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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掌门 悬着的心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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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极剑派议事大堂。
整个无极剑派叫得上名叫不上名的长老和管事都到齐了。
宋浪站在大堂内正在跟步歌一起整理他带回来的证据和一些记录,都没空看一眼刚到的季行戈。
倒是其他人,看到季行戈来时,脸上的表情千奇百怪。
季行戈心下了然,听宋浪说事是假,准备讨伐他才是真的,这是要走剧情了。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就是不知道他们的理由和证据是什么,仅凭猜测想把他从掌门这个位置踢下去,说服力可不够。
“都到齐了吗?”宋浪像是才注意到季行戈来了,顶着一张蜡黄、带着黑眼圈的脸扫了他一眼,吐出一口气道:“那我就直说了。”
“这件事在各大主城内几乎没人知道,在她们当地会有那么一两条传言,对无极剑派影响不大,但不代表她们不需要说法。我的建议是,无极剑派公开道歉,并对受害者的家庭给予补偿。”
这是他能想出来最合理的处理结果了。
“我不同意。”大长老长着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你也说了现在这种情况对无极剑派没有影响,你这么做无疑是自爆丑闻,把无极剑派推上风口浪尖,以后其他宗门会怎么看待我们剑派?世人会怎么看我们?”
宋浪皱眉,明显不赞同大长老的说法,“师父已经仙逝,就算说出去,世人顶多骂我们几句。我们遭受的这些,对于那些被欺骗被辜负,一生都活在痛苦中的女子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旁边的二长老冷笑一声,“你到底是在替这些女子打抱不平,还是在为你那未出阁就迫不及待跟男人苟且的娘伸冤?她们有这种下场也是应该的,一个巴掌拍不响......”
啪——
二长老话音未落,季行戈一巴掌甩在他脸上,“二长老,你听听我这一巴掌响不响?”
“你!你......秦欺!!!”
二长老被这一巴掌打得头脑发昏,活了近百岁,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敢打自己的脸!
“你反了天了!”他回过神来,瞪着牛眼睛抬手准备打回来。
季行戈往后退了两步,他的手没落下来,被板着脸的大长老抓住了胳膊。
“老二。”大长老制止住二长老。
宋浪也沉着脸把季行戈拉到自己身后,他没想到季行戈会替自己出头,这个情他承了。
步歌看向二长老的眼神都变得无比冰冷,这是一下得罪俩。
可惜他们的眼神杀毫无威慑力,毕竟在这些长老眼里,他们就是几个在门派里干脏活累活的小年轻,压根不值一提。
二长老像是受到屈辱般的瞪着季行戈。
季行戈被宋浪挡在身后,还不忘伸出头来对二长老挑衅:“二长老一大把年纪了,这种小事情都还需要本掌门证明给你看?这么多年你真是白活了。”
他最烦一巴掌拍不响的言论,信不信他能一巴掌把说这些话的人的脸拍得比过年的鞭炮还要响?
“秦欺小儿,你当上掌门后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若不是大长老拦着,季行戈丝毫不怀疑这个二长老会冲过来取自己的首级。
季行戈还想跟他呛两句,他的袖子被旁边的步歌扯了扯。
步歌适时站出来,“诸位长老,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重点是前任掌门留下来的烂摊子该怎么解决?若你们没有更好的提议,我同意十长老的做法。”
她试图把话题重点拉回来,二长老睨了她一眼,消了一点气,嗤笑一声,毫不避讳道:“又一野种。”
步歌:“......”不行,忍不了了!
这次拉人的变成了季行戈,“别冲动啊小师妹!”
“二长老若不愿意参与此次讨论,可以滚回你的山洞去闭关。”宋浪紧盯二长老,冷冷出声。
自从上次回来将他和步歌的身份以及林宗原做过的那些事说出来之后,宗门里的人对他和步歌的态度肉眼可见的变差了。
他知道身份一旦曝光,这个宗门绝对是待不下去的。
所以知道身份后就起了离开这里的心思,所幸步歌跟他想法一样。离开后,他们兄妹二人又不是不能活。
二长老有句话说得对,给所有女子打抱不平是假,想给自己母亲一个交代是真。
说到底人还是自私的,只有涉及到自己家的事才会拼尽全力,其他只是顺带。
但这并不能成为侮辱他们兄妹的理由。
“参与,怎么不参与?还有一件大事没说呢。”二长老听到宋浪的话,忽然看着季行戈笑出了声。
“倒也不是没有更合适的办法解决此事,大哥你来说。”他一副看戏的表情,把表现的机会让给大长老。
大长老瞪了他一眼,想到什么似的,严肃的国字脸上也有几分松动,“这件事一直以来都是林宗原用秦欺的身份去做的,我们的建议是将计就计。”
“什么意思?”
