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坦白 是向死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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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戈快速回头睨了一眼孟三千，见孟三千坐在原地没什么反应，收回目光，低头咬了一口鸡肉，思索着他这话的意思。
背后传来一股压迫感，来不及躲开，孟三千突然整个人的身子压在了他的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将头贴在他的耳边。
“师父不是要说吗？怎么不说了？”
孟三千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廓，混杂着一丝酒气。
季行戈觉得有些痒，不自觉哆嗦了一下，侧开头，尽量与他的脸拉开距离。
之前他就闻到了酒味，只不过注意力一直在大蛭那件事上，现在被他这么逼问，不知如何回答，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这上面。
“你喝酒了？”他岔开话题问道。
“师父现在才注意到，看来我在你心里的存在感真的很低。”孟三千在他身后紧紧抱着他脖子，心里说不出来的难过，“这么多年，只有我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对吗？”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不是你师父，别乱叫！”他又没证据，这种时候只要不承认就没事吧？
季行戈把搂在他脖子上的手掰开，这次孟三千没用力，他轻而易举便挣脱开了。
正想离孟三千远一点，又听他沙哑委屈的声音响起，“那该叫你什么？爹爹？”
季行戈：“？？？”
叫他师父，季行戈还能安慰自己，秦欺死亡到现在才过去三年，时间不长，他能记得曾经的自己，也是因为他从没伪装过或是在意过自己的人设。
他可能让孟三千感觉到性格方面很像秦欺，让他有所怀疑。
现在爹爹一出口，季行戈有些绷不住了。
在他的视角里，几年眨眼便过，但在孟三千眼里，那几年可是实打实的存在过。
他怎么连李弋的事都还记得？而且还认出他来了？
问题是，怎么认出来的？
季行戈转身看向孟三千，动了动嘴皮子想说点什么。
孟三千望向他的眼神饱含受伤的情绪，“这个你也要不承认吗？唔——”
他话还没说完，季行戈忽然把手里咬了一口的烤鸡塞进了孟三千嘴里。
“等一会儿，我在思考。”季行戈堵着他的嘴，另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
他在心底疯狂呼叫系统，“狗系统，我马甲都掉光了，这正常吗？”
一般情况下根本呼叫不出系统，它不参与非正式剧情以外的事情。
这次却出来回复了一句，【这不是很正常吗？你演技那么烂，所有身份被你演得跟一个人似的，他猜不出来才奇怪吧？】
季行戈：“？”
“我崩是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维持不了原主人设。男主也崩，这正常？”
对此，系统只吐出四个字，【无伤大雅。】
“……”好好好，也就是说它不管是吧？
季行戈再次确定，系统除了在虐他这件事上十分执着以外，对其他的事都不感兴趣，甚至到了无视的地步。
既然如此，那就摊牌了。
隐瞒从不是季行戈的做事风格，要不是怕会承担什么后果，他也不至于装那么久。
他回过神来，拿下堵住孟三千嘴的烤鸡，抬眸认真问道：“怎么认出来的？”
“爹爹不装了？”孟三千有些高兴，眼睛都亮了，还以为他会继续反驳自己，没想到他居然承认了。
看着孟三千那张被烤鸡糊过的嘴，油光水滑，莫名感觉有点好亲。
季行戈避开目光，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我现在既不是你爹，也不是你师父。别乱叫！”
“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孟三千上前一步想凑近季行戈。
他往前，季行戈便后撤，始终与他保持着一步之遥的距离。
见他这动作，孟三千停下脚步，委屈地喊了一声，“师父……”
“都说了别乱叫，我现在叫柯子晏。”季行戈尽量不去看孟三千的脸。
他大抵是有点疯了，一看到孟三千就忍不住往其他方面想。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他想知道他的真实名字，而不是他各种身份中的其中一个身份。
那些都是假的，他想靠近的一直是最真实的他。
季行戈也明白他的意思，犹豫了一下，有些纠结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还是不说了。”
有个季行哥在他身边，他现在说自己叫季行戈，这也太冒昧了。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会信？我……”孟三千见他有些动摇，想乘胜追击。
季行戈再次出声打断，“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怎么认出来的？什么时候认出来的？”
他现在好奇死了，明明感觉双方都没露出破绽，忽然有一天他就掉马了，好奇怪。
孟三千盯着季行戈的脸，大概知道自己不先回答他的问题，他也不会继续跟自己往下交流了。
他沉思片刻，整理了一下说辞，低声道：“感觉和气息。”
“嗯？”季行戈疑惑，这个回答也太笼统了吧？
孟三千深吸一口气，将一直以来埋藏在自己心里的秘密说了出来，“其实在桃花村，你刚来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
