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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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一趟的目的差不多达成了，江岛实央没准备多待。
远远望见魂那边还处在愉快的混战当中，他便礼貌制止了大人们想要起身相送的动作，提着已经被握菱铁斋仔细收拾好的便当盒独自走掉了。
就像来时没提前告诉任何人，离去时也同样如雾散般轻飘无痕。
先前没怎么说话的握菱注视着少年攀上长梯，直至小小的人影完全从顶部入口处消失，他的心底却仍有一事不解。
“你应该也发现了吧？那个灭却十字上的封印已经不在了。”
猜测大概率是之前正面遭遇了朽木白哉一行死神的缘故，或许存在其他可能，但这并不是握菱在那儿琢磨的重点。
他看向浦原喜助，接下来的话说得有些迟疑：“奇怪的是……”
“喔，我知道你的意思。”浦原颔首，显然已经在刚才的对话间顺便确认了些什么。
“——那孩子周身的灵压反而变得更加内敛且不可察了。”
如果说原先还会由于封印不稳，偶然间泛起一点灵力溢散的细小涟漪，现在则是任谁来都只能感知到完完全全沉静无波的一片空无。
能达到这种效果，要不是没有分毫灵力的纯正普通人，那就该是精通隐藏灵压的熟手了吧。
江岛他有可能属于后者吗？
至少在场的两人不曾深思过这一选项。
握菱陈述事实：“看起来跟你的预想不太一样。”
“我也不是全知全能的嘛~”浦原装模作样叹了口气，没辙似的压了压帽檐。
且不说江岛自身是个什么情况，那道灌注在封印当中的灵力似乎一下子就消散得一干二净毫无保留，这确实是他没料到的。
按理来说，再怎样都应该或多或少留有些许残余的灵压痕迹才对。所以浦原一开始才会认为封印在崩解之后很可能为江岛招致灾厄，亦或是…作为激发潜能的引子。
但现在看来，这一解封反倒像是给对方带来了相对稳定的环境。
跟他之前预测的全然相背欸。
浦原摸摸下巴，沉吟片刻。
“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完全没有灵力还能看见灵体，以往存在过类似的先例吗……”
“喂——你们站那儿干什么呢，实央已经走了？”
黑崎一护此时好不容易把魂解救下来，转头却没找见人了，于是潦草地用胳膊肘夹着个吐魂布偶跑回来，没再理会身后两个亦步亦趋的小尾巴。
心思弯弯绕绕的大人们对视一眼，默契地收了话题。
“是的，刚走不久。”握菱点头回道，示意他往旁边的餐垫上看，“江岛先生另外给你留了份饭后甜点。”
是一小盒巧克力布丁。
“噢，谢了。”黑崎朝他点点头，顺手把魂揣兜里，随后警觉地大跨步抄起小布丁，侧身挡住了蠢蠢欲动的红发男孩。
“略略略——”才吃过饭，花刈甚太倒也不是馋，纯粹捣蛋而已，见没钻上空隙，就对着人一连做了好几个鬼脸。
黑崎不搭理他，三两口解决了布丁，来到浦原店长面前：“来吧，我们继续！”
少年正迫切地想要变强。
为了救出朋友，为了守护家人，也为了……让总是眼含笑意的江岛不用再因为担心而接连露出那般忧虑的神思。
店长先生乐见其成，自是欣然应下。
但在一拐子戳出黑崎灵体之前——
浦原抬起手中以拐杖作刀鞘的红姬，正欲抵上对方的额头，就见终于缓过神的狮子布偶刺溜一下钻了出来，径直爬到黑崎的肩头急急跳脚。
“等等等等！我错过了什么？这不对吧！实央老大怎么一声不吭就走掉了啊？！”
“呃，实央他有时候是会这样，你可以习惯习惯。”黑崎嫌弃地按住魂剧烈晃动的棉花脑袋，说得理所当然，“而且也不能算是一声不吭吧，再过会儿应该就来消息了……瞧。”
黑崎拿出正巧滴了一下的手机晃了晃，开屏就能看见江岛延迟发来的道别短信。
“问题不是这个啊！！我呢？难不成是忘记了带我一块儿走吗？？”
魂抬高声音唧唧歪歪。
就算被冷酷无情地制裁了肢体动作，可这嘴巴不是还没受限嘛。
“唔……”
