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凶手 ...
-
年轻人进了门，开始打量这间屋子，屋子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家具是一整套的，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卫生打扫得很干净，窗台上一丝灰尘也没有，就是人气不太足，摆个盆栽，再多添置点东西就好了，他心道。
“小木来帮忙，”林逾璟对年轻人说。
小木坐了一会儿就开始帮林逾璟洗菜，田忝坐在客厅嗑瓜子，看着两人忙活。
于是黎霄进门时就看到了这样一幕：林逾璟和那个“甜甜”有说有笑，酒窝都笑出来了，两人慢腾腾地洗菜，像在调情，田助理嗑着瓜子笑着看他们，一脸慈爱，像个刚看着贤惠媳妇进门的家婆。
黎霄心道，我这心里怎么这么堵呢？
林逾璟听见脚步声，转身说：“来了，饭一会儿就好，这是小木，小木，他是黎霄，我的高中同学。”
小木？哦，当着我的面还不好意思叫甜甜，怎么把我介绍给他就是全名呢？怎么不叫我小霄，小黎也行啊。
黎霄这顿饭吃的很不是滋味，不知道是他挑剔还是别的原因，今天的菜格外酸，就连可乐鸡翅这种本来应该甜到掉牙的菜都酸唧唧的，他严重怀疑他们做饭的时候把醋当水放了。
菜上桌后，林逾璟怕小木拘谨，一直给他夹菜，黎霄几乎是凶狠地盯着小木，像个辛苦猎食回来却发现老巢被占了，并且老婆孩子都没了的野兽。
小木：“……”我招他了吗？没有吧。
田忝：“……”黎总今天怎么像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小璟不给他夹菜他就不吃菜了？
菜基本是田忝做的，几人吃完饭后，林逾璟主动提出洗碗，让几人喝喝茶在客厅聊聊天。
客厅里，黎霄皱着眉审视小木，把他从头发丝到后脚跟看了个遍，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小木看着也就刚成年，好好的整个断眉干什么，他还戴耳钉，一看就是不良少年，在学校里抽烟喝酒打架揪小姑娘辫子都干的那种。
黎霄以貌取人，厚颜无耻地把大众对戴耳钉、风格气质与其他青少年不同就是混混痞子流氓的刻板印象用在小木身上，选择性地遗忘了自己年少时也曾打架抽烟逃课样样不落这回事。
小木：“……”他一直看着我干什么？我真没招他啊，不管了，假装我在看电视。
过了一会儿，小木实在受不了了，主动开口，“黎哥，您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或者我是不是有哪里做的不对？”
黎霄一拍膝盖，尴尬地笑了一声，“没有，没事，欸，对了，小木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木雁南，南飞的大雁。”
“木落雁南渡，北风江上寒，名字不错，我有个学弟名字和你还挺搭，他叫江尚，我们都叫他子牙，哈哈。”
木雁南微微瞪大了眼睛，几只手指绞在一起。
黎霄这才意识到什么似的，“你不叫甜甜？那甜甜是谁？田助理，你认识甜甜吗？”
田忝：“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
林逾璟洗完碗出来时，田忝默默嗑着瓜子，黎霄和木雁南在聊天，有说有笑的，刚刚饭桌上眼神像是要把小木吃了的人仿佛是另一个人，林逾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管了，林逾璟在田忝旁边坐下，也嗑起了瓜子，田忝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聊着聊着，黎霄的手机响了，他站起身来，“抱歉，我接个电话，”然后走到阳台接电话。
对面是小刘：“黎总，有眉目了，喻风原来有对象的，是一个老师，叫林舒，前几年跳楼死了，挺惨的。”
“这女人还生了一个孩子，孩子应该是叫喻璟，不过很快就改名了，因为我之后就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林舒的街坊邻居也说没有这个人，按时间推算的话，喻风是在林舒怀孕期间和黎青女士结婚的。”
黎霄挂断电话，跟林逾璟几人打了声招呼，就急匆匆地走了。
喻风是先和林舒在一起，之后才和黎青结婚的，那么他就不是婚内出轨，而是当了陈世美!那林逾璟就不是私生子!