“这......”
“大长老的意思是,让掌门顶了这罪名?”
其他长老和管事都有些坐不住了,这件事本身就离谱,但他们也不想没有掌门啊!
事情是林宗原做的,大陆上的正义人士就算得知这件事也拿他们没办法,毕竟人已经死了。
要是让秦欺顶了这罪名,岂不是给了那些正义人士讨伐他们无极剑派的机会?
宋浪送出八个字,“漏洞百出!荒谬至极!”
季行戈不确定对方捏着自己的什么把柄,在对方没露出底牌之前,他不会说一句话。
大长老看着季行戈临危不乱的模样,觉得他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会儿就该哭爹喊娘了。
他沉声开口安抚大家,“诸位冷静,他是我们的掌门确实不宜有丑闻在身,若他不再是无极剑派的掌门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宋浪瞪着大长老。
大长老不慌不忙道:“宋浪小儿你别急,一会儿有你急的时候。”
他把自己想法说了出来,“只要我们一致口径说那些事都是他干的,并且大义灭亲,将他逐出门派,那么无极剑派就能从这件事里彻底摘出去。”
“至于其他细节方面......那些女人死的死,疯的疯,老的老,能清楚说出当年真相的又有几人?她们认定的人叫秦欺,我们也认定是秦欺就行了。”
“荒唐!”步歌怒斥。
其余人也觉得这事不合理,“大长老,没必要为了一个死人再葬送一个活人。”
“不不不。”二长老突然开口,“我相信秦掌门是愿意背这口背锅的,毕竟......假冒掌门那么久,是时候替宗门做出贡献了。”
“什么?”
“什么假冒掌门?他不是秦欺吗?”
“大长老二长老,你们的话我们怎么有点听不明白?”
气氛烘托到这里,大长老见时机到了,从自己的袖口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竹简,“诸位,看这是什么?”
“前掌门的遗嘱!”
这东西他们只在当年秦欺继位时见过,但上面独属于林宗原的火灵气的味道是不会错的。
“没错,正是林掌门的遗嘱。”大长老缓缓拆开竹简,“前些日子宋浪小儿回来说林掌门干过的糊涂事后,我们也很痛心疾首,于是进林掌门的院子中一起帮他寻找证据。本意是想出一份力,谁知翻到了这个,打开一看,真是吓一跳呢。”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将竹简展开,举在手中供人观看。
时间过去太久,上面的字有些模糊不清,不少人起身围到大长老面前。
当看到遗嘱上的名字时,纷纷抬头望向宋浪。
“到底什么意思?”宋浪见不得他们这卖关子的模样,一把抢过大长老手里的竹简。
上面掌门继任者的名字是:宋浪。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朝季行戈望去,像是在质问季行戈,这上面怎么会是他的名字?
季行戈依旧稳如老狗,早在大长老拿出竹简时,他大概就知道这次暴露自己的方法是什么了。
这份竹简明明被秦欺收在自己的房间,怎么可能出现在掌门的院子?当初步歌进林宗原别院都没找到这个,怎么就那么巧让他们找到了?
一猜就是狗系统看时间差不多了,丢点证据给这群人,催他们赶进度。
跟上一次突然冒出来的死亡回忆一样莫名其妙。
他已经习惯了,没关系,要坚强!
