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人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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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吞海之剑热场子，现场气氛显然活跃了几个层次。
之后的每件拍卖物都几乎以起拍价五倍以上的价格被成交，等到了鬼虾，已经是后半场了。
“活鬼虾，北极深海灵兽，海下三千米处捕捉，活虾可作起死回生丹的一味药材，死虾可制剧毒，本次拍卖会上这只鬼虾，是一只即将产卵的母虾，一次产卵可达十万枚，故价格比以往稍高。”
霁月听到这里，原本不富裕的家庭又雪上加霜了起来，“起拍一百万灵石一只。”
但他没有犹豫，“一百零一万。”
每次竞拍最少加价一万，原谅他实在是没钱。
不过这届竞拍道友倒是很有素质，无人在意霁月只加了一万，因为通常鬼虾用药无非两个目的，一只剂量足矣，十万只倒也不必。
本以为没人跟自己抢，但没过多久便有人跟拍，一道低沉的磁性嗓音入耳：“两百万。”
霁月一时间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但是他一心要拿下这鬼虾，中途被人恶意抬价，便无暇顾及。
“二百零一万。”一万战士申请再次出战。
“三百万。”那人不疾不徐的跟拍。
霁月：……
“三百零一万。”霁月只觉得心在滴血。
“五百万。”对面发力，直接两百万起步，霁月当即便明白，这个人是故意的，听声音又如此熟悉，怕不是哪个早已被他遗忘的旧相识。
他这些年来，除了在攫云宗上沾花惹草，下了山的时候也没闲着。
但霁月觉得自己是有苦衷的，而且事后也好好道歉过，我霁月想惹你们所有人又怎么了呢？
霁月觉得再加下去，他打工十年也还不起这账。和霁月一起的元羽也为他捏把汗，悄悄对他说：“霁公子，若是钱不够，我可以替你把账结了，救人要紧。”
至于元羽为什么知道他要救人，而不是杀人，纯粹是因为他觉得霁月这种仗义相救的好人，肯定是不会用毒的。
“多谢元公子，只是我不打算买了。”霁月婉拒了元羽的好意。
但他还是继续加价，不买也要让对方多出血：“八百万。”
此言一出，其他包厢的人也有些惊讶，毕竟鬼虾虽难捕捉，但也不值这么多钱。
对面沉默了一下，学着霁月只加一万：“八百零一万。”
这次霁月没有跟拍，主持人见霁月不打算要了，便开始倒计时。
对面也不是傻子，知道霁月存心要他破财，却没有多说什么。
“三，二，一！成交，恭喜这位号码牌为一百二十九的匿名道友拍下鬼虾一只。”
霁月见此行要买的东西已经被买走了，便开始思索其他办法。
“霁公子，可有别的药材替代鬼虾？”元羽热心的问。
“是啊，我爹爹那里也有很多药材，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你。”楚戈也看出来霁月情绪没之前高，一边心里暗骂对面不要脸，一边安慰他。
“没关系，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兴许不一定要这鬼虾。”
虽然他此行的目的未达成，但出于好奇，他没有立即离开。
这次是只人鱼，几个凶神恶煞的护卫将一座透明玻璃打造成的缸体抬到展览台上，里面充满了海水，隐约能看见一道孱弱爬伏着的背影。
“果真如书中记载，发如海藻，鱼尾人身。”元羽感叹道。
不过，这条人鱼看起来十分娇小，病恹恹的，没有生机。那主持人一改念词时的笑脸，一掌排在玻璃上，用灵力将人鱼震醒。
如预期般惊慌失措的起身，众人这才看清他的面貌。
是只雄性，果真是貌美至极！
他碧蓝色的瞳孔勉强睁开，因为畏光不停颤动着，皮肤苍白没有一丝瑕疵，鱼尾的鳞片闪烁着梦幻的光芒。
这只人鱼年纪尚小，耳朵尖尖，还保留着鱼鳍，上半身赤裸着，因为反抗留下一些暧昧的伤痕，楚楚可怜。
“这是世上仅存的最后一只人鱼，其眼泪可变珍珠、鱼鳞可作防御铠甲、头发可作法衣，浑身是宝，与其双修，还可大大增进修为，两千万起拍。”
话音刚落，便有人争先恐后的加价。
“两千一百万！”
“两千四百万！”
……
霁月静静看着那只可怜的人鱼，一旁许久不说话的雪融却突然开了口。
“哥哥，你想要他吗？”这个语气和他当初问霁月是否喜欢楚戈时一模一样。
“为什么这么问？”霁月神游被雪融拉回来，“我对人鱼没有兴趣。”
“没什么。”雪融得到了答案又不再说话，霁月已经有点习惯他跳脱的说话方式，也没放心上。
只是那只人鱼似乎听到了他和雪融的对话，又或者是巧合，竟然向霁月投来视线。
被那双哀伤又美丽的眼睛盯着，霁月有些不忍，便侧头回避了人鱼的目光。
很明显，他希望霁月带自己走。
“求求你，带我走，我会报答你。”一道嘶哑的声音突然闯进了霁月的识海。
人鱼的歌声能够蛊惑人心，道心不坚定的人听到人鱼的声音后，会不知不觉按照人鱼的指示行事。
这只人鱼声音嘶哑，想必是试过很多次，可惜他太年幼，捉他的人多是修为高深的专业死士。
霁月没有被人鱼的声音迷惑，用传音回复他：“很抱歉，我不能带你走。”
“我可以带你找到鬼虾，你只需要在拍卖结束后，帮我把他们引开。”
这条人鱼在等候上台的时候，早就用同样的方式将这所有包厢里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霁月犹豫了一下，“被死士抓到，我可是会死的。”
