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的错吻》莳听

3、第三篇

　　无人的街道，老旧的红砖墙，叶语一身白杏色羽绒服站在墙下踩着墙角下堆积着来不及融化的雪。
　　她不喜欢等人，向来是卡点。可在和孙奕见面的时候，她总会提前，就看看街边的风景。看见他骑车而来，就装作漫不尽心的样子背对着他，直到他停在身边。
　　叶语回身，满脸笑意的看着他。孙奕单脚撑地，搭在车把手上的手指冻得通红。
　　知道他不怕冷，叶语还是免不了多问一句：“怎么不戴个手套？”
　　孙奕手指攥了攥拳，“还行，不冷。”摘下眼镜随意的用衣服蹭了蹭镜片上的薄雾，重新戴上后发现叶语的脸缩在衣服里，“等多久了？”
　　叶语听着算是关心的话，唇角的笑意遮掩不住。“没多久，我离得近就提前过来了。”说着就从沉重的书包小心翼翼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礼物。礼物一拿出来书包就轻松了不少。“给，生日快乐。”
　　孙奕接过东西挂在把上，笑问道：“每年都送。你真的有好好学吗？”
　　叶语骄傲的仰起头：“那当然了。”
　　孙奕点头应着，玩笑的说：“行，那看来私教课可以停一停了。”
　　“那不行！”叶语慌了，“课还是得上的，是吧孙老师。”
　　孙奕扯了扯唇角。
　　孙奕笑起来很好看，尤其是他的眉眼，即使带着眼镜也无法忽视这个阳光理性的少年。
　　叶语骑上车子，两个人只同路一个路口，一前一后好像也没什么话说。每次都是这样，见面后反而没话说了。孙奕慢悠悠地在后面骑着车子，叶语刻意放慢也不及与他并肩通行。
　　在下一个十字路口，孙奕留下了句回家慢点。他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渐行渐远，消失在看不见的拐角。

　　一路上忐忑，紧张与不安包围着她，就连吃饭的时候都是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地看着手机。张淑看见叶语再一次看向手机的时候，开了口：“明天周测，你还有时间玩手机？没收！”
　　叶语连忙把手机收了起来，“不玩了还不行？”
　　张淑见状，不厌其烦的说：“都高三了，马上高考，你自己算算还有几天，还有心情玩？你看看你中考的成绩，高考还能考几分？就你那成绩，能上什么好大学？你看现在找工作多难，谁不看学历……”
　　来来回回重复着同样的话，叶语原本就紧张焦躁的心情更加不耐烦，“知道了，我也没说不学啊。我成绩不是也提升了嘛。”
　　“你这才提升多少？你分是高了，别人没高吗？要看你联考的成绩，看排名。你这个分好一点的二本都不要你。”张淑细数着近年的高考。
　　叶邱贺刚一开口想打个岔，“还不是你，非得依着她给她买手机。你看吧，有了手机心都飞了，整体就知道盯着个手机，也不知道上面有什么钩子。”
　　晚饭叶语被说得也没什么胃口，扒拉两口就回屋了。
　　孙奕还是没有消息，叶语郁闷的将手机扔在床上，自己双腿一盘，做着英语阅读。没一会儿就听见轻微的敲门声，随后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从天而降。
　　“爸爸！”
　　“晚上没吃饱吧，一赌气就不吃。”叶邱贺一脸宠溺的说，“吃完早点睡，明天不是还有考试嘛。”
　　叶语点点头，没吭声。
　　“别和你妈犟，她就嘴上说说。这不，给你煮了馄饨让我给你端过来了。”叶邱贺走到门口，刻意说道：“手机不许玩了，考完试再碰。”
　　随后便关上了门，叶语看着爸爸这举动，又看到飘着热气的馄饨，刚才莫名的闷气也消散了。

　　晚上10点半，还是没等到孙奕的消息，收拾完卷子的叶语准备睡了。关了灯，落枕侧卧。漆黑的屋子亮起一道光。
　　他的消息。
　　即使不看，那强烈的直觉也清楚的告诉她。
　　那份积压的不安并未消散。
　　这么晚才回，是不是他也思考了很久？
　　是什么结果呢？
　　会和自己想的一样吗？
　　还是另一个答案？
　　结果就在眼前，却没有看的勇气。
　　寂静的夜，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因慌乱而加速的心跳。拿着手机的手不敢打开屏幕，无形中有一度阻力在制止她的行动。
　　再一次的深呼吸后，点开了手机，。
　　他说：“手办很喜欢，谢谢。还有就是对不起，我现在没考虑这个，而且我也不喜欢你。”

　　这个答案并不算意外，只是没这么容易接受。
　　她以为会不一样，耐心的讲题，无奈宠溺的语气，深夜的聊天，她以为会是预想的结果。哪怕不能和于郝胡铭那样相互喜欢，也应该不会这么直接的拒绝。
　　“我知道了。”
　　还有就是，你从来都没有对不起我。
　　喜欢你，是我的选择，更是我的一厢情愿。
　　关上手机，平静的她像是从没和孙奕见过面，没有看见他发的消息。一切和以往一样，她只是过着上学回家两点一线的生活。
　　胸口有些闷，鼻头发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
　　她不想哭的，她勇敢了一次，即使被拒绝，她也是将话说了出来。
　　整个人蜷缩着，眼泪打湿了大片枕头，心口绞痛，也不能发出声音。做不到嚎啕大哭，咬住下唇呜咽的哭泣声。