季行戈思索着今天这顿打是少不了了,只是他的丹田......好像不用被废也已经坏的差不多了。
上次温温那一招徒手掏腰子,给他本就因为突破被打断而受损的丹田又一记重创,至今还没好。
大长老从宋浪手中拿过竹简,展示给众人看,“竹简上的名字明显被修改过一次,随着时间的流逝,叠加在上面的名字慢慢褪色,这才露出了这份竹简最初,也就是原本定下的名字。”
他转头看向季行戈,继续道:“我猜当年林掌门进蝉蜕仙洞后,这份遗嘱就被秦掌门...不,秦欺看见了。秦欺当年可是最合适的掌门人选,连他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最后看到自己师父的传位遗嘱上不是自己,故愤怒逼迫自己师父修改竹简上的名字。”
“没想到林掌门留了一手,你的名字被叠加在上面,骗过了我们所有人,却骗不了时间。时间一到,你的名字脱落,真相终究浮出水面。”
他说的几乎跟真相一模一样。
“说得好,要我给你鼓个掌吗?”季行戈泰然自若给他鼓了鼓掌,“竹简在你们手里,你们怎么说都行,谁知道上面的名字是不是你们自己动手改的呢?”
反派自我修养之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承认!
“你先别急着否认。”二长老接过大长老的话,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当年都说林掌门是在蝉蜕仙洞里自焚的,燃烧他身体的火焰我们可是留有火种的。这一切到底是不是你做的,试一试你的火焰跟当年烧死林掌门的火焰是不是同一种就好了。”
季行戈:“???”
这下季行戈是真无语了,怎么还会有这种东西?
十年前的火种留到现在,这真的合理吗?
而且有这种东西,当初宋浪为什么不拿出来质问他,非要等到现在?靠别的NPC拿出来?
看宋浪对于火种这件事也是一脸懵逼的表情,估计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你知道的,我们系统催进度主打一个效率,合理就行了,不要计较那么多嘛。】
系统故作冷淡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季行戈:“......”合理个屁!
狗系统出场率10%,当搅屎棍率10000%!
来不及骂它两句,二长老突然一剑朝他刺了过来,“若他的火焰跟当年烧死林掌门的一样,那么大长老所提议的,诸位就没意见了吧?”
“就让我来揭开这最后的真相!”二长老还记恨着季行戈刚才甩他一巴掌的事,现在终于有机会找他报仇了。
季行戈抽出缠在腰间的软剑抵挡,两剑相撞,发出铛的一声,掀起一股气浪,震得季行戈手臂发麻,胸腔气血翻涌。
二长老这一剑用了不小的力气,若是之前的季行戈也不是不能挡,现在......
“噗——”
季行戈没忍住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剑跟二长老的剑硬拼,只坚持了十几秒便撑不住,身子被震飞出去,倒退好几米,季行戈赶紧调整气息,把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自己,这才没让自己狼狈倒地。
他居然弱成这个样子了!
同样感到不可思议的还有其他人,二长老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又看了看吐血的季行戈,语调带着几分古怪的得意。
“你是当上掌门后就开始不思进取贪图享乐了吗?怎么废成这个样子?还好近些年没有宗门大比,要是让别的门派知道无极剑派掌门是个废物,还不晓得要怎么嘲笑我们呢。还好,还好从这一刻开始你就不再是我们的掌门了。”
话落,又是一剑朝季行戈砍去,带着强烈的杀意。
他要把他刚才打自己的那只手给砍下来!
季行戈状态很差,这一剑不知道接不接得下来。
宋浪下意识想过去帮忙,旁边的大长老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膀,在他身侧警告道:“你若想去帮二长老,不必多此一举,他有那个实力。你若想去帮秦欺,我劝你冷静。这种弑师的人没必要留着,况且他杀的不只是你师父,还是你的......父亲。”
宋浪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他尝试挣扎一下,扣在他肩膀上的手竟让他无法挪动半分。
大长老的话宛如恶魔低语般又在他耳畔响起,“他死了正好你上位,你去帮他做什么?虽说你私生子的身份有些见不得人,但传位遗嘱上是这么写的,我们都会拥你为新一任掌门。”
“......”宋浪额头划过一滴冷汗。
旁边的步歌眨眼间冲了出去,替季行戈接下这一剑。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步歌的天赋并不高,在门派里基本算是后勤的存在,功力只能跟自己人打打闹闹,看似气势凶猛,实则毫无杀伤力。
她来接这一剑,简直自寻死路。
在步歌被掀飞出去的瞬间,季行戈拔剑而起,飞身接住步歌,右手劈出一道火焰,直击二长老面门。
“不是要火吗?不知道几团火能把你烧成林宗原那个鬼样子?”这算是变相承认林宗原是他烧的了。
“哈哈哈哈,他承认了!大哥,他承认了!”二长老见到扑面而来的火焰并没有感到害怕,眼中被火光映出了疯狂的兴奋感。
“大哥,接火!”他将季行戈的火焰斩出来一小团,朝大长老打了过去。
那团火焰乖巧地被大长老控制在掌间,他松开宋浪,从袖子中掏出另一团被气泡包裹着的火焰。
两团火在他手心跳跃着,大长老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破案了......”
