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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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澪……”
真央灵术院附近的某处林地，一位身穿红白色袴装制服的女生坐在树影婆娑之下，正郁闷地向身边的少年死神控诉着。
“银那家伙，绝对是在躲着我们吧！”
“欸…？”花枯澪疑惑地歪了下头，“可我问过五番队的人，银这次的确是出任务去了呀。”
他是在前段时间才得知，市丸银和松本乱菊两个人都入学了真央。而前者一年就提前毕业，近来已经进到护庭十三队成为了正式的死神。
花枯澪很高兴他们顺利走到了这一步，偶尔寻到空闲的时候便会找去探望两人。
但遗憾的是…他至今没能与市丸银见上一面。
每次都完美地恰好错过，松本才不信这只是巧合。可花枯澪本人对这种事钝感得不行，完全没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说他在躲我们啦……”松本叹了口气，不免有点忧心这么单纯直给的澪平日里与周围的队员到底相处得怎样。
再想想市丸银那边——自从他先一言不发独自离家，松本后脚追着同样来到真央之后，她也少有跟对方坐下来面对面正经交谈的时候了。
“…真搞不懂他啊。”松本挥散零星回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其实一直不曾对花枯澪聊起过市丸银当初的不告而别，毕竟也没必要平白惹得重视他们的家人担心嘛。
而且，澪的话…还是别让他同自己一起烦恼好了。
“算啦，不说银的事了。”
藏起心事的少女扬起明朗的笑，把顺着她先前的话开始宇宙猫猫头的花枯澪从沉浸思绪中拉了出来：“澪呢？上回不是还在纠结要给你那位叫做白哉的朋友送什么样的礼物吗？”
“嗯……”被打断思考进程的花枯澪重新接收了信息，迟疑地点了点头。
松本于是好奇问道：“现在是已经想好送出去了？”
“想好了，但是…还差一点。”花枯澪惯常平缓无波的语调透着点雀跃，“等我这次任务回来，应该就差不多可以送出去了。”
说罢，紫瞳少年的眸中含起浅淡的笑意，认真朝她道：“也谢谢乱菊之前给我提的建议。”
不，她记得自己根本没说到什么有用的点吧。
松本汗颜，但看他这副难能表现得不那么木楞的模样，还是忍不住调笑着打趣他：“诶~所以是什么样的礼物？不能告诉我吗？”
“唔……”花枯澪想了想，却只是说——
“足够特别的。”
“哈哈，我们家的澪也会吊人胃口了呀~”
“谢谢…？”
“……”
“…”
聊着聊着，闲暇的午休时间不知不觉便已临近尾声。
“啊，都这个点了…我先回真央啦！”
松本急忙起身，一边拍着衣服上的草屑，一边不忘叮嘱道：“澪也路上小心哦！”
“好。还有……”
与家人独处时没有戴上鬼面的小小少年看着尚未长开，眉眼间尽显稚嫩与柔软。但清风拂起他落在颊侧的长发，同时为松本捎去了他的坚持与固执。
他说：“下次，我会见到银的。”
花枯澪或许想不明白市丸银是不是在躲自己，但他知道，只要直接把人找出来，这个问题不就无所谓了吗。
松本抖着衣摆的手一顿，抬头时撞上少年自然如常的目光。
很好懂的想法，也相当符合花枯澪的作风。
她笑起来，重重点了头：“嗯！”
眼见下午的课程即将开始，松本紧接着轻快地跑走了。坐在原地的花枯澪目送她离开，这才拿起放在膝上的面具戴好。
青面獠牙的凶相于是再度将少年的样貌遮挡了个严实。
他原本是为了任务正准备外出，只不过时间上还算宽裕，启程之初便顺道拐来了真央灵术院这边。
这会儿见过了松本，也该继续动身往任务地点赶去了。
花枯澪垂下手，腰间挂着的斩魄刀随即变化为一只小狸猫，三两步跳上了他的臂膀。
“…我们走吧，狸丸。”
＊
“市丸大人。”
流魂街靠近外围的萧疏之地，蓝染的一个手下找了过来，表面恭敬地朝人行了一礼。
“您那边已经结束了？”
“啊……是结束了，只可惜最后也没收集到多少合适的魂魄。”
眯眯眼的少年状似苦恼，说着又看向来人，问：“怎么，找我有事？”
“是这样，前些日子不是放了点大虚的消息出去吗，被引来探查的那些死神预计离这儿还有一段距离，我们要不先……”
“我好像听见你提到了…虚？”
突然插进的声音从说话人背后响起，闷闷的像是隔了层什么东西。
声音的主人很讲礼貌的样子：“这位…同僚？你好，能为我仔细说说吗？”
