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感冒》黑牵夷

46、第四十六章

　　大年初一的这一天，各家都会早早地起床，预示新的一年能够有一个好的开始。

　　都说瑞雪兆丰年，昨夜的雪给了这个镇上新的希望。每个人出门都是带着笑脸，身着新衣。

　　而老王家门口骂骂咧咧的两个人显然不是这样的，浑身都沁着冷气。早上的温度是最低的，再加上昨夜还下过一场小雪，现在正是太阳初升的时候，他们冻得直打哆嗦，连骂出人的话都是一段儿接一段儿的。

　　就这样他们都还赖在门口不走。

　　邻居也没人去劝。都是这么久的邻居了，他们家是怎么样的一个状况，大抵都有一番了解。

　　也就旁边屋看热闹不怕事儿的一个女人上前对他们说道：“回去吧，人早就走了”。

　　“什么”？王絮骂了许久，脸上的表情已经没法控制了。该是怎么样就是怎样了，也没那个功夫再去管理的自己表情了。

　　在这个镇子住了这么久的女人没有见过这么恶狠的表情，连后退了几步，退到了自己的婆婆身边，悻悻地说道：“每一家都有一个后门，你不知道吗？！”

　　她觉得能到这里的一般都是当地的，尽管这个人浑身都在抗拒这个地方。

　　闻言的王絮浑身气不打一处来，找不着人发泄，干脆揪着身后郑亮的耳朵。说的话更是不堪入耳。

　　坐在车上的曾子宁后背有些发凉，“还好我不是和二姨一起生活啊，不然我一定得疯。”
　　“所以啊，多亏你妈妈”。
　　“是的啊，我才会这么幸福”。

　　王珏看了一眼她，兴许是昨夜没睡好，今天的眼睛有些疲惫的感觉在里面。不过她没有多想，深深地看了一眼王絮的方向。本能地想要叹气，但是很快就想到新年的第一天，尽量还是不要叹气。

　　每一年的昭觉寺都会人山人海，到处都是人。就连前两年也没有受太大的影响，会去的人到了那个时间点都会去。

　　不管是全副武装，还是“一身轻松”的，信佛的人总是有一种莫名的信念。觉得在这种佛门重地，虔诚的人总是会得到福报的。

　　还是一样的在门口请了两柱香，两人在门口朝着里面拜了拜，再将手中的香插在立在正中间的炉上。

　　经过月老殿的时候，两人都是看了一眼。相视一笑，两人心中都有自己所爱，哪需要求，该求的只能是各人的安康。

　　不过曾子宁以往只是陪着王珏来的，之前可以说是她对于这些只是保持中立，半信半疑吧，她觉得不管怎么样，她觉得还是自己还有她觉得能相信的人可信。

　　她相信是她的总归是会是她的；不是的话，怎么强求都不行，甚至自己也会难受。那样的话，还不如放过双方。

　　这一天她们总会在寺里吃一餐斋饭。山上的斋饭是曾子宁难得会吃的，她是一个无肉不欢的人，却是会觉得这里的饭菜反倒和肉菜是差不多的。

　　怪不得很多人都这么喜欢到这来吃斋，她记得以前外婆每逢初一、十五或是最后一天的视乎，她都得早早的来，带上自己的碗，这个时候的人总是很多。

　　外婆其实并不是信佛，她说她只是很多时候想要求个心安，给大家求一个心安。她一生都是在行善，会用自己的工资资助贫困学子求学，也会帮助路边的猫猫狗狗，她说众生平等。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最后却是死于恶疾。

　　在曾子宁看来，若是当初，她能在的话，她应该还能活得久些吧。每每想到这里，她就是会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对她的好。

　　小姨与寺里的方丈有话要说，她觉得太过深奥，便想着到外面随便走走。走着走着到了后方。

　　这里有一个石凳，旁边长着一棵银杏树，前段时间她没有来，故而这里的美她没能欣赏到，想到这里还是有些遗憾的。

　　她喜欢银杏，就像是喜欢他一样。

　　突然她看到了一个身影，就这一瞥，她能确定那就是他。连忙拿上包追了过去。一步一步的，越来越近了。

　　“阿岑~”，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

　　他的身体显而易见地顿了一下，而后才转过身，慢慢地将手中的袋子往身后藏。

　　这么聪明的人，难道不清楚它很显眼吗？他藏的动作可太拙劣了。

　　曾子宁站在他的面前，热情打招呼：“新年好啊！”她装作没看到他之前的那些动作，这应该也是他的隐私吧。

　　“新年好”，他难得笑得很开心的样子，只是曾子宁感觉有些不舒服。在这样的日子里，他穿了一身黑。

　　印象中，往日的他也并非是一个喜爱穿暗色系衣服的男生啊。

　　看她一直盯着他身上的衣服，岑不纵在她眼前挥了挥手，痞痞地说道：“这是怎么了，来拜佛啊！”

