商连忙上前扶住姜奚。
姜奚脚步虚浮，靠在阿萝怀里，瓮声瓮气道：“今日比我想象中要难过一些。”
阿萝搂紧她，愧疚道：“对不起，说好要保护好你的。我食言了。”
姜奚摇摇头，轻声安慰道：“这不能怪你，我们又不能和皇权作对。”
阿萝没说话，只是神情依旧暗淡。
思商赶紧打断她们，道：“小奚，今日嬷嬷有没有留什么功课给你？”
姜奚点点头，这才显出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难过道：“有的，陈嬷嬷要我抄五遍宫规，明天戌时交给她。”
阿萝又惊又气，气愤道：“你都这么累了，还要抄宫规，你怎么受得住！”
思商也觉得不妥，建议道：“小奚，你别急，今晚我来帮你完成，你就好好休息。”
阿萝提起精神，和姜奚说道：“小师妹，你可不知道，小师兄模仿笔迹可厉害了。”
思商解释道：“你小师姐惯不爱写功课，大多是我替她完成的，生生被逼出的技能。”
姜奚感激道：“谢谢小师兄，小奚可算是能好好休息了。”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姜奚来到这个世界是春季，如今已是银装素裹，大雪纷飞。
陈嬷嬷的教导也已结束。
期间双胞胎也来找过几次麻烦，不过都被二师姐解决。
这几个月对姜奚而言，可谓是丰富多彩。
师父现在专心教姜奚医术，如六艺，则是师兄师姐们轮流教学。
与此同时，师父他们发现了姜奚的色味觉的事。
其实，姜奚没想着让他们知道的，怕他们担心。但被发现这件事确实是个意外。
前几日，师父在考察姜奚的草药知识时，她错将番泄叶认成巴豆叶。
这原本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是这和姜奚平时的表现不太一样。
并且三师兄在下厨时，误将番泄叶当作香料，结果全师门都拉肚子了。
在师父等人的追问下，暴露了她色味觉消失的事，然后阿萝抱着她哭了一个时辰。
思商在一旁拿着手帕给阿萝擦眼泪。
“难怪，你平日吃得少，我还以为是你胃口小。你身体弱，天天这样，身体怎么受得住。”
姜奚只好安慰她：“没事的，这段时间我都习惯了。”
阿萝哭得更大声了：“可怜的小师妹！”
师父皱着眉头，敏锐地问道：“这段时间？小奚，你这是后天造成的？”
齐毓也发现了，疑惑道：“什么后天原因会造成五感消失？我从未听说过。”
姜奚一愣，没想到他们会如此敏锐，装傻充愣道：“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阿萝突然变大的哭声打断了师父的话：“怪不得，你之前吃了好几次三师兄的菜都毫无反应，我还以为你口味奇特呢。”
三师兄突然被点到，不满意：“什么叫奇特啊，师兄的厨艺可是天下第一好吗？”
师父摆摆手，让他们都出去，只留下姜奚在书房。
姜奚强制自己冷静下来，生怕被师父看出什么异样。
师丰却出乎意料地拿起茶具，悠然自在地煮茶，袅袅升起的水汽缭绕着他的身旁。
姜奚瞧不清师父的神情，心想：师父不会发现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吗？怎么办，我之前和他们说我是孤儿......”
馥雅茶香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师父将一杯茶推至她面前，道：“尝尝，前段时间你大师兄从广陵寄来的乌龙。”
姜奚抿了一小口，只喝出了温度，疑惑道：“大师兄？”
姜奚来到这里为止，从未见过其人。不过经常从其他人口中听过，似乎很受钦天监的人尊敬。
“你大师兄听说你身子弱，派人去寻能治百病的白神医。不知能否随便看看你这五感消失的毛病。”
姜奚一愣，没想到这大师兄会如此热情友善。
“师父替小奚谢过大师兄，”姜奚作期待样，“希望那名神医能治好我这毛病。”
不过她清楚得很，这五感怕是一辈子都这样了。
师父伸手，拨动香炉，清冷的香气氤氲着他们之间。
姜奚刚要松口气，就听见师父沉稳的声音：“小奚，待那位神医来了之后，为师会想办法送你出宫。”
姜奚一愣，“师父，我......”
师父解释道：“你这段时间也感受到了吧，皇宫于你而言，并不安全。那对双胞胎的背后不止季家，还有想除去你的大臣，以及皇帝。虽然皇帝现在并没有对你下手，但如果你的存在危害了他的利益，钦天监很难保住你。”
“师父说的，小奚都明白。只是有些没反应过来，也有些舍不得。”
师父怜爱地摸摸她的头，“好孩子，别怕，师父不会让你到那个地步的。”
“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出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