“！什么人…？！！”
全然没察觉到有人近身的男子寒毛直竖，下意识厉喝着扭过头，却是毫无心理准备地被近在咫尺的鬼面冲击到连连后退。
“唔……算是来探查的死神。”
紫发的鬼少年对男人的失态仿若未觉，平直地应答了他的问句。
这其实并不是花枯澪最初接到的任务，不过那个任务没两天就搞定完成了，而他正好沿途听说了一些真真假假的风闻，想着既然出都出来了，便索性循迹追到了这个地方。
男人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大了，尬尴地调整过来，闻言又是一愣，被这话带偏了理解。
他脱口而出：“怎么会…？只来了你一个人？”
“嗯…我一个人应该也够了吧。”
花枯澪天然地反问：“这边出没的虚是很麻烦吗？”
“那、那个，毕竟是只大虚嘛……”看样子这人似乎仅把他最开始的那番话听了个大概，虽然不清楚为什么来的人数和时间都跟预期的不太一样，但总之暂且没暴露就好。
男人勉强安下心，一边找补着，一边打量起对方来。
“…等等，你是六番队的…那位花枯席官？”
狰狞可怖的恶鬼面具，垂顺如瀑的紫调长发，以及…不容置喙的绝对实力。
——他这还是头一回把那个在近些年八卦传言中出场率颇高的风云人物跟真人对上号。
“叫我花枯就行。”
花枯澪微微颔首，视线顺势错开男子肩头，投向另一位被挡住大半身形、到现在为止都不曾出声的人。
“——啊，是…欸？”
两个少年眼神相触不过一瞬，市丸银便冷淡地移开了目光，像是没有要掺和进他们对话的意思。
或者说，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面具下的花枯澪呆了呆。
“呃…请别在意。”男人尚且摸不准这位由蓝染一手提拔的新晋三席是个什么脾性，只能先将花枯澪的注意力拉回来，“关于虚的事……具体还要问我们副队长才行，这样，我带你过去吧。”
他对花枯澪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管来的是一群还是一个死神，都得按计划把人带到蓝染大人面前再说。
“…好。”
花枯澪摸了摸围在颈间的毛茸茸小狸猫，悄悄瞄一眼始终抽离在外的市丸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男人于是殷切地招呼花枯澪跟上自己。
回首间注意到市丸银虽说一副「既然有人揽事那就交给他好了」的无甚所谓的样子，这会儿却也不远不近地缀在了他们后方。
以为他这是在防着花枯澪发觉不对劲后中途跑掉，男人没有过多在意。
——殊不知市丸银想的刚好与之相反。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澪落到那个人手里。
一直对花枯澪表现得十分漠然的银发少年眸色沉沉，心里已然盘算起怎样把澪顺利摘出去的同时，也让别人很难怀疑到自己头上。
……果然还是请前边那位带路的下属君出点什么意外比较保险吧。
正好踏进了一片荒无人烟的枯树林，市丸银拇指指腹抵住刀镡，稍一用力便能推刀出鞘。
他的神枪伸缩速度极快，完全可以趁人反应过来之前就一击毙命。
但跟在男子身后的花枯澪却似有所感。
余光循着并非冲自己而来的隐晦杀意瞥去一眼，少年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示意他停下动作。
市丸银怔住。
难道澪早就觉察到了什么？
可他……
“蓝染大人！您怎么过来了？”最前方的带路人忽然惊喜道。
市丸银猛地回过神，缓缓松开不知不觉攥紧了刀鞘的手。
……可他为什么宁肯以身犯险，也不愿意就此离开呢。
市丸银觉得自己理应知道答案。
尽管他不愿承认那样的答案。
“——自然是为了迎接我们的客人。”
温润如玉的嗓音显得善意满满，棕发男人随手拨开挡路的杂枝，不急不缓地来到了花枯澪面前。
“上次见面，应该还是你刚入队的那天吧，花枯…澪（mio）。”他温和地笑着，“如何，现在依旧没有来我们五番队的想法吗？”
“…是rei。”花枯澪纠正。
他仰着头直视对方：“等哪天蓝染…副队长叫对了我的名字，我会考虑的。”
蓝染惣右介摆出一副略带遗憾的表情：“只是考虑吗，稍微有点不划算呢。”
花枯澪不这么认为：“可我的名字也不是很难念呀。”
板正中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点点小委屈的语气，听着像是在撒娇。
