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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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件事的后遗症也大。
赶着大白鹅回去的路上，程李氏都在抹眼泪，是心疼金宝和被老大一家气的:“老大一家子都是讨债鬼，这些丧良心的！她跪着是什么意思嘛？好意思连咱们金宝攒了读书的铜板也要借，他们家是真没钱吗？就是想让老子娘给出钱！要不是咱金宝孝顺……”
她就又要做一回恶人了，越想程李氏越气，也就越发的心疼和喜欢金宝。
“咱金宝真是个好孩子，四丫的那样对他了，他还能把钱借出去。这老大家要真敢丧良心不还钱，老娘不要脸也要坐在他家门前哭，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我看他丢得起丢不起那个脸！”
说着程李氏还找同盟:“他爹，你说呢？”
程老汉的眉头皱的紧紧的，他的烟斗被他握在手里，一路上都没有闲情咂摸了，看着金宝还微红的眼眶，他对程李氏的话也认同的点点头:“我会跟老大说的，让他好好管教管教他媳妇儿和孩子，尽早把钱还给金宝和夫子。”
程李氏就满意点点头，转头哄金宝:“今天给金宝做肉吃，补补好不好？”
昨日去集市上买了一刀肉，程李氏要省着，就还放在井里吊着呢。
金宝被程李氏勾的馋虫一下就出来了。
以前在现代不吃肉是为了养生，为了瘦身。但是现在不吃肉，纯粹是因为家里没有这个条件。
从他穿过来到现在，他也只见了昨天那一刀肉而已，肚子里空荡荡的早就馋了，只是对着家徒四壁的屋子和独一份的鸡蛋，没有赚到银钱之前，程彦是不好意思开口的
现在程李氏一提出来，他忙不迭的点头:“奶，一起吃。”
程李氏摸摸他的脑袋:“好，和咱们金宝一起吃。”
到了家里，程李氏教着金宝把大鹅关好，又让金宝坐在屋檐下玩，自己则去忙碌了。
他们下午不去地里，毕竟四丫没醒，孙氏也没回来，这时候去地里凭白惹闲话，只是也不可能闲着。
程李氏在院子里和厨房里忙忙碌碌，她先将院子里的地翻整翻整，捡了杂草出来剁了喂鸡，又将院子里打扫一遍，最后看着天色差不多了，将井里吊着的肉提了上来，进了厨房洗洗刷刷，开始烧饭。
程彦倒是想跟上去帮忙烧烧火什么的，但程李氏不准，只让他在屋檐下玩。
程老汉则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以后，提着柴刀麻绳，绑着烟斗出门了。
回来的时候却是肩膀上扛着两根砍断的竹子，背上甚至还背着一摞被麻绳捆得严严实实的木材。他佝偻着背，黑红黑红的脸上现在除了皱纹，全是细细密密的汗，嘴唇也有些发白。
程李氏听见动静探出头来，被吓了一跳。连忙将竹子从他身上卸了下来，又把背箩放下来。靠在屋檐下昏昏欲睡的金宝也吵醒了，他看了一眼爷爷的面色，揉了揉眼睛，连忙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跑过去递给他:“爷，喝点水，歇口气。”
对上金宝担忧的目光，程老汉勉强笑了笑，想抬手摸摸金宝的头，安慰安慰他，只是看着手心里薄薄的一层灰，又看看孩子白净的脸，到底收回了手，只先端着水瓢咕噜咕噜的喝了个干净，然后站着慢慢放匀呼吸。
金宝将水瓢接了过来，随即又噔噔噔的去拿了盆，舀了水，拿了布巾，然后端着一晃一晃的，递过来给程老汉洗脸擦手。
程老汉洗了手，也用布巾将脸上的汗都擦干净了，这时候就没再忍，用带着粗粝茧子和伤痕的手摸了摸金宝的脑袋:“好孩子。”
金宝扬起小脸冲他笑，乖乖的。爷很少有这样亲昵的动作，金宝就由着他。
旁边程李氏将木料摆好，正在数落他:“你以为你还是十七八呢，进山一趟还背这么多东西出来，我看你闪着腰怎么办？”
虽然是数落，话语里却难掩心疼和担忧。
程老汉刚刚背回来的分量着实不轻。就是一个壮年来背着也是辛苦的，更别提程老汉这么大年纪了。
程老汉终于缓过劲儿来，他从腰间抽出别着的烟斗，在嘴里咬一口才小声道:“娃儿不是要读书吗？总不能只靠老四他们夫妻赚钱。”
