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说服 享世家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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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彦斌被抬回来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是凉的。
他似乎是撑着最后一口气，为的就是将他知道的一切告诉镇西军的将士们。
陇西的风如刀割一般，平日里从不下雨的老天，仿佛是知晓了什么，竟扬起些许零碎小雨，雨打在地上，可对于那满地黄沙而言无动于衷，但那雨却浇在了人的心里，却使凉意灌入身体的每一寸。
江闻溪看了眼外面黑压压的天，这才将白布重新盖回王彦斌的脸上，对于短时间内失去这么多同伴的她来说，只觉无力，少女顺着一边缓缓滑了下来，躲在那角落里闷着脑袋。
“需要借你一个肩膀么？”
少年蹲在了她身旁，说得轻声。
江闻溪没有回答他，而是自然地将头倚在了孟允昭的肩膀上，她闭上眼，思绪混乱不已，片刻才道：“孟允昭，怎么就这样啊？”
也许是有了一点依靠，眼泪终于是掉了下来。
孟允昭一只手撑着下巴，看了会儿上梁，道：“我不知道。”
“那你说，我该怎么走啊？”
“……我不知道。”
他是实话，来此一世，几乎是磕磕绊绊地往前，没有任何人教会他该怎么走，他也不知道如何去指引别人去走。
江闻溪不由失笑，扭头看他，道：“你不是首辅大人么？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不是知道好多事么？为什么……”不知道呢。
孟允昭也看她，那双澄澈的黑眸倒映着她的身影，那样认真，他想了想，说：“少年首辅更是难当，人人都在盼着我早点下位，我都自身难保，又有什么资格去指导你呢？何况，陇西是你的战场，若你都不知道，旁人又如何能知？我能给你的也只是一个肩膀。”
听了这话，江闻溪面容之上露出一丝苦涩，道：“没办法再像那时候一样了么？”
“对不起，”纵然他真的有办法，他也不会说的，毕竟如今的劫难对江闻溪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考验？
江闻溪看他也是为难，笑了一下，道：“好吧，我知道，我不该问你的，镇西军的事本来就该是我们江家人解决，问你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纵然此时得了你的帮助解决了问题，可以后呢？”像是想明白了一样，她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
再转身看他，又道：“所以孟允昭，身为监军的你，只需要看着我就好，我会解决的，我们会解决的，
走啦，去找明河叔说说接下来的事吧。”
她朝他伸出了手。
孟允昭望着她，愣了一下，忍不住低头轻笑了一声，道：“三姑娘果然是不一般的，那就，走吧？”
他握住她的手借力站了起来，恰巧江念安来找他俩。
“啊，阿楹，你们在干什么啊？”
不巧，恰好看见了两个人在牵手，江念安连忙转头捂着脸，道：
“哎呀，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但是明河叔叫咱们去前面谈话呢，还有就是，我爹醒了。”
原本还想着阻拦她不要乱想，可听到最后那句话，江闻溪赶忙凑上前去，拉住她的衣袖，问道：“真的？真醒了？”
“醒了，就是伤口还太重，不能下床，所以此次议事，在我爹卧房里。”
这么久了，总算听了一件好事，江闻溪原本还有些沉闷的心也放了晴。
“那我们现在就去。”
“也不必太急……晚会儿去，我爹不会怪罪的，”她眼神在江闻溪和孟允昭之间来回摆动，说着嘿嘿笑了一声，“所以姐姐就不打扰你们了。”
话音刚落，江念安一副生怕打扰了的样子赶紧窜了没影。
孟允昭笑笑，道：“所以你家兄弟姐妹都这么有意思么？”
江闻溪凝噎翻了一个白眼，道：“如果你说的有意思是我二哥那样的，我只能说就他一个，念安姐只是想多了，总之我要走了，孟大人自便。”
话音刚落便快步走出灵堂，朝着江伯鸿卧房的方向走去，只留下孟允昭，在身后轻声笑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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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味，江闻溪曾经常吃着药，药罐子也是煨在炉上不敢动，致使她对这样的药味很是反感，但也只是轻轻蹙了下眉，再看江伯鸿还躺在床上，面色也略有苍白，配着身旁的碗药便知道身体还是需要长时间养着。
宋明河就站在他身旁，轻声回报着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江伯鸿也听的安静，中间只是点了几下头，等他说完这才开口，
“如今这个状况，确实危难，彦斌已死，如今要紧的便是派一队人马去凉泽那边，毕竟没了镇西军，又有不知所谓的通道，现在凉泽的百姓应当是不好过，云辽人不会让他们舒坦的，防御是一方面，还有的便是需要一队侦查好好去看看，云辽的通道到底是个怎么回事，看看有没有办法堵上了。”
说着拿起一旁的药仰头一口闷，瞬间江伯鸿的眉毛就竖了起来，“这药怎么这么苦啊？”
杨芷若叹了一口气，一边从兜里掏出油纸包住的饴糖给他送到嘴边，一边叨叨：“这么大个人了，喝药了还是怕苦，那刀剑落身上的时候，你也不想着这药苦了。”