“啊…你说得对。”蓝染微微敛眸，眼镜遮掩了男人本就难以辨清的神色变化。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不过……接下来就先请你休息一会儿吧，mio君。”
“……？”
花枯澪迷茫了一瞬。
他近乎顺从地呆站着，像是察觉不到突如其来的危险般，任凭一记重击狠狠袭向自己颈间。
剧烈的痛感旋即传遍神经，他的眼前骤然一黑，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哦呀，居然完全没有防备的吗。”
蓝染接住软倒下去的少年，漫不经心地感慨了一句。
而原本是在花枯澪脖子上待得好好的那只狸猫，不知何时起已经被忽悠着晕头转向地挪了窝。
突然发现身上多出来一个小动物的市丸银：“……”
他紧紧圈住这只属于花枯澪的小狸猫，强迫自己不再死盯着蓝染怀里昏迷过去的少年。
暗自深呼吸几次，将不小心外溢而出的情绪尽数压下，市丸银重新带上了笑眯眯的固定表情。
“这不是根本用不到我嘛~”
他一边开口一边走近了些，主动询问蓝染：“所以…现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刚刚挥退了没必要继续在场的另一个下属，蓝染沉吟片刻：“嗯……把他带去附近的山洞吧。”
市丸银神色闪了闪：“欸~我还以为直接把魂魄融进「那个」里面就好了呢。”
“不，这个级别的灵压…单纯当作耗材还是有点浪费了。”蓝染垂眸，不知是在端详花枯澪脸上的面具，还是想透过面具凝视谁人的影子。
但他最终也没有动手拿掉那副面具。
市丸银从蓝染手中接过花枯澪，只听到男人风轻云淡地补完后一句：“……正好可以用他来试验一下别的想法。”
眯着眼的少年顿了顿，若无其事地“噢”了一声。
＊
这一带光秃秃的山头不少，随便挑个离得近的，不怎么费功夫就能寻到一处合适大小的洞穴。
花枯澪醒过来的时候，入目即是崎岖不平的山石造天花板。
“——这么快就恢复意识了？”
躺在一块姑且能当做床板的石台上的少年迟缓地转动着眼睛，循声望去。
棕发的男人慢慢进入了他的视野，此时正饶有兴致地俯视着他。
“不愧是mio君，难怪很多人提到你时都说，凭你的实力不该止步于如今的四席。”
六番队这种贵族扎堆的地方，要想再往上爬，出身总是显得相当重要。
“除开我，另外有几个番队也曾向你抛过橄榄枝吧？”蓝染似是真切地在为他惋惜，“要是当初你选了别的队，说不定早早就能升任副官了呢。”
“…………可…那又……如何？”
花枯澪断断续续地表达着疑惑，发出的声音微弱到几不可闻。
但一直关注着他的蓝染并没有错过这点小动静。
男人勾了下唇角：“呵，还以为你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在花枯澪昏迷的这段时间，蓝染尝试着将尚未成型的崩玉嵌进了他的体内。
过程很顺利，一开始也几乎观察不到明显的排异反应，但可惜的是，限于崩玉目前不太稳定的能量波动，花枯澪的身体没多久就出现了灵子化的崩溃迹象。
不成熟的崩玉力量充斥在他体内，使之灵压暴涨到近乎失控的同时，也对人体持续进行着无差别的破坏和再修补。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拉锯战，端看花枯澪的灵魂强度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罢了。
倒不如说，蓝染还挺惊讶他硬是撑到了现在，甚至挣扎着从无尽的痛楚中找回了自己的意识。
“感觉怎么样？”男人扶了手眼镜，全然褪去了平日里那般温文尔雅的气质。
“…………”
花枯澪艰难地调整着呼吸，被面具遮掩住的脸色惨白如纸，从眼洞处透出的双眸却逐渐变得清明起来。
…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还好。”
蓝染：“你的身体正在走向崩坏，这也算还好吗。”
“……嗯……暂时…还好。”
花枯澪一字一缓地回答着，指尖微微抽动，又在无意间扣住了石台边沿。
显而易见是在忍痛。
“这样啊。”蓝染意味不明地赞叹，“真了不起。”
守在洞口的市丸银双手抱胸倚着岩壁，从先前开始就异常沉默。
尽管自称这样是为了不打扰蓝染做实验，但要说对方有没有发现什么端倪……他已经没那个余裕去考虑了。
