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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辛苦 临了还被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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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想扑上去,你去抱啊。”季行戈站起身,警惕地看着她。
苑娘双手放在身前,又不自觉地开始抠手指头。
她抿着唇,把目光从行哥身上挪到季行戈身上,想到自己在梦中看到的陌生场景和完全陌生的人,面对此刻的季行戈,她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我们都是同类人,既然你夺舍那位已经死了,我就不追究之前的事了。你们闯入这里,总要给些补偿吧?把秦小宝留下来,我放你们走。”苑娘冷静地说道。
她现在只想要行哥,看起来太美味了。
“这不对吧?”季行戈在空气中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一边寻找着味道来源,一边回道:“我们难道不是你亲自放进来,又以死相逼被迫留下来的吗?什么时候变成闯入这里的了?”
他的视线被石桌上孟三千背上那把剑吸引住了,那把一直被破布缠绕着的剑,经过刚才的搂抱和颠簸,破布从剑上滑落下来一些。
这是季行戈第一次看到这把剑的模样,像是一把木剑,通体暗红色,似乎被血浸染过。
淡淡的血腥味就是从上面散发出来的,好像真是被血染的。
苑娘的声音又响起,“现在你们在我的地盘,没有选择权。”
季行戈被拉回思绪,抬眸瞥了一眼墙角站着的苑娘,苑娘忌惮的眼神从石桌上一扫而过。
他眉梢微挑,一把将孟三千背上的木剑抽了出来,拿在手里颠了颠,“原来你在怕这个?那么现在选择权在我手里了吗?”
苑娘瞪大眼睛,往后退了两步,贴到身后的墙上,“你……”
季行戈看着手中的木剑,剑身上刻着的三千二字,微微愣怔,根本没注意苑娘说了什么。
他就说怎么有点莫名眼熟,这不就是他上个身份临死前给孟三千雕刻的那一把木剑吗?
本来答应给他雕把木剑就教他习武的,结果都没来得及送出去他就死了,这把剑怎么还是到孟三千手上了?
而且……剑上被血浸透的样子是怎么回事?他在用血养剑?
记得孟三千当初对他说过,这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
这……果然一心把他当爹。
木剑看起来根本没有任何杀伤力,剑刃都有半指厚,除了砍砍花花草草,根本砍不动任何东西。
但刃身上却有几道细小的缺口,像是曾经斩过什么硬东西,被震坏的。
季行戈有点心痛,用血养这么一把在他眼里是纯装饰品的剑,简直暴殄天物啊!
人都砍不死,伤都不一定伤得到。妖嘛……上面有那么多孟三千的血,倒是可以试一试。
“大家都是为了生活,你为什么要帮这些人类?”苑娘见季行戈注意力一直在那把剑上,大喊着。
季行戈掀了掀眼皮,“当然是因为我也是人类。现在,我要开始做选择了。”
脚步一晃,眨眼间季行戈便到了苑娘面前,在苑娘还没回神之际,手中木剑插到墙上,以一厘米之差抵在苑娘的脖颈间。
苑娘哆嗦了一下,木剑上散发出来的味道让她浑身僵硬,离它最近的脖子更是火辣辣的疼,有种灼烧感。
“从她身上出来!”季行戈危险的逼近苑娘。
苑娘下意识想躲,听到这话倒是放松不少,“哈哈,你有这东西我也不怕,你杀了我她也会死。你舍得让她死掉吗?”
季行戈故作诧异道:“你在说什么?我到底是谁你不是知道?我会在乎陌生人的死活?”
苑娘僵了一下,“你……你不在乎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可是无极剑派掌门,有损无极剑派形象之事,我当然要过来看看。”季行戈脸色淡定,“叫你出来确实是想让她活着。你既不出来,那她死了也无所谓,毕竟一个疯子的死活,没多少人会在意。”
“啊!”
季行戈手腕微动,木剑贴在苑娘的肌肤上,烫得苑娘尖叫一声。
她用尽全身力气抬手一掌朝季行戈打去,季行戈侧身一躲,苑娘趁机转身就跑。
步子刚迈出去就撞上不知何时醒来的孟三千。
孟三千面无表情地掐住她的脖子,将她强行按回墙上。
他微微侧眸,睨向旁边的季行戈,淡声道:“师父,交给我来处理如何?”
苑娘在这儿没去入梦,孟三千自然也就醒了。
季行戈没多想,将手里的木剑抛给了他,“你有办法把它逼出来?”
孟三千接过自己的剑,颔首道,“可以一试。”
“那你来吧。”季行戈没有拒绝,揉了揉自己发热的丹田,跑去看行哥和宋浪。
以往遇到这些麻烦,都是孟三千解决的,要历练他这些事就该他来做。
孟三千瞥了一眼他的背影,拽着苑娘去了别的院子。
他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这种妖怪竟还有这种功能。
季行戈没注意到孟三千的异常,蹲在行哥面前拍了拍他阴沉沉的脸,“差不多得了,快醒醒。”
叫完行哥又去叫宋浪。
不等他拍宋浪的脸,宋浪已经睁开了眼睛。
季行戈愣了一下,“你小子装睡是吧?”