　　后来也忘记了是为什么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变得紧张，疏远而陌生。
　　叶语没想过会变成这样，看着于郝和胡铭两个人还像一开始那样嬉闹，不由得开始羡慕。在这个肆无忌惮的年纪，她却变得小心翼翼。
　　叶语曾经问过：“为什么你们两个没在一起，还能这样？”
　　于郝甩了甩手：“还能为什么，喜欢啊。我在胡铭心里，还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叶语茫然，喃喃自语：“所以，我不是。”
　　于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顿了顿，随后说道：“有什么好难过的？你当时下定决心不就是想告诉他吗？那你做到了，结果有这么重要吗？你现在的样子已经偏离你当初表白的心了。”
　　后来……
　　记忆变得模糊，零星的碎片拼接不到一起。
　　红墙白雪，没了足迹。

　　半个月后叶语的工作落定，找了家咨询公司。也是觉得小公司接触和学习的东西会比较多，不像大公司，划分的那么细致。
　　公司位置离高铁很近，但是回家不方便。恰好在叶语高中的时候在那边买了房子，已经装修好了。叶语平常就自己住那边，倒也安静。
　　实习期间也比较轻松，没有加班，平常也就画画图。整个公司只有10多个人，简单热情。
　　赵琛就不一样了，像是被委以重任般，经常要去现场勘查，实习一个月肤色就比刚来的时候黑了一个度。
　　转正那天办了个欢迎仪式，不免喝点酒。醉醺醺的叶语回了家，鞋随意地丢在门口，扶着墙摸索着回了房间。

　　寂静无声，只听见细细的呼吸声。
　　视线逐渐模糊不清，恍惚中看见一男人的背影。一身黑衣，整个人高大挺拔。想走近些看看是谁，可是他们之间像是有一段无法跨越的横沟。
　　男人站在对面，驻足半晌，缓缓消失在视野里。
　　再一睁眼，看着熟悉的环境，时间也不过是1点多。因为没换衣服，整个人睡得有些累。拿了睡衣洗了澡，头发缕到一侧用干毛巾擦着头发。
　　呆坐在床上，即使看不清样子，内心还是知道那个背影源出于谁。
　　点开长久不用的软件，食指轻点屏幕上搜索，输入账号……
　　他的账号，一时间大脑空白。想去翻找同学录，才想起来已经没有了。手指悬空在数字键盘屏幕上方，机械而熟悉的敲击出一串数字。
　　指尖轻颤，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点击了搜索，却显示查无此人。
　　叶语并不意外，他应该是设置了查找方式。
　　当夜，那页空白搜索栏就放在枕头上，直到屏幕慢慢暗了下来。

　　周一例会，秉着公司发展人员调动等一堆官话后，重点是需要一批人去暮城驻场也是学习。办公室有半数以上是结婚家里有孩子的，都不太愿意去，目光便聚集在他们身上了。
　　叶语是不太想去的，2千多公里，她还是比较恋家的。
　　午休时叶语没抵过内心的挣扎，找了朋友问了孙奕的近况。但有联系的知之甚少，毕业后都没什么联系了，贸然找过去确实也挺尴尬的。
　　辗转几人，一个模糊的说法是，孙奕大学是在南山学院，毕业后不清楚，看他定位是在暮城。
　　南山！
　　居然真的是南山。
　　“姐妹，月老这是把你俩的红线加固成钢筋和混凝土的了，夜里托梦！”于郝听到消息也震惊了，谁能想过一个梦而已。“这次呢，月老有啥指示呀？”
　　叶语躲在楼梯间里，自己也有些抓狂。如果当年自己再努力一点，真的考入南山，说不定早就见到他了。
　　“啥也没有，就只是一个背影。”叶语顿了顿，“不过他现在的位置显示是在暮城，我们公司说要一批人去暮城那边学习。”
　　“去！”于郝激动的说，“必须去。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去等嘛呢。”
　　叶语忽而觉得，有的时候自己不是做不了决定，而是希望朋友能准确的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嗯，去。”
　　“一鼓作气，争取这次见面拿下他！在一起了赶紧报喜，以孙奕这样的条件，我觉得你妈肯定放心了。”于郝并没有见过孙奕，只是听叶语提过的次数多了，大概心里也有个模子。
　　叶语惊了，这还没见到人呢就……想这么长远呢？
　　“那你说我要不要加他试试？”叶语有些拿不定注意。想加，但是怕拒绝。毕竟以前闹得挺僵的，这无缘无故的加上也挺尴尬的吧。
　　就算加上了也不知道说什么，你好还是好久不见，怎么看怎么尴尬吧。
　　于郝被她问乐了，“为什么不加？月老已经给你俩的红线焊死了，你别自己先认怂。”
　　叶语纠结的沉着头，咬了咬唇，这才开口：“我们当时不太和平的没了联系，我怕他，不愿意加我。”
　　“不是，这都过了多少年了，谁还记这个？”于郝有被无语到。
　　“那万一呢？”
　　于郝斩钉截铁道：“没这个万一！我和你说啊，男生没人会记得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多少年了，也就你自己放不下。”
　　听着电话那头叶语默不吭声，于郝又说道：“你也别想一堆有的没的，什么会不会有对象啊，是不是打算在暮城定居之类的。想这么多都没用，不如实实在在去问。”
　　“我加他总得有个理由吧，不然感觉目的性太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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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加他这个事情本身就不单纯，谁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还要什么理由啊。也没有万一，大不了就再被拒绝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