安静呆在自己肩上的小狸猫用蓬松的尾巴扫着他的手臂，蛇一般的少年无动于衷地旁观着里面发生的一切，藏起的掌心却全是压抑着掐出的痕迹。
就算成为了死神，就算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蜕变，如今的他也仍然不够强大，更不足以与眼前的男人抗衡。
市丸银再一次被迫认清了这个事实。
蓝染亲自上手的实验他到底是无从干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然后一点一点将这副场景…连同此刻令人唾弃的无力感，一并烙入自己的灵魂。
……哈，简直就跟他没能救下乱菊的那天如出一辙。
市丸银自嘲般扯了扯嘴角。
而山洞内，他听到蓝染和花枯澪的对话还在继续。
“说起来，mio君不先关心一下自己的处境吗？”蓝染随口一问。
仿佛造成这副局面的不是他本人。
“……没必要…吧？”
花枯澪的状态看起来略微好了些。
虽然大概是因为他已经渐渐习惯了那般附骨蚀心的疼痛。
“…唔……”对痛感麻木之后，花枯澪也终于在一定程度上重拾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
他费劲地坐起来：“处境什么的……不是一看就能明白吗。”
“原来你也没那么迟钝。”蓝染挑眉，“先才我打晕你的时候，怎么又一点防备心都不带呢？明明就提前预感到了我的动作吧。”
男人慢条斯理地点出：“就算只剩一瞬的反应时间，应该也足够你避开那一击了。”
至少不会结结实实挨那一下。
“……因为是你……所以没关系而已。”花枯澪正了正绑带有点松了的面具，在这个问题上答得格外坦然。
蓝染确实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理由。
是他就没关系啊……
男人眸色幽深：“即便我必然会将你杀死？”
花枯澪慢吞吞地抬头，看向蓝染的同时，不期然瞟到了他身后那个靠在洞口处的少年。
偶然撞上的目光一触即分。
但这一次，反倒是花枯澪先一步移开的视线。
“……我无所谓死亡。”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离得远些的市丸银差点以为那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只是……总归会觉得有点遗憾吧。”
无法再度聚齐的家人。
无法亲手送出的礼物。
以及……
花枯澪似乎笑了下，像是在勉强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快一点，反过来向蓝染提意见：“……说真的，无论如何…都不能叫对一次我的名字吗？”
“这就是你的遗憾？”蓝染不置可否。
“嘛……或许是呢。”
体内涌动的力量无时无刻不在撕扯着他的神经，花枯澪闭了闭眼，撑着手下的石台慢慢站起了身。
行动间仍带着强烈的滞涩感，但他显然对此并不在意。
少年立稳了身形，语间笑意未减：“澪（rei）……是个好名字哪…对吧？”
“……”
蓝染依旧没有回应他，只是沉默的时间稍稍长了点。
花枯澪倒也不是非得求一个答案，没人搭话就自顾自试着活动了下僵硬的手脚。
男人看在眼里，再开口时便轻飘飘地带离了话题：“终于想起来要逃了？”
“…唔……虽然说对死本身无所谓，但至少……我可以选择独自等待最后那个时刻的到来吧？”
自己的状况自己清楚，花枯澪当然也能够感知到他的身体目前随时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不过……就当是我想逃好了。”少年轻松道，“……这么说或许…也没什么不对。”
自身的力量与体内异物的力量交缠得难舍难分，这种状态下调动灵压的危险性很高，但——
花枯澪又怎么可能是会顾及这些的家伙呢。
话音才刚落，不等蓝染再说些什么，这人就已经踩着瞬步风一样卷没了影。
掠过洞口时还顺手把市丸银肩膀上挂着的狸丸一并卷了走。
银发的少年慢半拍地反应过来，霍然抽身：“……我去追。”
整个山洞转眼就只剩下了蓝染一人。
他气定神闲地留在原地，全然没有加以阻拦的意思。
——不论是对于花枯澪的脱逃，还是市丸银大概仅为了替前者提供掩护的追捕行动。
毕竟……
注定将死之人，又能逃往何处？
＊
市丸银寻着灵压残留的痕迹，一路磨蹭着跟到了来时的那片枯树林。
按澪刚才的速度，这个时间差应该足够他跑远了吧。