六年前的某天，黎霄还是不良少年的时候，他逃课回了家。
他当时想着偷摸回家拿两本书就去学校，路过黎青的房间时，却听见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门没关紧，他透过门缝往里看了看。
“你这个混蛋，你在外面有女人了是不是，她孩子和喻珏一般大，还和喻珏一个班，你知道吗？你和她勾搭多久了，喻珏还没成年呢，”黎青呜呜咽咽哭起来。
“是她主动勾引的我，就那一次，她孩子比喻珏小，我是一时冲动，我心里只有你……”
“我不管，你给我处理好，我不想看到他们，碍眼，”黎青说着把一沓资料摔到喻风脸上，喻风眼镜都砸到了地上，他也顾不上，蹲下开始捡那些资料。
有一张资料几乎飘到黎霄脚边，他看见了一张青涩的脸，记住了那张资料上的名字，那是喻风婚内出轨有的儿子——林逾璟。
那天之后，黎霄主动提出要跟喻珏一个班，两兄弟之间有个照应，黎霄前阵子叛逆逃课，落下不少课，喻珏成绩不错，还跳了级，正好和黎霄同一级，徐臻没有多想，给他转了个班。
那时，他是怎么想的呢？林逾璟是喻风的私生子，会破坏他姑姑黎青的家庭，会让喻珏无法在正常的家庭环境里长大，黎父黎母常年奔波忙碌，没有给他该有的关心和爱，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在他的弟弟喻珏身上。
于是到了学校，他就戴了有色眼镜看林逾璟，处处捉弄他，想撕破他的伪装，让他的颜面扫地，灰溜溜的离开，最好是转学，要是能离开顺安市就更好了。
可是，哪有什么伪装？林逾璟当时不能再单纯了，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开心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酒窝里装满了蜜糖；不开心的时候，眼角嘴角都微微下垂。
还有，他明明很喜欢小动物，经常买了火腿肠去喂外面的流浪猫，被人发现了还会红着脸说：“哦，那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弟弟，他比较社恐，看见他了当没看见就行，不用和他打招呼。”
诸如此类的细节还有太多。
知道真相的黎霄想穿越回去捅死喻风，然后捅死自己，可是再怎么样，也回不去了。
黎青口中的“处理”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在国外五年，林逾璟音讯全无，前阵子光天化日的林逾璟还被人围堵，险些被砍。
林逾璟该过得有多苦啊，从小就以为自己没有父亲，和母亲相依为命数十年，然后有一天，母亲突然跳楼惨死，他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呢？
黎霄看着家里那面挂满照片的墙，正中间是一张全家福，他想到了林逾璟家的玄关也有一面照片墙，全是他和林舒的合照，右下角表明这些照片拍摄于每年的11月20日，每一张上面都写着“×岁生日”，那张墙上只有16张照片，再也不会有第十七张了，林逾璟为数不多的拥有亲情的时光终止于他十六岁那年。
黎霄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心脏传来一股又一股的刺痛，脑子也转不动了，有个声音恶魔般的在他耳边盘旋：“他要是知道真相会怎么样，他会恨死你，你本来可以阻止这一切，你也是凶手，林舒本来不会死，他本来可以拥有更好的人生……”
“你也是凶手，你也是凶手，凶手……”
“别说了别说了，我让你别说了，”黎霄眼睛血红，砸上了那面照片墙。
***
下午四点，童星幼儿园门口，有家长陆陆续续地赶来接孩子放学，那一段马路上堵车很严重，汽车鸣笛声一阵接一阵，此起彼伏的，吵得人耳朵嗡嗡的。
陆老师在学校门口牵着几个还没被接走的小朋友在门口等家长，喻珂踮着脚期待地看着门口。
今天来接喻珂的是一个年轻人，戴了鸭舌帽和口罩，很瘦，陆老师从来没见过他，但喻珂一看见他就朝他扑过来叫哥哥，陆老师没有多想就让他把喻珂接走了。
林逾璟把喻珂牵到一边，喻珂马上打开小背包，摸出一小块布小心翼翼地揭开，一层层的，里面是几根乌黑的发丝，很短，“这些都是爸爸的头发，这么多够不够？”
林逾璟笑笑，“够了，待会儿怎么做，小珂知道吗？”
喻珂认真点点头，掐了自己的胳膊一把，疼出了几颗眼泪，林逾璟没来得及阻止，抱了她一下，“乖小珂，谢谢你,”然后帮她把小背包背上，看着她往学校的方向走。
喻珂一路哭着走回了学校门口，林逾璟看看时间，两分钟的路她走了近六分钟。陆老师跑出来，“怎么了，小珂，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你哥哥呢？”
“我不要哥哥接了，他不给我买冰淇淋，呜呜呜，我要妈妈。”
“好好好，找妈妈，小珂不哭。”
到这儿林逾璟才往回走，他把帽子压得更低，口罩往上扯了扯，只漏出一双亮灼灼的眼睛，他走的很快。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凶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