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二十二、“兄妹”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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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阿雪是住这里吗？”
泽村跟着梅子从繁华的市中心一路向北来到葛饰区，走进了一条充满昭和气息的老街里，再七拐八绕地上了一间邻街的二层小楼。
他看着屋内狭小的空间和老旧的布置，出声询问正在指挥黑衣人们进行打扫的梅子。
“大概吧。”
梅子推开木质的拉窗，点了支女士香烟，深吸一口后缓缓吐出。
“大概？”泽村疑惑地看向梅子。
“虽然我觉得对阿雪来说这里是最适合他的地方，但荣酱你知道的，叛逆期的少年总喜欢自以为是。”
梅子望着窗外的街道说完，就把还剩了许多的香烟拧灭，收进便携烟灰盒里，转过身看向泽村：“接下来我要去接阿雪了，荣酱就乖乖在这等我们回来。”
“喔。”
泽村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于是梅子大手一挥，带着她的黑衣人小弟们像一阵旋风一样快速的过来，又快速的离开了。
“唉……好累……”
看着关上的房门，泽村垮下肩，直接往地板上一倒。
感觉今天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有各种意外发生。
先是要出门的时候被妈妈喊住临时换了身衣服，然后到了佐久市又差点迷路找不到球场，还好运气好遇到了前野和安达他俩，回头要好好谢谢他们才好。
这么想着，泽村翻了个身，继续扳着手指头数着：接下来又接到梅子姑姑的电话突然要他来东京……啊，还有克里斯前辈！也要好好感谢他才行！
再然后，他又被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叫天久的棒球少年拉着到处乱跑了半天，最后跟着梅子姑姑坐了大半个小时的车到这来……
泽村盯着握成拳的左手，慢慢张开手掌又再次轻轻握起，这么抓握了几下后，目光越过手掌，望向了窗外的天空。
啊，天都要黑了……难怪他觉得好饿……
这么一想，肚子就非常配合地发出“咕——”的一声巨响。
“吃东西吃东西。”
泽村一骨碌爬起来，拽过小背包，打开翻了一下，才想起来他把准备回家路上喝的橙汁给那个天久了；这个包是早上妈妈给他准备的，里面没放零食，就连那罐橙汁，也是他上车来东京前在车站买的。
“怎么办呢……”
虽然身上还有些钱，但他没有钥匙，如果出去就没办法回来了。
“可乐饼，好吃的可乐饼~”
“章鱼丸子现烤现卖喔~”
“鲷鱼烧~满满红豆馅的鲷鱼烧~”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泽村突然觉得窗外的叫卖声好大，而他的肚子也越来越饿，就这一小会儿，又“咕咕”乱叫了好几声。
他趴到窗边往下看了眼，楼下就是整整一条临街的店铺，现在差不多快6点正好到了晚饭时间，来来往往的行人在不同的门面前挑选着想吃的食物；更不要说他这间屋子的正下方就是一家饭店，每次有客人进出，都会飘上来一阵饭菜香。
也不知道梅子姑姑什么时候才会带着阿雪回来，会不会记得给他带晚饭。
泽村摸着饿得瘪瘪的肚子，又低头数了一下带的钱，就鼓起勇气再次凑到窗户边，抬起手双放到嘴前成喇叭状对着楼下的店家喊道：“欧吉桑~我要两个可乐饼，可以麻烦欧吉桑送上来吗？”
做为可以顶半个应援团的实力型选手，泽村的喊声穿过层层人群被卖可乐饼的老板精准地听到。
他手中长筷翻炸可乐饼的动作一顿，抬头遁声望去就看到了趴在二楼窗边看过来的少女。
一时间，他好像看到二十年前趴在窗台边对他喊“小哥就赊我一个可乐饼吃嘛~”的轻津少女。
啊，一些过往的记忆突然涌上了心头。
“啪”地一声长筷把拍到桌上，老板伸手指向趴在窗边的泽村：“泽村小妹妹！想学你妈那套在我这骗吃骗喝是不可能的！我知道梅子现在发达了，是大公司的股东，有钱着呢！”
“诶？”
泽村食指指了下自己：“可是我又不是姑姑的孩子……”