只不过那个时候年纪小，并没有多余的想法，记得当时他问了他一句，没事吧？
季行戈那时的反应和一系列举动，都证明了他的感觉是正确的。
他爹爹从那一刻起就换人了。
“……？”这个时间点，着实让人意外。
“不知道你有没有一种感觉。”
孟三千重新走回火堆旁坐下来，随手拿起一根木棍，拨弄着眼前的火堆，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照出他晦暗不明的神色。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在我眼里都好像一具被操控的行尸走肉。”
“啊？”这个形容是季行戈没想到的。
莫名有一种玛丽苏文学，类似于“世界一片漆黑，唯你是光明”的既视感。
季行戈扶额苦笑，“没必要为了我这么说啊，我不太吃这一套……”
“是真的。”孟三千仰头望着他，一如儿时那般真诚。
“虽然他们都有自己的想法，会做自己想做的事，可是我在他们身上感受到的都是死人的气息。”
“你不同，你是活的。”
在所有行尸走肉中，夹杂着一条鲜活的生命，令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所以他能瞬间就认出季行戈来。
而当这条唯一的生命在求死时，他才会那么难过。
“……”季行戈动了动嘴唇。
他还想说这个游戏世界，所有人都有自主意识，已经形成一个完美的新世界了，根本不可能存在行尸走肉这种说法。
可他忽然意识到游戏世界这四个字。
他自己都说了这是游戏世界，这里的所有人再怎么有生命力，终究只是一堆数据，包括孟三千自己。
孟三千的形容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对的。
所有人类都是靠数据堆砌的死物，只有他一个穿越而来的活人。
季行戈脸上的表情微微僵住，半晌说不出来话。
孟三千也不再吭声。
火堆里的柴火烧得噼里啪啦响，身侧河流哗哗，不远处林子里虫鸣渐起。
夜晚，并不寂静。
“我叫季行戈，是来做任务的。”季行戈轻叹一口气，走到孟三千身边坐下，“其他的就别问了。”
既然决定坦白，那就说点能说的。
孟三千微怔。
季行哥？那不是行哥的名字吗？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季行戈解释道：“他是哥哥的哥，我是戈壁的戈。他是我所创造的角色，所以我才会说他是我亲儿子。”
“……看来这个世界，真有问题。”孟三千垂眸。
他觉得周围那些人都很奇怪，并不是他的错觉。
按照季行戈这个说法，跟行哥一样的那群被行哥称为好兄弟的人，也是被其他人创造出来的？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季行戈点头道：“不过你放心，你不会有事的。”
一个游戏的主角完了，那就真完了，所以孟三千绝对不可能出事。
“……”孟三千不知道季行戈这自信从哪儿来，也并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有事。
他让自己其他的别问，但他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你的任务是寻死吗？”
李弋和秦欺这两个身份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季行戈沉默了一会儿，抬头望向夜空，轻声道：“是向死而生。”
系统说过，要是让这些boss满意，说不定会给他一个活过来的机会。
过程再疼他都觉得自己还能再忍忍。
孟三千：“……”
听不太懂他这话的含义，孟三千识趣的没有再多问。
…
坦白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反而在彼此心中留下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孟三千吹了一晚上的夜风，酒也醒的差不多了，头有些微痛，但发生的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天微亮时，季行戈从地上站了起来，还是不放心地说道：“我还是得回去给大蛭收个尸，你真是太冲动了！”
他说着便往村落的方向走。
“哥哥真是好雅兴，不知道我死的时候哥哥会不会给我收尸？我反正是给哥哥收过两回尸了……”孟三千阴阳怪气地跟在他身后。
大蛭这算是第一个让他那么在意的妖吧？连被他称为亲儿子的行哥都没这待遇，还经常推行哥出去背黑锅。
他们两个在他心里还不如一只刚认识的小妖！
前面的季行戈踉跄一下，差点没站稳，“你又不会死，别瞎说胡话……不是，你叫我什么？”
已经坦白了，怎么突然又改称呼了？
“总不能叫行哥吧？撞名了。”孟三千理直气壮。
季行戈：“……那也不能叫哥哥啊。”
这称呼太暧昧了，暧昧到一听就菊花疼。
虽然他有这方面想法，但他代入的一直是大猛1啊！
“为什么？”孟三千快步上前，与季行戈并肩前行，故意道：“你比我大，这么叫不是很正常？还是说你更喜欢我叫你师父或者爹爹？感觉哥哥你有点奇怪。”
“……”
师父和爹爹还能想象成晚辈对长辈的称呼，哥哥就真的太让人受不了了。
季行戈顿了一下，自动把这个称呼脑补成戈哥就好受多了，感觉自己瞬间就猛起来了。
他一副黑老大的模样拍了拍孟三千的肩膀，“想叫就叫吧，以后这种不分青红皂白乱杀的事情不能再做了。哥想帮你兜底，又觉得对不起大蛭，你让哥很难办啊。”
孟三千：“……”
又把话题绕回那什么大蛭身上，真让人嫉妒。早知道当时多砍几刀了，哥哥怪罪下来就说自己发酒疯。
孟三千思索着以后犯错就说自己发酒疯，被原谅的概率有多大。
季行戈已经带着他来到昨天的村落里了，被一剑削掉房顶的屋子里，哪里还有大蛭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坦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