合理的疑问，黑崎一心两用地听它嚷着，事已至此，他选择先读完这条短信再说。
消息不算长，稍微划拉两下就见了底，除开寻常的告别与关切话语，里面也确实提到了魂的事。
“好了好了，别吵，没把你忘了。”黑崎一边低头速度打字回信，一边为对方如实转达，“实央说是看你在这里跟大家玩得比单纯闷在家开心多了，所以才没带你回去。”
“……我那是开心吗？！！”
狮子布偶哽了一瞬，而后不可置信地炸起了毛。
但如今已无人在意它的激烈抗议。
被一点小插曲稍微耽搁了些时间，虽然浦原店长从刚才开始就一副看热闹的吃瓜模样，好像对此没什么意见，但毕竟是自己提出的继续训练，总不好把人晾太久。
黑崎很快收起手机，将还在垂死挣扎的魂交给了握菱：“麻烦你们帮忙照看一下这家伙了。”
要早知道江岛打算把魂留在这边，他先前就不费那功夫去捞它了。本来还想跟人多呆一会儿的，现在却连当面说再见的机会都错失了。
不过…也对，再见之类的话，或许还是少听几句比较好。
——至少江岛本人曾如此为自己偶尔的悄声离去理直气壮做出辩驳。
突发事件就这样告一段落，细长的拐杖瞬时冲着黑崎额间袭来。强制灵肉分离的感觉已然不再陌生，晃神间就脱离了肉身的少年死神立刻摈弃杂念，反应迅捷地亮出斩魄刀，勉力抵挡浦原紧跟着不留一息空暇的突入进攻。
而在两人刀刃交锋之时，面容严肃沉稳的大叔自然而然将魂塞到了边上紬屋雨的怀里。
玩偶嘛，就该给小孩玩。
握菱随即顶着刀光剑影默默上前，把黑崎躺在原地的身体扛去了更远处不受波及的安全地带，只剩下反抗不能的玩偶一脸灰暗地跟眼睛亮亮的女孩面对面。
魂僵硬着咔咔转头，却又正好瞟到了另一边溜溜达达靠过来、嘴角弧度向上大大提起的男孩。
它两眼一黑。
小孩就是魔鬼——！！！
那边将会变成如何鸡飞狗跳的场面，江岛现如今已无从得见。
临时起意、并自觉为陪他呆家里长了好几天蘑菇的魂安排了个解闷的好去处，慢步走在街上的少年指尖轻点，退出短信界面的同时，一则来电伴着流泻的铃声跳进了他的视线。
“……咦，是阿泰？”
＊
电话挂断。
江岛往前的脚步未停，最后在下下个十字街口站定。没等多久，两道熟悉的身影便从左侧的路口风风火火拐了出来。
“实央。”
“晚上好，江岛！”
被呼唤的少年闻声挥手回应，眼尾晕染着闪烁的笑意：“晚上好呀，阿泰、井上。”
刚才的那通电话即是来自茶渡泰虎和井上织姬的邀约。
具体的什么都没提，只约了碰头地点说是有事想跟他讲。
事实上，自暑假开始这两位就神神秘秘的，被别人问起最近在干嘛也全部语焉不详地搪塞了过去。就连他前段时间想着给茶渡发消息闲聊，都同样难得的被放置了好半天才等来回信。
估计是在忙什么要紧事。
江岛忖度着，大概对他们约自己出来的目的有了些想法。
夜色渐凉，可毕竟正处炎夏，小跑着匆匆赶来的两人擦了擦额间冒出的细汗，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抵达得太快，以至于还没来得及在途中想好该怎样切入话题。
……要直接说吗？
井上与茶渡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似的窘迫。
看来还需要一点缓冲时间，江岛偏头瞧着边上的红绿灯，假装没注意他们的眼神交流：“回去吗，我们路上聊？”
三家的住处大致都在一个方向，汇合之后正好可以一道回家。
另外两人自然没有意见。
——总不能这一路上都说不到正题吧。
“那什么……听说黑崎在跟那位店长先生特训，江岛你来这边，应该是找他的？”
转眼又经过一个路灯桩，井上终于起好话头。
“嗯，来看看他。”江岛晃悠了下手中装着便当盒的袋子，开玩笑道，“可惜了，要是再早些约我，你们或许也能过来蹭点吃的。”
提到这个，他随口一问：“对了，你们吃过晚饭了吗？”
“欸？我、我还不饿啦！”井上连连摆手，肚子里此刻却传来了应景的“咕……”声。
仔细一听还是二重唱。
“我们回去就吃。”茶渡老实认下，“今天的能力训练刚好有了进展，稍微有点兴奋，就想说先来跟你……”
他正解释着，又猛然打住。