不过可乐饼老板的话也激活了被他忘掉的一件事。
“啊！”
泽村双手抱头低喊了一声，来之前说好的零花钱，梅子姑姑没给他！
那可是足足二十万円的巨款！
能买多少零食的和漫画书了啊！
“喂！泽村小妹妹，到底要不要可乐饼啊！”
窗外再次传来可乐饼老板的声音，泽村探头一看，就见他拿纸袋装了两个可乐饼，站在楼下抬头望着这边。
“要！……啊，我付钱的！”
泽村说着就手忙脚乱的去翻自己的背包，找出钱包后，就准备下楼去付钱，只离开一会儿的话，不关门应该也可以吧。
可他刚打屋门，就看到一个小个子的女生站在门前，见他开了门伸手把装在纸袋里的可乐饼递了过来：“你好，我是房东的女儿樱，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家也可以包三餐的，到时算进房租里就好了。”*
“……喔，谢谢。”泽村张了张嘴，觉得解释起来好累，反正他明天就回去了，到时让阿雪自己解释吧，他举起手中的钱包：“……可乐饼多少钱？”
“欧吉桑说第一次请你了，以后不许赊账。”樱把可乐饼塞到泽村手中身离开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又想起来什么，转过头来对他说道：“对了，因为卫生间是共用的，这里住的大部分是男生，你使用的时候记得要反锁喔。”
“啊……喔，谢谢。”
泽村目送对方下了楼，低头看了下手中拿着的可乐饼，张嘴咬了一口：“嘶——好烫！呼呼、嘶……呼……好吃……”
他吃着可乐饼回到了屋内，再次趴到窗边，望着下方热闹的街道发呆。
这里，大概就是当年梅子姑姑刚到东京时落脚的地方。
啊，这么说的话，那爸爸妈妈当年来东京组摇滚乐队的时候，是不是也在这里住过？
想到这，泽村住了嘴，低头看着手中的可乐饼。
说起来，这可乐饼和妈妈做的味道还真挺像的。
两个可乐饼吃完，坐在窗边无聊发呆的人很快打起了哈欠，这一天他从早上出门就一直跑来跑去一直忙到傍晚，现在吃了点东西后，困意就涌了上来。
他左右看了看，把一个坐垫拽过来叠了叠，当枕头垫着侧躺下。
在梅子姑姑他们回来前，先眯一下吧。
……
“荣酱，我们回来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泽村突然听到梅子那标志性的声音响起。
他刚眯眯糊糊的揉着眼睛爬坐起来，就看到大门被人“嘭”的一声大力推开，然后梅子率先从外面走进来，跟在她身后的黑衣人们抬着泽村雪，拎着他的行李也都挤了进来，把这小小的出租房占得满满当当的。
“阿、阿雪？”
泽村三两下爬到被黑衣人们放到榻榻米上的泽村雪身边，轻拍了拍他的脸，发现对方没有反应之后，抬起头去看梅子。
“没事，一点催眠瓦斯而已，过一下他就会醒了。”
梅子刚说完，泽村雪就翻了个身发出些许呓语，眉头也皱了起来，似乎在做着什么梦。
“雪，醒醒！”梅子见状直接上手用力拍打着他的脸颊，并成功把他拍醒：“终于醒过来了啊，雪。”
嘶……感觉好痛的样子。
在一旁围观母子两人互动的泽村看着阿雪那明显被拍红了的脸颊，默默往后退了一点点，想要装作不存在。
可惜梅子并不给他这个机会，在和泽村雪进行了短暂的亲子互动之后，就捧着阿雪的脸强行把他的头扭了过来：“看，荣酱都因为担心你，跑到东京来找你了。”
才没有！他明明是被梅子强行喊来的！
虽然内心在疯狂呐喊，但当着梅子的面，泽村只能抬起左手，对泽村雪挥了两下：“好久不见，阿雪。”
“……荣酱？”
泽村雪看着笑得表情僵硬的人，还能不知道这是他妈干的好事么。
他叹了口气，又转回头看向梅子：“梅子，不要把我们都当成你的玩具啊……”
“你在说什么呢，我可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们的人了！”
梅子说着把装着三味线的盒子推到泽村雪面前：“要不要试试看呢？把三味线拿出来，就在这弹‘轻津小原节’。”
说着她又看向泽村：“荣酱还记得怎么唱吗？小时候你也跟着学过吧。”**
“啊……呃……大、大概？”泽村不太确定的说着，虽然好几年都没唱过了，但毕竟小时候也是认真学过一段时间的，至少词他都还记得：“那个，如果给个旋律大概可以吧……”
“听到没，雪，可不要拉出难听的声音喔。”
梅子说着把泽村拉到窗前站好：“荣酱就在这里唱给大家听，看看你们的‘合音’能不能让这里的人全都回头观望。”