“那两个怕自己都还没长大嘞！再说生意不好做，也不知道能赚多少，又攒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孩子想读书，我们趁着有点劲，就帮一下。”
“我做点木工和竹编他们拿着一起去卖，多少也是两个钱。”
“不能娃娃都晓得攒钱，我还每天闲着吧。”
他其实也是今日受了金宝掏出的两个铜板的刺激和感触。
程李氏和他夫妻多年，他这样一说，也就懂了，她看了一眼金宝，慢慢点了点头。
只是想着这么重的东西，程李氏还是有些气哼哼道:“那也没有你这样拼命的，竟然背这么多，这样不顾身子，那钱能攒着吗？”
程老汉将烟斗别好:“没事，我以前经常做，心里有数的。”
他拉了麻绳绕的草凳子，坐了下去，手上是一个也不得清闲，已经娴熟的拉了一根竹子，拿着柴刀劈开了。
蹲在一边地上倒水的金宝没想到是这个因由，看着爷爷和奶奶最后娴熟忙碌的动作，他心里五味陈杂，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想说今日是演的，故意的，其实钱只要想法子赚，总能凑够的，日子也总会慢慢变好的，不用这么拼命。
可他最后放好水盆，去帮程老汉把地上的劈细的竹子拖回来的时候，他只认真的道:“爷爷，我以后会认真的读书的！”
绝不会辜负两个老人的一片心意。
程老汉一愣，随即皱纹丛生的脸上带了笑:“好，咱就看乖孙的。”
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的程李氏闻言也笑起来，默默缩了回去。
稍晚一些时候，程老四终于带着媳妇王春花回来了，两个人还没走到小院门口，就已经兴奋喊人了:“爹，娘，金宝！”
程李氏在厨房里扬声应:“喊啥喊，赶紧收拾收拾进来吃了！”
金宝则跑过去拉开栅栏院门，笑着道:“爹，娘，你们回来啦！”
程老四和王春花脸上有着疲累，更多的却是高兴:“嘿嘿，回来啦！”
程老四和王春花一整天都没见儿子了，现在也想的紧，程老四将孩子抱起来，王春花就左捏捏，右捏捏问道:“金宝，放鹅好玩吗？”
金宝点点头:“大鹅乖乖的！”
只要撵出去，那就是自由自在，确实好玩。
王春花笑:“那是大鹅乖，还是金宝乖？”
金宝:……
程老四理所当然:“那当然是我儿子乖！”
程李氏往夫妻俩后背都拍了一下:“拿儿子跟鹅比，也亏你俩想的出来，快去拿筷子，过来吃饭！”
说说闹闹，简单收拾了一下上桌吃饭，王春花和程老四一看菜色，眼睛都亮了:“肉！娘，你是犒劳我们的？”
程李氏将肉率先夹给了程老汉和金宝，才慢悠悠道:“犒劳啥？你们夫妻俩倒是想的挺美。”
王春花才不在意呢，她吞了吞口水:“当然是犒劳……不管想的美不美，有肉吃才是真美呢。”
她和程老四对视一眼，翘起的唇角压了压，话风一转。
程老四故作沉稳的赞同点头。
程李氏抬头看了两个人一眼，没理会这故意卖关子的夫妻俩。
接下来，一家人都不说话，将桌子上的一盘肉菜搜刮的干干净净，甚至都不用洗碗。
吃完，程老四夫妻俩满足的叹了口气，舒服的想直接回屋子躺下。
只是想起今天的收获，两个人身上的懒劲又消失了，对视一眼，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嘚瑟:“娘，你不是问要犒劳什么吗？嘿嘿，你绝对想不到！”
只是两人偏偏还不肯直言，一边卖关子，一边暗戳戳的看向程老汉和程李氏，就差没说快问快问了。
程李氏:……看了两人掩饰不住的兴奋，她确实没啥想问的，这夫妻俩有啥就差都写在脸上了。
不过到底是亲儿子，亲儿媳，程李氏咳了一声，努力配合:“什么事是我想不到的？”
程老汉和程金宝也好奇的看过去。
程老四和王春花沐浴着这样的目光，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他们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布袋子鼓鼓囊囊的，还能听到铜钱碰撞的声响。
然后程老四将布袋颠过来，铜板从布袋里滚落出来，在老木桌子上晃了晃，噼里啪啦的叠起来，叠了有厚厚一堆，里面甚至掺杂了一点碎银子。