无论是火焰的颜色还是气息都是一模一样的,足以可见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哗——
他话音未落,手心里本就摇曳欲灭的两团火焰突然被两股水流给浇灭,只给大长老留下满手抓不住的水,滴滴答答的从指缝中流走。
大长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眸中暗色翻涌,倒影出宋浪的身影。
他一字一句咬着牙道:“宋、浪。”
宋浪面无表情,“大堂内禁止玩火。”
大长老气笑了,连说三个好,“好好好,早在这之前可看不出你对他还有这份情义,甚至让你忘记了杀父之仇!不过他刚刚已经承认了,大堂里的人应该都听见了,你......”
“我没听到。”宋浪一本正经地反驳着大长老。
“......”大长老死死盯着他,一时间被气得说不出来话。
“滚开!老子这辈子最讨厌你们两个走后门的,用不着你们来插手我的事。”
不远处的季行戈把怀里的步歌往旁边一推,满脸厌恶。
“呕——”步歌被他一推,本就被剑气震得喉头泛甜,竟是气得一口淤血呕了出来。
季行戈看都没看她一眼,紧盯二长老的一举一动。
这老头是真难缠。
“你们把他当师兄,他可从来没把你们当师弟师妹,他对你们的讨厌,我们这些人可都看在眼里呢。”二长老哈哈大笑着,一边砍季行戈一边说道:“两个小儿,不要站错队,做出让你们后悔的选择。”
“步歌回来。”宋浪也叫了一声。
步歌往前踉跄一步,直接摔倒在地起不来了。
宋浪眸光微闪,唤出自己的大剑,趁着大长老不注意飞身过去顶替了二长老的位置。
“二长老你说得对。还是我来吧,他毕竟杀的是我父亲,抢的是我位置。”
他这个理由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最惨的就是宋浪,他亲自动手合情合理。
二长老有些不甘心,直到大长老叫了他一声,“老二,让他去。”
二长老冷哼,“把他的右手给我砍下来!”
宋浪没应声,举剑而起,给季行戈使了个眼色。
俩人不是第一次交手,宋浪的一招一式季行戈都清楚,他的暗示自然也明白。
原剧情中是宋浪将他废掉丢出山门的,一直以来季行戈觉得自己跟宋浪的关系,最后一定会按照原剧情走,非大战一场不可。
没想到演变成了这样,他要跟宋浪一起配合演戏才能离开。
更没想过帮自己的人会是宋浪。
俩人一边打一边退出大堂,打到了外面的演武场上。
演武场上还有不少弟子,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见这俩人又打起来已经见怪不怪了。
大堂里的所有人都追了出去,包括趴在地上的步歌。
季行戈刚才那话明显是不想拖他们下水,傻子都听得出来,只是她和二师兄都打算离开了,拖不拖累又有什么关系呢?
大长老和二长老对视一眼,二长老阴恻恻地勾起嘴角,悄无声息飞了出去。
...
“出去之后记得改名换姓藏起来,我不会让你白白蒙冤的,给我一点时间。”宋浪逼近季行戈,迅速对他说道。
季行戈咳出两口血,虚弱地笑了一声,“真没想到你会放我走。”
宋浪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决定,明明之前他做梦都想调查清楚这件事,想抓到秦欺的把柄。
如今把柄在手,却想要放他走。
看着季行戈脸色越来越苍白,他有些担忧道:“你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
从季行戈接下二长老第一招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丹田受损,我撑不了太久了。大恩不言谢,都是你欠我的,我得走了。”季行戈理直气壮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跑。
宋浪张了张嘴,想问他是什么时候的事,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他没有去追,转身去看大长老那群人在哪儿,想办法阻拦一下。
在他转头的瞬间,身后响起季行戈吐血的声音,还没来及回头,一个身影重重地撞到了他身上。
他下意识伸手接住,随之而来的还有二长老打向季行戈丹田的一掌。
“既然已经不再是无极剑派的人,自然要把从无极剑派学到的全部都还回来。”
二长老掀了掀眼皮,睨了宋浪一眼,笑眯眯问道:“你说对吗?宋长老?”