唔哇~！
要让下面的人全都回头！？
泽村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街道两边的店铺，咧了咧嘴。
这下面可是小商业街诶，要压过那些叫卖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好难的。
泽村雪默默的从包中拿出三味线，调好弦，拿起拨子开始试音。
“梅、梅子？”泽村不太确定地侧头看向梅子，所以他真的要唱吗？
“零花钱。”梅子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
听到这三个字，泽村双眼瞬间就亮了，不就是唱和歌民谣嘛，他干了。
另一边，泽村雪终于调好了三味线，开始拨弹起来。
泽村闭上眼睛仔细倾听着三味线拨弹出来的旋律，心中跟着调子轻哼，直到阿雪拨出一个重音，然后发出一声大喝之后，张开嘴开始唱了起来。
“哈~~啊~~~~~啊~~~~~~~”
“你看，多么美好~~~”
“那苹果树，冬天藏在雪里，且作休憩，等待那，发芽的时机……”***
……
“好绚丽的歌声……”
“那小姑娘看着小小的，没想到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三味线的声音也很够味。”
“啊，在互相拉扯呢，琴声和歌声。”
“嗯……唱到这感觉有些生疏了……”
“这一段钩弦的手法有些急了……”
毕竟是老街区，住着不少上了年纪的人，更别说还有几个梅子有意提前叫来的相关从业者，不少人都停下脚步开始欣赏品评从二楼某个窗户里传出来的津轻民谣。
“啪！”
可正当要唱到最高|潮部分的时候，三味线的声音突然断了，然后屋里很快传出一声不爽地大喊：“为什么弦会突然断掉啊！我这满腔的热情该怎么办？没有燃到顶点很不爽啊！”
站在窗下听歌的路人们，有不少也产生了这种感觉，恨不得跑上去和这个女人一起摇弹三味线的人。
“有什么办法，我没钱换弦啊！”
“所以我才讨厌贫困！”
“呜！为什么连我也一起打？”
“歌者不管遇到什么意外，都要坚持唱下去才对！你为什么停下来！？”
梅子正教育着两个小辈，黑衣人拿着一个手机走了过来：“大姐头，BOSS找你有事。”
梅子只好停下手上的动作，拿过手机出去接电话。
老实跪坐在榻榻米上听训的两人这才对视了一眼，然后都放松了精神，笑着聊了起来。
“荣酱你是被梅子喊来的吧。”
“嗯，不过我也有点担心阿雪你啦。”
“会不会影响你上课？”
“正好周末嘛，我明天赶回去就好了。”
“那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休息吧，梅子估计接下来没空管我们了。”
泽村雪隐约听到梅子在说“这也太赶了吧，我还没买飞机票呢。”，估摸着梅子临时有重要的工作要离开了，便这么对泽村说到。
“好……不是！那个不太方便……我……”
泽村刚想应下，突然想到梅子说阿雪还以为他是女生，想要改口，可又实在说不出“自己是女生”这样的话来。
“嗯……虽然我尊重荣酱你的个人爱好啦，不过你马上也要读高中了吧，一直装女生，容易被同学欺负喔。”
因为梅子工作的原因，泽村雪对一些边缘人士的接受度很高，但还是想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堂弟：“还是说……你准备成年后完全变成女人？”
“诶！？啊！？啊——！阿雪你知道我是男的！？”
泽村听他这么说着，整个人都不好了，梅子不是说阿雪不知道自己是男生吗！？
“当然知道啊，我又不瞎……”泽村雪有些莫名的回答道：“而且荣酱你忘了？小时候出去玩都是我陪你一起上厕所的啊？”
泽村努力回忆了一下，终于在记忆的角落里翻找出了小时候穿着小裙子跟着阿雪一起去厕所嘘嘘的画面。
“啊啊啊啊啊——！”
他以头抢地，发出了今天最尴尬的一声惨叫。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二、“兄妹”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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