只是话说回来，他跟蓝染的那些对话……
心不在焉地拨着乱七八糟遮挡视野的簇簇枝杈，市丸银的脚步忽地一顿。
“…澪……”
他有些失语。
静默着伫立在树丛之间的少年缓缓回头，脸上的面具已然不知所踪，看向他时下意识先弯了弯眼睛。
“银…？你追上来了呀……”
少年语气中透着的是欣喜？还是释然？抑或是别的什么情绪杂糅？
市丸银没功夫多想。
四周再无旁人，他大步跨过脚下零落的枯枝，袍角翻飞间带起急促的风，匆匆冲到了花枯澪跟前：“你怎么还在这个地方……不、难道你的身体……”
“…对不起。”
花枯澪径直抱住了他。
几乎感觉不到多少力度的拥抱，却一下子把市丸银还没说完的话全堵了回去。
构成灵体的点点灵子如浮尘般飘过他眼前，也恰恰是这样近的距离，才让他不得不认清现实——
那些灵子的确正在加速从花枯澪身上散逸而出。
“怎…么了？”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发颤的声线，“突然说什么呢……”
“没什么。”花枯澪摇摇头，放下手退后了一步。
怀中残存的最后一点温度也随之冷却，可市丸银甚至还没来得及回抱住他。
“…虽然迟了点，但……”
长长的发丝蹭过市丸银半抬的指节，紫眸少年眼神温软地凝望着他。
“——好久不见，银。”
即便快要维持不住形体，花枯澪仍坚持着说完了这句本应放在最初的开场白。
尽管如今已然走到了告别的时刻。
“等等…！”
市丸银瞳孔骤缩，不由自主地伸手往前探去。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能抓住。
手臂从纯粹的灵子团中穿出，唯有那枚「异物」之属的崩玉剥离其外，完整如新地滞在了半空。
微风一扬，彻底溃散的灵体很快融于天地，再也看不出存在过的痕迹。
市丸银怔忡地盯着自己徒劳伸出的手，一寸寸收紧了五指。
“……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啊…澪……”
＊
“看样子，他似乎也没能跑出多远啊。”
蓝染施施然走近了市丸银身侧。
“喔~来得正好。”银发少年早收拾好了情绪，眯眼看过去，“我还在想你那东西要怎么回收才行呢。”
他扬起下巴点了点前边的崩玉，手中晃着缺了一角的鬼面。
那是市丸银趁还没人跟过来，在附近转了一圈才找到的。
大概是因为绑带一不小心被树枝勾断了，所以面具直接砸到了地上，也没被花枯澪捡走，就这么遗落在了不知名的林间一隅。
“还真谨慎啊，银。”
蓝染余光扫过那副破损的面具，更多将注意力放在了他的实验成果上。
市丸银耸肩：“毕竟看下来确实挺危险的嘛。”
蓝染只一笑置之，仔细打量了番眼前完成度似乎有所提升的崩玉，最后若有所思地将其收了起来。
他忽然想到什么：“对了，刚才有消息传过来说，瀞灵廷那边派来调查的一队死神到了。”
“哦？”市丸银讶然挑眉，“那这位花枯是…？”
“在其他任务途中被吸引来的吧。”蓝染瞥了眼少年手里的面具，“正好，你去把这个「遗物」交给那些人，就说…在他们之前，花枯澪已经跟大虚同归于尽了吧。”
阴差阳错之下，他得到了比预期更好的结果，现在反而暂时用不上那些死神了。虽说按原计划把人都留在这里也无所谓，但既然刚好能有个由头让人打道回府，倒也没必要再多生事端。
“……”
木质的粗砺触感磋磨着掌心，市丸银神色晦暗了一瞬。
蓝染交代完就准备离开，却没听到回音：“有什么问题吗，银？”
为了说明澪的死亡，需要把这个属于澪的面具交出去，市丸银本就对此有所预料。也正因如此，他其实事先就另外收好了面具上被磕掉小半截的鬼角残片。
只不过……
“没，就是觉得，蓝染大人原来能叫对那个人的名字啊——之类的。”
少年玩味地拉长了尾音，随即又话头一转，脚底抹油溜掉了：“嘛嘛，我这就去~”
蓝染目送他走远，面色丝毫未变。
“「澪」…吗……”
呢喃的低语随风散于林中，此间重归寂静，再无一人影踪。
＊
而今时今刻，瀞灵廷的僻静角落，一位死神墓前。
“……你是何人？怎么会在这…里……”
一道女声自江岛实央背后响起，却在他回首看去时瞬间卡了壳。
来者是位橘色长发的女子，盯着他瞪圆了眼睛，不自觉张了张口。
“…澪……？”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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