宋浪哑着声音道:“刚醒。”
季行戈扯了扯嘴角,想讽刺两句,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回头朝孟三千的方向望去。
孟三千已经带着苑娘离开了。
宋浪也醒这么快,那孟三千是什么时候醒的?他跟苑娘虽然没说几句话,但句句有重点啊,他听到没有?
他又干什么要把人带到别的地方去?不会是要问什么吧?
季行戈丢下宋浪和行哥,起身去找孟三千。
在隔壁院子里找到了他,他一手扶着“苑娘”,一手抓着一团黑色雾气,明明没有实体,但它就是被孟三千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小徒弟……”季行戈喊了一声。
孟三千似乎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手一抖,手中的“怨偶”瞬间被他捏得烟飞云散。
“师父?”孟三千不小心把妖怪捏死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季行戈。
“就……就这么死了?”季行戈诧异地眨了眨眼。
“离开寄体后,它本身就脆弱,我……我不是故意的。”他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不敢去看季行戈。
季行戈也有点闪躲,倒也不是因为怨偶的死想质问他什么,而是……
“它没跟你说什么吧?”要是它把梦境里看到的告诉孟三千,那可就有点闹大了。
孟三千有些奇怪,“它能跟我说什么?师父有话想问它?”
“啊……那倒没有。妖怪说的话都不可信,亲眼所见的才是真实的。”季行戈尴尬地晃了晃胳膊,朝他走了过去。
“真是麻烦你了。”
想来也是,他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俩应该还来不及说什么。
“师父不怪我就好。”孟三千深沉地看了他一眼。
季行戈还想说点什么,孟三千手里的“苑娘”忽然以肉眼可见地速度迅速衰老。
貌美成熟的妇人,一下变成了七老八十的老妪,她靠在孟三千身上奄奄一息。
“温温婶子!”季行戈连忙跑过去,把她从孟三千身上接了过来。
许久未听见有人叫自己这个名字,温温艰难地睁开浑浊的双眸,入眼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她倒是一点也不见外,抬起枯树皮一般的手,轻轻抚上了季行戈的脸,布满沟壑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嗓音苍老又沙哑地喊了一声,“小宝……”
季行戈一怔。
她居然一下就认出了自己。
温温往四周看了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搜索无果,她失落地问道,“你爹回来没有?”
季行戈不太想骗她,又不忍心对她说出太过残忍的真相,沉默片刻,只道:“他去世了。”
“呵。”温温笑了一声,眼神逐渐涣散,呼吸也缓慢不少,“好像听说了,十年前就去世了对吗?”
“是。”季行戈应道。
温温缓缓合上眼睛,声音轻到风一吹就散,“辛苦你了,小欺。”
这个称呼再次让季行戈愣住。
温温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苦笑一声,“他在我身边时我可以不在乎任何事情,不在我身边时,我总归是要调查清楚他为什么要离开的。毕竟我那么爱他,他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她又不是真傻到被人骗那么久还一无所知。
“所以辛苦你了。”她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我……”季行戈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什么辛苦的。
噗嗤——
他才发出一个音节,温温的一只手毫无预兆地捅穿了他的肚子。
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撒到俩人脸上。
“?”
季行戈浑身一僵,连痛觉都还没反应过来,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捅穿自己肚子的干枯的手。
温温倏地睁开眼睛,语气变得疯狂又凶狠,“辛苦你帮他瞒了那么久!他都死了你怎么不去死?为什么要回来?你知不知道我恨死你们了!我被折磨成这幅鬼样子,你们却一个得到善终,一个成为万人敬仰的掌门!凭什么?凭什么!”
她一边嘶吼着,手又用力往季行戈肚子里伸了几分。
季行戈嘴角溢出一道鲜血,痛觉这一刻像是恢复了,袭遍四肢百骸,连头皮都在发麻。
寒光一闪,整个院子的气温都跟着降低了几分,孟三千拿着破世剑想也没想朝温温砍了过去。
“你找死!”他浑身散发着低气压,手都在抖,没想到临了被这老妪摆了一道!
一剑没落在温温身上,季行戈伸手抓住了孟三千的剑,手掌的鲜血顺着剑身滴滴答答往下流。
“别冲动,死不了。咳咳……”
“师父!”孟三千立马把剑收回来,用力一脚踹开温温。
温温的手臂从季行戈肚子里抽出,孟三千甚至能看到她带出了一小节肠子。
他连忙接住季行戈,双眸猩红,思绪有些混乱的把他放倒在地,一只手慌乱去捂季行戈肚子上的血洞,另一只手不停地在身上翻找丹药。
“师父别怕别怕……不会死的……不会死的……我可以给你缝起来……”就像缝李弋那样。
不不不,师父不可能跟李弋一个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