这位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是倒豆子式的。
“这样啊。”
江岛语气如常，就像茶渡的话里并没有透露出什么需要特别在意的东西。
“那回家之后要记得好好填饱肚子哦。”
安定的态度让两个人都下意识舒了一口气。
不管这个头开得怎样，中间话题又如何脱节，总之只要调理好情绪，接下来的话也就变得顺畅无比了。
井上重振旗鼓，拉回正题：“就像茶渡说的，其实我们这几天是在跟着夜一先生进行训练，到今天已经能够熟练使用力量了。”
“夜一先生原先提醒我们不要把这些透露给其他人，后来又松口说告诉你倒是没关系，所以……”
被迫憋在心底的那份隐秘，似乎都总在期待着向谁倾倒而出的那一刻。
“所以才特地来找我啊。”江岛轻叹，“你们想说的应该不止这个吧？”
“是的。”茶渡寡言地点头，“还有一件事。”
“——我们确定要前往尸魂界了。”
果然。
一个两个的，就爱往危险的地方钻啊。难不成所谓青春年少的冒险精神合该用在这上面？
向来把自己放在普通路人位置上的江岛尝试理解。
「这种事不用告诉我也行哦。」
类似的话语，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好像有些不太能脱口而出了呀。
他垂下眸，睫羽扫落一片阴影。
茶渡看出江岛的神思不属，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实央…是担心我们吗？”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跟一护一起平安回来的。”
体格已经比肩成人的褐发少年郑重向他保证。
压在头顶的手掌厚实又隐含炽热，就如同茶渡这个人一样。
“…凡事小心。”
江岛轻声叮嘱，视线扫过身边的两人，最终落回了脚下笔直的前路。
也或许……他只是难以辨清心中那份隐隐的不安究竟因何而起。
＊
可惜时间的沙漏接不住少年人的烦忧，只会无止境地往下流溢、堆积、翻转……然后再度流溢。
不知不觉便来到了黑崎他们出发的这天。
“阿一、阿泰、井上…听说雨龙君也去了？”
江岛迷迷瞪瞪地洗了把脸，不经意又回想起黑崎临行前给自己发的消息。
“……倒是不太意外。”
那一行人是凌晨时分走的，尽管他没有特意去送行，却仍然辗转到了后半夜才勉强入睡。
熬大夜的结果就是一觉醒来已然日上三竿。
江岛头疼地往后撩起被四溅的水珠沾湿的前发。
他的作息一直以来都很规律，就算在假期里也不例外，但近段时间的意外状况过多，着实打破了这份规律。
站在洗漱台前的少年抬眸，镜子里是平日鲜少露出整个眉眼的自己。
“如果我也跟去尸魂界……”
他不自觉地呢喃着。
……最近总是会想到浦原店长那天的话啊。
江岛拍了拍脸，强行把萦绕不散的思绪从脑内清空。
这种无用的假设——
洗漱完毕，他心不在焉地压下洗漱间门把手，正要探身走出，手下的重量却倏然消失一空。
江岛惯性地往前踉跄了下。
深重的黑暗霎时遮蔽住他的视界，所有日常细琐的声音都在此刻离他远去，收束于身后那条被抹去的来路。
一片沉寂的静默里，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蝶像是邀功般绕着他蹁跹舞动，翅翼上银紫色的纹路鲜明地映在少年瞳中，绚烂无比。
“……”
很显然，时隔不过半个多月，他又一次猝不及防地被坑进了穿界门。
甚至这回还穿的是拖鞋和家居服。
江岛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摆出怎样的表情才好了。
「如果我也去到尸魂界。」
——好吧，现在或许不能说这是无用的假设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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