　　“是的啊，每年都来，原先是因为外婆喜欢，现在可能是‘一种继承’”。
　　“哦，这样啊，我也是”。
　　“什么”。
　　“没什么，就是说斋饭要开始了，你要去吗？”
　　曾子宁这才想起，自己待在这么久的缘故是什么，嗯了一声，转身寻看着小姨。

　　这才发现跑到了许愿池这边，看小姨是看不到了。倒是随意一看就能瞥见池中的金鱼和鲤鱼扭动着自己圆滚滚的身躯，很是悠哉。

　　没有一丝愁绪。

　　岑不纵手中拿着的是外带的饭盒，他轻笑着拍了拍曾子宁的脑袋说：“你要等小姨吗？”

　　“啊，是的，她应该是还要和方丈讲话，呼~你去吧，改日再一起玩儿”。曾子宁看他应该是要带走的，想必是帮谁打的饭，等着她们的话，可能会误了饭时。

　　“好，注意保暖”，岑不纵又一次抬手触碰了她的脑袋，收手的时候轻触了她的发梢。这一次他笑得很肆意，似乎是有什么得到了圆满一样。

　　曾子宁此时还傻傻地想要给他证明，伸出自己的手，掌心搭在他的手腕处，傲娇道：“我不冷，你看我的掌心是不是一直在‘冒火’嘛！”

　　他笑了笑，曾子宁觉得今日真的很开心，在第一天就能遇见想见的人，还能看见他这么多的微笑。今年一定顺顺利利，一切都会很圆满。

　　曾子宁就坐在许愿池台子上，看着他一步一步的往上走。他竟然没有一次是回过头来看她，她还呆呆地坐在那盯着他的背影。

　　突然她反应过来时，已然看不见他的背影了。

　　自己对着那一窝蜂的鱼嘟囔着：“我怎么每一次都忘记拍照呢，真笨啊”。
　　“今天可不兴说这些话哦”。王珏从后面来，曾子宁熟练地“呸”了三声。

　　现在是放斋的时候，很多人都已经上去了，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就只有两三个人要上去，就只得从这里经过。

　　经过时还不忘瞥一眼她们。

　　“小姨啊，不要了吧，你看都看我们啊”，曾子宁平时说是脸皮厚，但是在这种时候总是第一个受不了的人。

　　王珏摁住她，说道：“只要你扔进去就好了，你许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撅着屁股，手指捻着铜钱。这个姿势是真的很奇怪，只是这样确实在试验了好几次之后，铜钱直直地进了鱼嘴里面。

　　“哇哦，我就说吧”，王珏很开心，也不枉她去求的这个铜钱。

　　曾子宁确实在试了那么久之后，最后这一次是有些失了信心的，不过好在每一次她都有许愿。

　　她心满意足地看着那只小小的有些掉漆的鱼嘴，眼角浸满笑意，眉眼间洋溢着王珏从未理解过的那种幸福感觉。

　　她们耽搁了一段时间，去到的时候，已经有僧人在添新的菜了。曾子宁进门的时候，边排着队，边扫视了一番堂内的人。

　　里面熙熙攘攘的，大部分都是阿婆和一些阿姨，像他们这种很少。打了自己想要的，她跟着小姨去了最后面的位置和一位阿姨拼桌。

　　阿姨带着一个小孩子，看样貌应是有两三岁了，自己咿呀咿呀的在那吃饭。

　　王珏和曾子宁都是社恐，能不说话的时候一般不会说话，像这种场合她们都是自己安静地吃着饭，不会主动搭话。

　　只是耐不住遇上了一个热情的，拉着王珏问道：“这是你的孩子还是？可真好看啊！”

　　只要是夸人的他一概会热情地回人家，“啊，我侄女，和我像吧”。
　　“别说，还真的挺像的，你们一进来我就看见了”。阿姨挺会接话。
　　曾子宁微笑地示意。
　　王珏：“啊，是吧”。

　　王珏终止了对话，她想着下午还有事儿，早些吃完能早些回去。没想这阿姨可以一直说着。

　　旁边的小孩吃完了，她边擦着他的手和嘴，又不停地说道：“刚才早你们几分钟的时候，也有一个挺好看的小伙子，就是没有一点年轻人的气息，穿得太沉闷了。”。

　　“打完饭又不像是要在这堂食的，但是又不走，站在门口停留了挺久，还是后来人变得挺多了，他一直站在那里还是有些占位置的。”

　　“然后呢”，一直闷着头吃饭的曾子宁握着筷子问道，言语很是急切。

　　那个阿姨突然接收到她的回话，顿了几秒，后回道：“走了呗，在外边的还有一个穿得和他差不多的一个女士，看样貌是有几分相像的，想必是一家子”。

　　她看曾子宁这反应觉得有怪，追问道：“你们认识啊”。

　　“嗯”。
　　“怪不得，那他啊，可能是在等你吧”。那个阿姨有些好奇地笑道。

　　对于这个阿姨的调笑，她莫名觉得心里很开心，没有往日的别扭。看着窗外的艳阳，如此的明媚，令人心生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