程李氏和程老汉都诧异一眼:“有这么多？都是赚的？”
他们这两天就看着老四折腾，虽然看着确实挺有趣，也挺受欢迎的，但也没想到第一天就能有这么多收获。
程老四挑眉，得意道:“想不到吧，第一天就赚了这么多铜板呢，要不是摊子上货不够了，鸡蛋也没了，我们说不定还没收摊呢，你儿子和你儿媳妇厉害吧？”
金宝最捧场，他拍拍手:“厉害！”
程老四夫妻俩就笑起来，偏偏还要端着父母的矜持，故作谦虚的摆手:“这算什么，爹娘以后还会更厉害。”
程李氏和程老汉对视一眼，脸上都带了点笑意，如果一直都这么有进账，那孩子读书的钱应该也能慢慢攒起来。
程李氏于是就直接问:“数过了吗？有多少个？”
程老四和王春花一愣:“还没有。”
他们太高兴了就忘了。
程李氏无奈:“那还不赶紧过来一起数。”
于是一家人围着桌子，开始扒拉铜板，十个凑成一堆，金宝也分了一小堆数数。
然后清点以后合计一算，金宝就有了数，程老四在后面报出来了他心中的总数:“有235个铜板。”
程老汉磕了磕桌子:“咋有这么多？总的今天也才煮了50个鸡蛋带出去。”
50个蛋总的也就100文钱，还有135个竟然都是套圈的？
程老汉有些惊讶。
程老四就解释:“大家都觉得新奇，一文钱也不多，就都想来试试，人还挺多，一个一文也凑了许多。后来是来了个少年人，家里应该有些家资，套不中也一直不服气的买圈来套，前前后后他一个人花了将近20文左右……”
程老四都看的造孽，因为这少年人即使花了这么多钱，但是总是差那么一点点，最后仍然一个都没有套中，走时还说要回去苦练技术，气哼哼的说明日再战。
这少年不仅自己给他们创收，他的失败还让周围的人跃跃欲试，更兴奋了，非要上来一展身手。
程老汉和程李氏听的面面相觑，不过无论如何，今日确实是丰收的，大家都有些喜气洋洋。
程老四道:“爹，娘，我要再赶紧做点套圈的玩意出来，只是我手艺没有这么精细，能让爹帮忙做吗？到时候我跟爹买。”
他那些半吊子的手艺其实就是和程老汉学的，只是他学的不专心，偏偏又有点天赋，就成了一个半吊子水平。
程老汉当然是答应要帮他做的，他本来就想做点木工给孩子读书，哪里需要老四来买？
他正要这么说，程李氏拍了他一下，然后代替他一口应答下来，然后小声的跟程老汉解释:“竖起规矩来，省的老大媳妇那边又有话头，这钱我们也悄悄攒起来，到时候给金宝就好了。”
程老汉想起今天的事，最后沉默的点了点头。
见答应了，程老四也高兴，然后拉着媳妇就走:“那我们去村子里收收鸡蛋，明天还出去。”
赚钱刚刚得了趣，他正在兴头上。
程李氏和程老汉对视一眼，先喊住了他们:“对了，你们先别出去，还有一件事情要和你们先交代一下。”
今天的事情还是要先和夫妻两个说一声，省的出去以后别人问起来一头雾水的尴尬。
当下就将事情说了一遍。
夫妻两个听的面色变了又变，王春花连忙检查了一下子自家儿子，然后气呼呼的道:“我就说四丫就是黑心肝，她肯定是见夫子夸我们金宝，见不得，才故意去踩蛋宝的，简直坏透了！”
“就这还有脸借金宝的钱？不嫌烫手吗？我要去找他们家要个说法！”她气咻咻就要往外跑。
听着她的话，程李氏和程老汉的脸色都沉了下来，其实他们心里大概是有数的，就是没有想到王春花就这样把这层遮羞布给扯了。
不然无缘无故的是要为什么去踩蛋宝，嫌家里钱多吗？
程李氏皱眉:“你现在去有什么用？老大家主事的都不在家，就几个闷不吭声的丫头，四丫还不知道醒了没有呢。”
程老四也拉住媳妇:“我们明天去镇上，直接去找大哥讨。”
找几个丫头有什么用，又讨不来实惠，还要说他们欺负小辈。
王春花也明白，只是还是气的厉害。
她现在可心疼她儿子了，她儿子怎么能被这么欺负呢？她抱着儿子哄:“娘明天就去给你讨公道！”
程老四也心疼儿子，当即点头。
亲兄弟之间闹成这样，程李氏和程老汉对视一眼，只无奈的叹了口气，程李氏道：“孙氏咋就把四丫养成这个样呢？”
真是娶错媳妇，祸害三代！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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