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雕渣攻再就业后》符笙

37、嘴硬

　　季疏破罐子破摔，已经彻底放弃挣扎了。

　　把小白花带进诊所时医生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有病吧，就手上被蹭出来的伤口，这么严重的伤再晚三秒钟就愈合了。

　　医生的目光如刀似剑直扎季疏内心，他低头装作没看见，死皮赖脸地磨着要给小白花绑绷带。

　　开诊所那么多年，有身上病的见过，脑子有病的倒是很少。

　　医生扔给季疏一盒创口贴，“十五。”

　　季疏：……

　　或许是看季疏个alpha蒙圈地站在那里怪可怜的，他戴上口罩，安慰道，“放心，不是什么大事，不要紧张。”

　　他还觉得alpha那么在乎omega人还怪好的。

　　只不过能不能不要拿诊所当他们play中的一环。

　　医生摆摆手，照顾其他的病人去了。

　　季疏捧着那盒创可贴，灰溜溜地回到谢薄雪身边。

　　alpha速度很快，神色有些沮丧，但很快恢复过来。

　　拿着那盒创可贴去找小白花，谢薄雪被他留在诊所门口的长椅上，他出了诊所，一眼看到路灯下的人。

　　被灯光析开的夜色里，他靠在长椅上，似乎在和什么人打电话，似乎对话并不愉快，谢薄雪神色冷漠，薄唇微抿。

　　季疏不自觉地停住脚步。

　　身后诊所的门又打开，拿了药的病人从身边路过，季疏这才回过神。

　　犹豫着要不要上前，但已经走到长椅附近了，季疏只能不尴不尬地停在那，听到谢薄雪冷漠地问了对面一句，“你想要？”

　　季疏心中警铃大作。

　　原文中，小白花家世并不好，虽然有亲人存在，但基本上和没有差不多，甚至还是拖着小白花坠入深渊的无底洞。

　　他有个生病的奶奶，有个赌鬼父亲，进了监狱又出来，一直在问谢薄雪要钱。

　　谢薄雪因为腺体的原因每年都需要大量的钱财支撑自己的身体，亲人的出现让本就仅仅供自己的生活雪上加霜。

　　谢薄雪大半钱都砸进了亲人这个无底洞里。

　　惨，太惨了。

　　“对面谁？”季疏没有犹豫，打断谢薄雪的通话。

　　路灯下的男人回身，微微皱眉，却不是对着季疏，“没什么。”他挂断电话，全然不理会对面人的不满。

　　老爷子对他有意见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谢薄雪态度虽然漫不经心，但仍留意着季疏。

　　所幸alpha心大他也是知道的。却没想到季疏什么都没听到，只听到了一句称呼就能一路脑补。

　　季疏还在意着给小白花留点面子，虽然表面不显不露但心情称得上十分复杂。

　　低头掩饰性地拆开手中的创可贴盒子。

　　心想，小说里还真是不公平，明明已经很倒霉的谢薄雪还要经受更加倒霉的事情。

　　日后这些受折磨的日子还长着。

　　“坐好，我来看看你的手。”

　　谢薄雪：……

　　讲真。那道划伤已经彻底痊愈了，就算omega也不至于半天恢复不过来。

　　他收起手机，叹息似地笑笑。

　　两人坐在长椅上，谢薄雪长睫轻颤，看着眼前的alpha。

　　被精心打理过的额发经过一天的折腾已经散下来了。季疏有一张很显少年气的脸，掀起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时看着挺有气质。刘海放下时，锐利的眉眼被挡去大半，这个时候才有种刚出社会不久的少年人模样。

　　有些过于安静了。

　　谢薄雪心想，如果按照平时，他家金主这个时候应该是一边给他拆创可贴一边放狠话。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十分安静地给他贴创可贴。

　　谢薄雪不着痕迹地试探，“都听到了？”

　　他猜测着季疏听到了多少。

　　老爷子那通电话蓄谋已久，为了给谢迟在公司里有个好位置，什么手段都用上了。

　　又知道了他插手分公司的事物，以为谢薄雪要给谢迟使什么绊子，这才着急打来了电话。

　　他留意着季疏的表情，见他神色古怪。

　　好巧不巧，季疏心想，他全都听到了。

　　包括小白花最不愿意示人的悲惨原生家庭。

　　他找到谢薄雪手上那个不显眼的伤口，男人手指冰凉，他指骨修长，掌心内有些微微的薄茧。

　　谢薄雪见他目光落在上面，纤长的手指忍不住动了一下。

　　如果他

　　季疏知道，这是长时间辛苦给他留下来的痕迹。

　　他拆下创可贴，贴在谢薄雪的手背上。

　　再抬头，忍不住眸光微暗，带着隐隐约约的同情。

　　就算知道小白花后半生会过的很好，但前面他所遭受的一切苦难季疏也很难忽视。

　　好不容易压下心底的不适，季疏攥住男人骨节分明的苍白手指，被掌心的凉意惊到。

　　而谢薄雪神色平静似乎并没有任何不适。

　　气死他了。

　　季疏心想，总不能一点脾气都没有。

　　物伤其类，更何况人很难保证不会被情绪裹挟，而小白花再怎么逆来顺受也不可能一点脾气都没的。

　　对……吧。

　　季疏仔细一看，发现，你是真没脾气。

　　再一想这是小说中的设定，他忍不住物伤其类了。

　　他抬头。

　　谢薄雪一直留意着季疏的表情，在思考季疏发现的可能性有多大，万一alpha起了疑心……

　　然后就对上了季疏一双略带同情的眼。

　　眸中溢出的怜悯太过显眼，以至于谢薄雪动作一顿。

　　谢薄雪：……

　　算了，alpha笨一点也是挺好的。

　　谢薄雪望着季疏毛茸茸的脑袋，手心微微发痒。

　　在季疏面前示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小年轻心软，一瞬间炸开的怜悯会让他得到自己想要的好处。

