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先看个广告复活》游乾

56、昙花 太荒谬了

　　季行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胳膊小短腿，目测两三岁的样子。

　　这个年纪……记忆都还很模糊，难怪原主什么都不记得。

　　眼看房间里俩人情到深处要开始干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了，林宗原忽然从屋子里起身，走到院子中，把坐在地上的他提了起来，丢进旁边的柴房。

　　“老实睡觉。”林宗原警告他一声，将柴房门锁了起来。

　　季行戈被丢在一堆稻草上，坐起身，看着紧闭的门，稍微把事情串联一下。

　　原来苑娘在学林宗原，她之前也是把行哥丢进了柴房。

　　苑娘这个名字，大概是怨偶的怨，而她真实名字叫温温。如今身体被怨偶长时间侵蚀，她已经快彻底成为苑娘了。

　　季行戈被放出去的时候，是第二天中午。

　　接他出去的人是苑娘……不，应该说是温温。

　　她将自己抱了出去，轻声细语地提醒着，“你爹爹去降妖除魔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段时间你要跟我待在一起，我会照顾好你的，你放心。”

　　季行戈：“……”

　　现在的温温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满眼透着温柔，还有对爱人的信任。

　　她又絮絮叨叨地说道：“你爹爹是个大英雄，为了继承掌门之位，有好多事情要忙，我们要理解他的。”

　　这话不知道是在安抚他还是在安慰她自己。

　　“……”这个时候的林宗原明明已经是掌门了！

　　就是因为当上了掌门，才把他带回宗门，收他为弟子做接班人的！

　　但是……如果一查无极剑派现任掌门的弟子叫什么，会得到一个叫秦欺的答案，这个秦欺将来会继承掌门之位。

　　他用秦欺的名字这么骗人，只要不问年龄，竟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陷入恋爱中的少女，知道“他”这个身份是真的，就已经相信他了，至于年龄方面，人就在她面前，还用得着问吗？

　　季行戈忽然觉得有些反胃，他大概理解行哥看到他顶着一张年轻脸，实际年龄跟孟三千爹差不多大的老男人，对孟三千有那种心思时，行哥那日狗的心情了。

　　不怪行哥没事老骂他，他自己遇到这种事都想骂，怎么有老畜生下得去手！

　　这么一想，林宗原死有余辜！

　　要是真让他寿终正寝，倒是便宜他了！

　　“你……”他张了张嘴，想劝温温两句，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应该进入了梦中梦，把苑娘的欲望梦境破碎后，她受到了损伤，温温趁虚而入，把他带进她想让他知道的记忆中。

　　他只是借着小秦欺的视角，当一个看客罢了，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

　　季行戈跟温温待了一个月左右，林宗原回来了。

　　他跟温温待了两天，便找借口说要带儿子先回宗门，过段时间再回来看她。

　　温温纵使万般不舍，却也理解他。

　　实际上，林宗原带着他又去了其他几个女子家里，同样的说辞，同样的套路。

　　有儿子这一身份，似乎成了他检验那些女生的利器。

　　他格外钟情于长相清纯，性格温柔的女子。而能接受他有儿子的女生，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季行戈被他带着辗转于各种女子之间，他是真的有些生理不适了。

　　直到看见一位长相跟宋浪有几分相似的女子，她眉眼间的柔情，与宋浪装模作样时极为相似。

　　林宗原带着他从她家离开时，女子眼含不舍，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小腹，带着几分暗示性地说道：“秦郞，过几个月就回来好吗？我……我有惊喜要告诉你。”

　　承诺对于林宗原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他满口答应了女子的要求。

　　但在那之后，季行戈再也没见过这些人了。

　　或许是他逐渐长大，开始有自己的记忆，林宗原不方便再带着他，也或许是林宗原真的没有再回去看望过她们。

　　不论是哪种，都昭示着从林宗原离开的那一刻，这些女子的下场就不会太好。

　　曾经的一切温情，犹如昙花一现。

　　…

　　从秦欺有记忆起，宗门里的人和外界的人都再说他会是下一任掌门，师父只会把掌门之位传给他。

　　他努力修炼，刻苦学习，只是为了不辜负大家和师父的期望，希望自己能担得住这个位置。

　　直到后来，师父从外面带回来一男一女，说是他的师弟和师妹，以后要好好相处。

　　从此，秦欺便感受到了什么叫偏爱，可惜这份偏爱不是给他的。

　　宗门里支持他当掌门的人依旧很多，毕竟看着他长大的，他的天赋和努力众人都看在眼里。不过还是会有人在背地里说，在林宗原没退位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也就是说，宋浪也有机会。

　　嫉妒和不甘这一刻在心底疯狂生长，好像属于自己的东西要被别人抢走了。

　　秦欺看不明白为什么半路接回来的两个人，会比他这个被师父亲手养大的弟子还受重视。

　　但看过他记忆的季行戈清楚，林宗原当年打着有儿子的身份出去到处惹风流，如今真有了自己的儿子，自然要好好宠着。

　　季行戈倒是猜想过，宋浪和步歌跟林宗原关系匪浅，却没想到深到这种地步。

　　风流债留下的孩子倒是接回来了，他们的母亲再也没有了消息。

　　就连这个带过他一个月的温温，要不是这次意外撞见，他都想不起来这些事，也不会跟她有任何交集。

　　如今温温还保持着三十多岁的模样，大概是因为这个年纪才被怨偶寄生的吧。

　　十七八岁被林宗原欺骗，三十多岁才产生怨恨滋生怨偶，她还是爱的。

　　愚弄感情的人，就该处以极刑！

　　-

　　“师父？师父快醒醒！”