“......”宋浪的怒气抑制不住冲上头顶,抱着季行戈的手都有些发麻。
季行戈已经晕死过去了,刚想跑就撞上悄声无息的二长老,一掌给他打了回来,晕死前脑海里只想骂系统。
剧情崩人设崩它不管,他身上的受虐剧情要是少一个,它都得找人给他补上!
【毕竟是这些boss亲自让你来体验痛苦的,你要是不被虐,他们不满意怎么办?】系统如是说道。
季行戈:“我xx你xx哔——”他就算是死了,也得爬起来骂系统两句!
“差不多已经是废人了,再卸一条手就够了。”二长老收回手,将自己的剑拔了出来,看准季行戈的右手。
手起剑落!
“够了!”
宋浪趁着愤怒上头,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一脚将面前的二长老踹了出去。
大长老和二长老都是林宗原那个时期留下来的,实力跟他们这群相对年轻的人来说不是一个档次。
但也不是没有弱点,他们毕竟老了。不想跟他们硬碰硬,不代表真的不能过两招。
宋浪单手托着季行戈,转头看向大长老,“他若是死了,谁来替门派的丑闻背锅?叫那疯子收手!”
他连二长老都不叫了,在他眼里像个疯子。
大长老怔了一下,觉得他说得有理,在二长老被踹了一脚又觉得自己遭受了奇耻大辱,准备偷袭砍人的时候,及时叫住了他。
“老二住手,他们不能死。”
二长老的剑停在宋浪的后脑勺,脸色狰狞肌肉抽搐,似乎在等大长老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他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秦欺已经废了,离开无极剑派后会有正义人士帮你出气。宋浪......”
说到这里,大长老掏出竹简晃了晃,“他还要当掌门呢。”
二长老冷静下来,收回剑听话的走回大长老身边。
宋浪静静看着这一幕,觉得二长老的行为有些古怪到不像正常人。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宋浪看到人群后面的步歌,喊了一声,“步歌,把他送下山去。”
俩人对视一眼,步歌抿着唇上前接过季行戈。
大长老似乎有些不满意,倒也没有制止,“罢了,让他的师妹送他最后一程吧。”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唤来一名弟子吩咐道:“下山贴布告:罪人秦欺弑师篡位,多次在偏远地区对未出阁女子行禽兽之事,实在有违人伦,罪孽深重,天地不容!现已被无极剑派众长老联合罢黜掌门之位,废去丹田,逐出宗门。自此,生老病死都与无极剑派再无瓜葛。望江湖侠士小心此人。”
说罢,他将手里的竹简递给宋浪,“恭喜新掌门,终于拨开云雾见天日。”
“恭喜新掌门。”二长老不情不愿的接了一句。
其他长老管事面面相觑,不走心的高声齐呼,“恭喜新掌门!”
“......”宋浪接过竹简,紧紧攥在手中。
被强行架上来的地位,没有半点喜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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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歌下山后乔装打扮一番,买了辆马车,带着季行戈往玄医丹宗赶去。
目前只有玄医丹宗的人能救他了,不知道能不能修复他的丹田,至少能让他先活下来。
赶了整整五天五夜的路才到玄医丹宗的地盘,季行戈没有要醒的意思。一路舟车劳累,步歌当时也受了点伤,看到玄医丹宗的门牌,便再也撑不住拖着季行戈昏倒在门口。
殊不知,他们正巧与孟三千和行哥错过了。
孟三千不是真的赌气不见季行戈,只是当时吃醋才会丢下那句话,之后就跟行哥一起来玄医丹宗的地盘偷师来了。
行哥的药对内伤外伤都很管用,甚至是能解百毒,但也有不管用的地方。
比如他师父的丹田。
在琼州他帮师父的肚子缝伤时,他就察觉到师父丹田有异样。
回来后一直在研究这方面的书籍,奈何无极剑派医书少得可怜,他只能跟行哥约了一起来玄医丹宗。
出来那么久,孟三千想师父想得心慌,只想快点回去。
他以后再也不跟师父赌气了,假装的也不行,大不了以后跟行哥一起给他养老送终就好了,反正......