　　他压下眸中的笑意，嗓音清冷，“季先生，我没有你想的那么窘迫。”

　　季疏欲盖弥彰地收回视线，他扭开脑袋，嘴硬道，“你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
　　任务完成还早。

　　隔天，季疏订了一家餐厅，是B区最近很火的一家高档餐厅，光是订座就花费了季疏很长时间的功夫。

　　俗称，花钱找不痛快。

　　季疏起的很早，他们实习学校是不提供住宿的，没有留宿申请，属于大二的宿舍楼会在实习期间集中断电。

　　他接了爸妈的电话，辗转反侧。

　　如果是平时他就直接住在家里了，但现在时期特殊，住在家里被抓包的可能性飙升。

　　总不能在家里呆着自讨苦吃。他这么想着回绝了爸妈让他住在家里的事。

　　他还是自己住吧。

　　申请已经提交过去，只等那边名单下来。

　　叶子璇去了趟办公室，见季疏坐在位置上发呆，过去给了他一拳。

　　季疏手机差点掉下去，抬头看他，“怎么了？”

　　叶子璇问，“都申请了哪几个？”

　　季疏把手机拿出来，上下翻了翻，亮给叶子璇看，他目标也挺明确的，有工资的。

　　奇怪。

　　叶子璇诡异地看他一眼，若有所思，“你穷疯了？”

　　季疏叹口气，把手机给他，趴在桌子上，“我倒是希望我疯了。”

　　神经。

　　叶子璇不理解，他摇摇头，看着季疏的申请，“你那几天估计有的忙了。”

　　学生可以申请三个实习岗位，择优双向选择，季疏选的都是有基础工资的，不过一般这样的工作很累。

　　季疏烦躁得摆摆手，他从桌上抬起头，双手合十，“我现在只希望不要加班。”

　　他已经把时间压缩到半夜了，不能做任务他真的会很烦躁。

　　学校应该不至于那么坑学生。

　　叶子璇心很大，把手机递给季疏，同病相怜，“但愿吧。”

　　季疏：……他不想要但愿啊啊啊啊。

　　季疏选好实习岗位之后，趴在桌子上不动了，他的书桌上放了很多游戏海报和手办，以及各种从游戏福袋里抽出来的东西。

　　帝星人家境一般都不差，叶子璇问道，“你到底在攒什么？”

　　季疏没有存钱的习惯，主要是家里人确实没差过钱，平时不吸烟不喝酒没什么特殊爱好，吃饭也只吃食堂，偶尔室友一起聚餐才出去，只有一个游戏让他猛猛砸钱。

　　什么游戏福袋？这么难攒。

　　季疏抬起头，皱眉想了很久，这可比福袋难攒多了。

　　叶子璇突然灵光一闪，“我想起来了，你不是想赚钱吗？”

　　季疏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叶子璇问道，“你还记得我和我的女朋友怎么认识的吗？”

　　季疏奇怪地看他一眼，心想他怎么知道。

　　叶子璇和omega怎么认识的他根本不记得。

　　叶子璇用鼓励的目光看着他，拿起手机晃了晃，示意季疏，看这里。

　　——

　　谢薄雪回到A区，脱掉身上的外套，目光不经意瞥到手背上贴着的创可贴。

　　他眸色微动，这才察觉到仅仅是接触属于alpha的信息素就已经染满了全身。

　　好闻的信息素像是雨后清新的空气，一扫而空腺体带来的疼痛感。

　　会上瘾，人很难抗拒会给自己带来快感和舒适的东西，哪怕是谢薄雪也不例外。

　　谢薄雪放下外套，解开领口和袖口的扣子，稍稍放松下来。

　　他打开电脑，按照往日的安排浏览文件，特助将这几日收集的资料发给他，谢薄雪现在才有时间看。

　　谢薄雪一目十行，抿了口一旁放着的水。

　　突然，电脑提醒声音响起。

　　邮箱弹窗跳出，映在谢薄雪无框眼镜片上，莹莹的蓝光上显示收到了三封来自不同地方的邮件。

　　谢薄雪腺体特殊，并不是普通的腺体疾病，分化之后，谢薄雪投了大价钱，数年如一日地资助着国内外研究所有关于这方面的研究。

　　但大多只是暂时，他的腺体宛如随时会爆炸的一颗定时炸弹。

　　他垂下眼睫，一封一封的点开邮件。

　　莹莹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他端起手边的冰水，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接连两封都只是汇报最近的进度。

　　无一例外全都是，失败。

　　谢薄雪眸中无波无澜，这是他早有准备的事情。

　　他垂下眼睫，关上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