　　季行戈感觉有人在拍自己的脸，他猛地睁开眼睛，从地上坐起来，将憋在心里那口郁气吐出，瞬间感觉整个人轻松不少。

　　“师父，你没事吧？”孟三千蹲在他身边，扶着他的肩膀，一脸担忧。

　　季行戈稍微回神，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月亮高悬，晚风徐徐。对称的院子，安静又诡异的氛围。

　　他这是出梦境了？

　　“行哥呢？”他连忙问了一句。

　　孟三千指了指他的身后，转头望去，宋浪正在想办法叫醒行哥。

　　行哥此时满头大汗，一脸痛苦之色，似乎在梦中遭受着什么劫难。

　　怨偶擅长满足欲望，击碎欲望。想要家财万贯，最后会变得一无所有，想要家庭和睦，最后会变得家破人亡。在人精神崩溃的一瞬间，吸食怨气。

　　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像他这样，对任何事都没有很深的欲望，只沉迷于打游戏，所以他的梦境十分好破。

　　行哥现在也是一个独立的人，跟他不一样，他会有自己的欲望，这个坎得让他自己过。

　　季行戈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宋浪，从地上站起来，“先把他背着吧，我们去找一下苑娘。”

　　“她到底是什么？”孟三千搀扶着他。

　　“怨偶。”季行戈解释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简单来说，她被妖物寄生了。”

　　孟三千听到这个名字，眸光微闪，他好像在李弋留下的书籍里看到过这个妖怪的介绍。

　　“所以妖物说的话都是假的对吗？”

　　季行戈严肃道：“是真的。”

　　孟三千皱起了眉，“师父当真负过她？”

　　他说相信师父，可是对方连师父屁股上有颗痣都说得出来，他还是想多问几句。

　　关于这个问题，季行戈一开始不明白，现在却明白了。

　　原主被林宗原丢在这里的那一个月，他的吃喝拉撒都是温温一手操办的，能知道他身上的小细节不奇怪。

　　没人会指望一个两三岁的孩子能生活自理。

　　但怨偶寄生温温已经是十多年后的事情了，没亲自经历过温温的人生，只能从温温的回忆知道这些事情。

　　时间太久，温温记忆里的某些细节早已模糊，怨偶更不可能清楚，只能混乱的把这些事情全部按在一个人身上。

　　她只听到无极剑派掌门这几个字，就已经认定他了，以至于漏洞百出，有些细节对不上，有些细节又误打误撞对上了。

　　但她说的话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

　　季行戈斟酌一下语言，开口道：“我没负她。不过这些事情我参与过，只是当时年纪太小，很多事情没有记忆，是林宗原打着我的名号行骗。”

　　“他大概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给宗门抹黑，又想树立一个积极向上的努力青年形象，便用了我的名字。不管她们怎么查，秦欺是无极剑派下一任掌门这个消息都是真的。”

　　说到这里，季行戈顿了一下，皱眉道：“要是有女子因为这个找上门来，他说不定还会把我推出去当替死鬼。”

　　反正怎么做都不亏。

　　可是他找的都是一些性格温顺的女子，没有一个有脾气。宁愿自己默默承受着，把自己憋到疯，都没人会站出来指责他。

　　“你如何得知是林宗原？在梦里？可信？”宋浪背着行哥出声问道。

　　季行戈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去帮其他受害女子解决过这件事吗？没察觉到别的异常？听苑娘说是我，你也认定是我？你是真蠢还是在选择逃避，想把这件事扣在一个你讨厌的人身上？”

　　宋浪垂下眼眸，“……我没有。”

　　“我猜你之前去见过的那些受害女子，大多都已经去世，或是到了花甲古稀之年。苑娘是你见到最年轻的一个，对吗？”

　　季行戈继续道：“你心里其实已经明了，只是不想承认罢了。甚至你查这件事的初衷，都已经得到了答案。”

　　宋浪沉默了良久，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她在生下我之后就去世了。我确实不愿意相信，但真的没有要把事情扣在你头上的意思。”

　　在上次季行戈怀疑他跟林宗原有什么关系的时候，他就在调查这件事了，从自己的母亲着手，查到了这些。

　　知情人都怀疑是无极剑派的掌门惹下的风流债，连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毕竟他现在是无极剑派的长老。

　　他想怀疑秦欺，但秦欺总不能跟他母亲生了他吧？那太荒谬了。

　　不是秦欺就只能是林宗原。

　　他想知道当年的事，便一直追查到现在，还查到步歌的身份都跟他一模一样，他们竟真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他说得真诚，季行戈也不好说自己不信他。

　　紧接着他就听到宋浪又问：“所以林宗原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季行戈：“……”怎么又问这种不礼貌的问题！

　　宋浪提醒，“我现在不会护着他，你可以承认。”

　　季行戈翻了个白眼，“你有病。”

　　谁会承认自己杀过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