反正师父对他比对行哥好,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俩偷偷摸摸来的,玄医丹宗的人不知情,走的时候也是偷偷摸摸走的,御剑飞行,跟坐马车的步歌几乎是前后脚的错过了。
御剑比坐马车快得多,两天便回到了龙尾镇,只是镇上的气氛和众人讨论的东西,让孟三千和行哥有些听不懂。
“什么新掌门,什么旧掌门,什么位置是抢的?”行哥听得云里雾里。
孟三千那股心慌感越来越严重,他一直以为是想师父想的,但好像不只是这样。
俩人来到通往无极剑派的山脚下,看到了告示牌,上面有一张才贴出来没几天的布告。
行哥凑过去把上面的字念了出来:“罪人秦欺弑师篡位......”
刚念一句他便止住了声音,目光迅速将全部内容扫了一遍。
看到最后,看不懂,但大受震撼,原来这就是镇上人在讨论的事情。
“弑师篡位先不提,另一件事难道不是林宗原干的吗?”行哥疑惑脸。
身旁的孟三千忽然上前一把将告示撕了下来,揉成一团攥在手里,一张脸冷若寒潭。
“冷静点冷静点...哎!”行哥想劝他冷静,对方话都没听完,转身就往山上跑。
...
无极剑派内也散发着低气压,四处乱糟糟没人打理。
以前这些事情都是步歌叫人收拾的,步歌离开几天还没回来,乱成一团。
孟三千根本没心情管这些,一股脑往晴空烈阳的院子里跑。
院子里空无一人,师父的东西似乎也被人翻动过。
他的一张脸逐渐失去血色,薄唇紧抿,手里那张告示上写着师父丹田被废,被逐出了门派,是真的。
孟三千身体晃动一下,快速伸手抓住了门框,这才让自己没摔倒。
“孟三千!”行哥有些担忧地扶住他,“你先别着急,我们去找我师父问问是什么情况。”
孟三千抓着门框的手用力到骨节发白,手指都嵌进了木头做的门框中。
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哑着声音道:“我要知道是谁干的。”
他不关心是什么情况,他只想知道是谁废的他师父丹田,又是谁把他逐出的山门。
“......”这个行哥就不好说了,告示上写的众长老联合,以他师父跟掌门的破关系,他很难保证宋浪没参与啊。
孟三千甩开行哥的手,跌跌撞撞往外跑去,现在能解答自己问题的只有宋浪了。
无形之水的院子里,难得没有弟子在习武,只有宋浪一个人独坐凉亭中发着呆。
“我师父在哪儿?”孟三千见到他,冲上去便拽住了他的衣领。
宋浪失焦的眼神被他的动作稍微唤回来一些,“孟三千?”
他一开口,声音沙哑难听,像是许久没喝过水,嗓子干涸了。
“我师父在哪儿?”孟三千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宋浪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低声道:“步歌那么久没回来,应该带他去玄医丹宗了吧。”
他当时给过步歌暗示的。
“玄医丹宗......”孟三千喉头发紧,他刚从那里回来,居然没发现!
“谁干的?”他喃喃自语,又提高音量,“是谁伤了他?他是掌门,谁有胆子逐他出......”
孟三千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到了宋浪腰间悬挂着的掌门令牌。
“果然你是领头人吗?”孟三千低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他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结果,松开宋浪的衣服,用力推了他一把。
“你们...给我等着。”
他甩下这句话,想要御剑离开这里,却因为手抖,几次没飞起来。
行哥不忍心地抓住了他,“我带你吧。”
就在行哥要带孟三千离开时,宋浪才恍惚间解释了一句,“不管你信不信,不是我做的。”
行哥握拳锤了锤胸膛,又指着他贴心道:“我信你的师父!”