其实没有这么严重，因为他自有办法脱身，系统也不会让他丧命，但他不想这么轻易答应那条人鱼。
越美丽的东西越危险，为了一只鬼虾还不值得他这么冒险，他大可以去找别的方法救小木，这世上也不止李元那一处丹方。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应该这么要求你，但是公子你的修为应当在他们之上，从此以后，我便是你的了。”人鱼诚恳的说，眼泪汨汨流淌。
“你先说说，要我怎么做？”
“顶楼有很多宝物，只需要您在顶楼纵火，他们会去救水。”
“那你呢，你被锁在缸里，钥匙在哪？”霁月不像人鱼这么天真，他只觉得真按照对方说的这么简单，这拍卖会安全也太草率了。
“钥匙在主持人那里。”
见霁月不回应，他趴在玻璃上绝望的说：“公子，求求你了，求你救救我……”
霁月心里不可谓不纠结，同时他也发现一个问题。
为什么他一下山，就一直在救人，这是什么体质？
为了救小木和做任务，一下子顺手救了这么多人。救了元羽他们算是巧合，为什么这个人鱼不找别人，唯独找上他。
他终于肯直视人鱼的眼睛，认真的问他：“我可以救你，但我想知道理由，为什么你希望我救你？”
“公子，我能读心，这在场所有人，唯独你对我没有任何想法，你身边的几位公子和小姐都很爱慕你，所以我……”他话没说完，霁月也明白了。
此时，成交价已定，他被以四千万的价格出售。人鱼听见买下他的人在包厢里的话，脸色惨白。
“好，我答应你。”
护卫将玻璃缸抬走，霁月也起身对其他人道别：“我有事先走了，各位后会有期。”
“霁公子，你要去哪？”元羽没想到他这么突然就要走。
“月郎，不在这里多待几天吗？”楚戈自然不肯他走。
“抱歉，我无法透露。”万一他被抓了，岂不是连累他们。
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元羽见他不愿意透露，仍然希望能够结交霁月这个朋友，“霁公子，如果有难处，可以去雁城找我。”
他给了霁月一个金镶玉制的令牌，上面刻着繁复美丽的花纹，中间一个 “元”字。
“多谢。”霁月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收下了令牌。
“月郎……”楚戈不情愿的唤他，霁月抱歉的看着她：“楚姑娘保重。”
“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脸？”楚戈不甘心的追问，起码也要知道他长什么样，日后寻他也方便些。
霁月并没有立刻答应，但在场的所有人实际上都和楚戈一样十分好奇他的容貌。
他气质清雅，肤若凝脂，仅仅戴着面具便让人心生好感，若全脸，定是十分惊艳。
“我相貌丑陋，怕你们见了便觉得可怕，我与大家萍水相逢，能够成为一日好友，我很高兴。”霁月实话实说，但见他们一脸不信，便也不扭捏。
“算了，希望你们不要被我吓到。”霁月缓缓抬手覆上面具，他已经可以预料到接下来所有人的表情。
自他离开攫云宗以来，这半张脸第一次接触空气，右眼因许久未见光照，忍不住眨了眨，睫毛轻颤，像振翅的蝶翼。
显出几分虚弱来。
那道既给他带来帮助，又给他带来伤心的疤，如今正呈现在所有人眼里。
但他们表情虽然惊讶，却没有厌恶，随之而来的，楚戈却哭了出来。
她上前一步，怜惜的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疤，却被霁月下意识躲开。
她哽咽着问霁月：“痛不痛？”
她想，他一定吃了很多苦，带着面具示人，一定是因为这道疤让他经历很多伤心事。
霁月以为她是被他吓哭了，听见她的关心，心里又惊讶又感动，“不要哭，已经不痛了。”
他重新戴上面具，真诚的对他们说：“我还以为你们被我吓到了。”
“霁公子一定经历了很多事吧。”元羽也有点心疼霁月。
“皮囊只是外在，霁公子有一颗美丽的心，这便够了。”连很少开口的周殷殷也忍不住出声。
人与人的不同便是如此，他在攫云宗早已习惯师弟师妹们的冷言冷语，他们的心总是捂不热。
而下山没多久，他就认识了面前这些可爱的人，心里吹进一阵春风，他情不自禁的露出放松的笑容。
但时间有限，他要先去救那只人鱼，为了不让元羽等人因为自己的事被误会，他必须走了。
“还是那句话，认识你们很高兴，只是我现在必须要去完成一件重要的事情，有缘自会相见。”
这次的道别更加走心，他出了包厢的门，一旁险些被他遗忘的雪融也跟了出来。
“哥哥，不要把我忘了。”雪融睁着黑葡萄一样亮晶晶的大眼睛，从身后抱着他。
霁月转过身，“你不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哥哥，你什么样我都喜欢，带我走吧，我可以帮助你。”
霁月宠溺的笑了笑，伸手轻捏了一下他软嫩的脸蛋肉，“你在这里乖乖等我，我等下来接你。”
却被雪融拉住转身欲走的他，“哥哥，你是要去救那只人鱼吗，我可以帮你引开他们。”
霁月的脚步顿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雪融：“你怎么知道？”
“哥哥，时间紧迫，你还是先去找他吧，之后我会告诉你，我不会骗你的。”这次的雪融反而轻推他的背，让他抓紧时间。
霁月只好先将此事放在一边，他给了雪融一张符，“撕碎它就可以到我身边，一个时辰后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人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