江伯鸿想反驳，结果被塞进嘴里的饴糖堵住了嘴，便只好闭嘴不说了，宋明河见此，说道：“我大抵也是这么个想法，可问题是派谁领队？其他的都要自己的区域要负责，随意调走一个都要想办法再找人去填补他的空缺，总不能叫念安和闻溪去吧？都是孩子，哪有那些经验去领那么大一支队伍啊？”
江伯鸿沉思了一会儿，道：“彦斌帐下还有多少人？”
“他当时带走了五百人，余留下在陇西这边的还有差不多三千人马。”
“是多了点，但对她来说，未尝不可，毕竟当年我带队出兵的时候也才十五六岁，我能做的，她江闻溪便也能做的，所以就叫她去，不过前提是她得让彦斌底下的人听她的，我给他的时间不多，就三个时辰，三个时辰一到，若她不能服众，便叫慕山去吧，至于念安，她的事，我一会儿再说。”
江闻溪听他这么一说，有些惊讶，江伯鸿似乎也看出来她的不解，又给宋明河交代了余下的事情，便叫他们先离开了，如今卧房之中只剩下杨芷若江闻溪和江念安三人。
江伯鸿瞥了眼江念安，叹了口气，这才又将目光转向江闻溪，道：“阿楹肯定很疑惑吧？但其实在我离开临沂前，你爹就找我谈了，先帝封你校尉用意我们都知道，他是给了你这么一个台阶，可要升职要立功却还要靠你自己，所以这是一个机会。”
“您就怕我做不好？”
江伯鸿笑了，道：“今日若站在这里的是念安，我定然不会让她去，因为这孩子太单纯，指挥她打云辽人，她说不定比她那两个哥哥打的还多，但叫她领兵带队，不行，而你阿楹，有时候比起武者，你更像是谋者，你对自己想要的东西很清楚，这是做上位者最需要的东西，所以懂了么？”
话已至此，江闻溪颔首道：“既如此，那我便去军营见见彦斌叔底下的兵吧，大伯，你要养好身体啊。”
话毕旋即转身离开，隐约间只听到江念安的哭声和江伯鸿的安慰声。
“念安，这并不是你的错，但我希望你以此为戒，阿楹不在这段时间，你好好领着雪兰军练兵吧，万全准备才能让她们保全性命。”
有些事有些结，应当是只能某些人去解。
王彦斌常年领着他的部下在关外巡逻，扎营也一般比主营要远一些，所以其中的将士很多都是隔了很久才回到陇西之中，也因此认识江闻溪的更是寥寥无几。
要在三个时辰内让这些人听从她的话，实在是有些难啊……江闻溪微微抬眼，用余光观察着这营中的状态，没了主将氛围似乎很是萎靡。
“王将军这一走，叫我们该如何是好？”
“应当会被大将军划分到别的营中吧，一般来说都是这样安排的。”
“也不定，也许会给咱们安排给新的主将。”
跟着一起过来的方慕山见此，小声道：“三小姐您也知道，老兵认将，要让他们服你，不是件容易的事，何况您年龄小又是女子，更不好服众了，这和驯服雪兰不是一个概念。”
“我知道，不过我不需要他们服我，只要能听我的话就可以了，您也说了，老兵认将，那他们对杀死自己主将的敌人会无比痛恨，我只需要让他们明白我可以让他们报仇雪恨，即可。”
方慕山恍然大悟，面露赞赏：“原是如此，那对您来说，三个时辰，足矣，我便不打扰您了。”
江闻溪独自一人走向那一众人之间，原本还在吵闹着，见来了个小姑娘，一时之间都安静了下来，位于中间最高的那个迎了上去，
“你是？”
“江闻溪。”
“哦！是那个先帝亲封的女校尉，大将军的侄女，不知你光临此地是为何事？”
江闻溪挑了一下眉毛，道：“很显然，我是你们这个营新的领队人。”
话音刚落，周遭又吵闹了起来，有的甚至已经大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意。
“让个小姑娘来当主将？大将军莫不是老糊涂了吧？！”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江小姐毕竟是先帝亲封的校尉。”
“哼，不过是碰巧立了一些军功，又恰巧是世家女，这才让先帝给她了这么一个名号，说不准实际就是个绣花枕头！”
难听的话比比皆是，江闻溪权当没有听见，她长呼了一口气，笑了一声，道：“我知道，诸位不服，但同样，我也不需要你们的服气，你们把我把我贬的一无是处，那你们就真的比我强了么？”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不过你们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享世家米，穿锦衣冠，的确是站在你们之上，可我也凭此读圣贤书，你们不懂的谋我可解万分，数术，药物，兵法，地理，只要是世间已有的知识，我都靠着我这世家女的身份获之百八十，而你们穷极一生也万不可追及一分，可懂？”
她从未觉得她世家女的身份有哪里不好，正因为这个身份，她那无聊的上辈子才读了如此多的书，连母亲都曾感慨，若她身体没那么差，若世间对女子有一分容忍，那朝堂之上绝对能有她江闻溪的身影。
这话刺激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你什么意思？在炫耀么？！”
“并非，而是事实，但我说这个是为了告诉你们，我有能力带着你们将入侵凉泽的云辽人全部击退，杀死王将军的人亦能除掉，难道你们不想么？”
提及此事，所有人都激动了起来，骚动比方才更甚。
“当然想了！可你如何证明你能够办到？听闻此番来凉泽的云辽人足有一万，就驻扎在归宁山下，而我们只有三千人马，只可防不可攻，若贸然进攻只会损失！”
“若我有办法能不伤一兵一卒，拿下攻打凉泽的主将呢？诸位可想清楚了，镇西军如今所留主将都是一些武夫，谋略上全靠孙先生，但孙先生怎可能随意离开陇西？故而唯我一人能帮你们报仇雪恨。”
她话在众人之间掀起了一番风浪，更别说里面还有从凉泽回来的人，有沉默的有讨论的。
不知过去了多久，终于有人开口：“那我们便信你一程。”
江闻溪浅笑，成了，她高呼：“那各位便整装一番，时不待我，一个时辰后准备出发！”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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