安慰完宋浪,他一边带孟三千起飞,一边冷静分析,“跟我师父没关系,他是最想把林宗原那件事公布于众的人,怎么可能会让你师父背锅?肯定是有人强迫的,我猜是那几个老不死的长老。”
“谁?”孟三千问。
行哥道:“你天天跟着你师父屁股后面跑,又不经常出院子,没见过很正常,我也没怎么见过。他们是从林宗原那个时代活下来的人,林宗原都死多少年了,他们还活着,就是几个老不死的。”
“估计想彻底保全无极剑派的名声,所以才让你师父当了替罪羊。只要把一切丑事都推给他,再把他逐出无极剑派,那些事就跟无极剑派没关系了,当真是诡计多端。”
“你没见我师父刚才那个样子?明显还没缓过来,他当掌门也是被赶鸭子上架。你就是关心则乱,这么显眼的一些问题,分析一下就能明白——”
行哥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孟三千低声问:“是他吗?”
“谁?”行哥顺着他的目光往剑下面望去,就见一个满头花白,笑容极其让人不舒服的老头正在演武场上散步。
“那好像是二长老?”行哥不确定道。
“卧槽,孟三千!你疯啦!”
他还没确定对方身份,孟三千就从他剑上一跃而下,拔出身后的破世剑,从天而降朝二长老砍了过去。
孟三千在看到这个老头的瞬间,直觉告诉他,他绝对跟自己师父动过手。
门派里气氛到处都比较低迷,只有这老头春风得意,估计伤他师父伤得最深!
二长老察觉到有危险来临,刚侧身躲开,危险再次袭来,对方速度很快,让他不得不拔剑抵挡。
这一挡,他也终于看清了突然冒出来的危险,是来自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毛头小子。
他打量一眼孟三千,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罪人秦欺的余孽徒弟?你这是做什么?你师父都打不过我,你还妄想给他报仇吗?”
“能不能报仇,试试不就知道了?”寒气从破世剑身扩散开来,孟三千脚下出现一个阴阳八卦阵法。
二长老眯起眼睛,来了几分趣味,“乾坤剑法。据我所知,你师父都没资格学这个,你是怎么学到的?不会是偷的吧?果然是无极剑派的罪人。”
“你师父已经把从无极剑派学会的全部都还了回来,你这个余孽自然也不能遗漏。”送上门来没有放过的道理。
二长老并不把孟三千放眼里,不过是今年刚入门的学徒,他一招就能教他做人!
叮——
他的剑撞上孟三千那把看起来就不太结实的冰剑,发出清脆的声音。
二长老感觉自己手臂被震到发麻,寒气顺着他的剑身蔓延上他的身体,竟让他感觉到有几分反应迟钝。
“有两下子。”二长老跳开,与他拉开距离。
他的脚还踩在孟三千的阴阳八卦阵里,孟三千瞬间闪至他身后,剑刃从他后脖颈划过。
二长老的白发被斩落一半,纷纷扬扬的落下。
他有些后怕的出现在八卦阵外,难以置信地望着杀红眼的孟三千,感觉自己脖子凉飕飕的。
要不是他刚才意识到还在孟三千的阵法里,立马脱离出来了,刚才被砍掉的就不是他的头发,而是他的头了!
他没记错的话,这小子是今年开春才收的弟子,就算学了乾坤剑法也不至于会熟练到这种程度吧?
孟三千此时脑海里只有他的那句“你师父已经把从无极剑派学会的全部还回来了”,这句话证明了他师父的丹田就是被他毁的。
他都不敢想师父当时会有多痛苦。
一把剑似乎不够他释放自己的怒意,孟三千把背上血剑也拔了出来,左右开弓,盯死二长老,招招致命。
二长老被他的双剑砍得节节退败,心下震撼,孟三千的天赋好到让他嫉妒!
“你这种天才,不是自己人就得死!”二长老也恼了,认真面对起这场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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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戈丹田被毁时并不痛苦,毕竟一下就昏过去了。
现在被治疗才是痛中之痛,直接把他疼醒了!
耳边还有一道略感熟悉的声音,“都已经废成这样了,毒死得了,走得安详,没有痛苦。”
季行戈眼睛都没睁就咆哮道:“李伞心我没惹你!”
李伞心诧异,“哟,还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