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他必须足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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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谁也不喜欢。”
云星艇说这话时垂着头，所以没发觉维萨洛突然变得失落的神情。
他还以为……
可真不要脸。维萨洛暗暗唾弃自己，脸颊有些发红。
可他还有一点不甘心。
“傅寒鹰伯爵说，您肯与我共舞，肯来一次次来探望我，全都是因为想要嫁给伯爵……”
云星艇断然否认：“当然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我只是一个低贱的私生子，一个神弃之人，您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要不是因为其他缘故，您甚至不会看我一眼。”
云星艇蹙眉。
好像说得有些过头了，维萨洛连忙补充：“……这都是伯爵说的。”
只经过了他的少许润色。
维萨洛一直追问，云星艇又不可能说出系统的存在。
她只好说：“当然是为了你。”
维萨洛怔住。
“为了我？”他的声音很轻。
“对啊，不然还能是为了什么。我们是朋友嘛，你又救了我的命，我来看望你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云星艇点头，干笑两声，“你的状态看上去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话又多又密，还格外咄咄逼人。
维萨洛摇摇头，安静下来。
朋友？他默默地咀嚼这两个字。
【恭喜宿主，厌世值降低到55%了。】
危机暂时解除，云星艇松了一口气。
明明昨天的厌世值还不到20%。
……傅寒鹰这个狗男主，他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厌世值降低为50%。】
“……”维萨洛还挺高兴。
等她完成任务回家之后，维萨洛还会记得她，还会记得今天的事情吗？
应该不会了吧。
厌世值清零之后，任务完成之后，所有人都会按照原来的轨迹继续生活，云星艇将会回到现实世界，继续当她的三线演员，不断在剧组之间来回奔波，维萨洛也会继续当他的帝国上将，当他的舔狗男二，和女主结婚，拥有一个幸福快乐的美好结局。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只是因为一场意外，一个任务，短暂地有了交集。
就像两条射线，交汇之后各自奔向不同的方向，再也没有重逢的机会。
想到这里，云星艇突然有些沉郁，可她很快甩开这种不合理的情绪。
身为一名专业演员，她其实非常熟悉这种感受，每次遇上喜欢的角色和故事，在杀青之后总要难受一阵。
心脏酸酸涩涩的，就像凭空被谁捏了一下，疼得发胀，又酸又软。
应该只是入戏太深。
只要离开这里，回到现实世界，脱离环境和角色之后，很快就会好的。
花瓶里的花已经有些打蔫儿了，柜子上还摆放着一束新鲜的花束，云星艇熟门熟路地走过去，把已经蔫掉发软的花枝拿出来，换上新鲜的。
做这些时，脑海中仿佛闪过什么，但云星艇觉得不重要，就没有仔细深究。
维萨洛看着她的动作，修长的指尖摩挲一阵，什么也没说。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云星艇摸摸花瓣，想起这是云雪带来的。
一转眼，维萨洛也盯着花瓣一个劲儿地看。
她明白过来。
“我就说你今天是怎么了，一直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云星艇咧着嘴，没发觉自己脸上的笑容到底有多僵硬，“你放心，我都明白。”
维萨洛疑惑地看着她。
云星艇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知道你喜欢的是谁。”
维萨洛表情古怪：“您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
“不就是云雪公主。”云星艇热络地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我会帮你的。
这句话云星艇曾经对维萨洛说过许多遍，他总是不大明白，自己到底有什么需要她帮忙，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帮”他。
其实他先前隐隐有些察觉，云星艇为了“帮他”，总是私底下在热络地，积极地筹划一些行动，可到今天才算彻底明白云星艇误会了些什么。
她说要帮助他。
维萨洛的心情起起伏伏，一会儿热血上头，一会儿又觉得被泼了一盆冷水。
她究竟在说些什么啊。
她是真的不知道吗？他喜欢的人明明是……
维萨洛脑子里乱糟糟的，几乎就要冲动地把所有想法大声说出来：殿下，我爱慕着您。
这里有一个人，他虽然丑陋不堪，虽然被神明厌弃，却还是厚着脸皮，痴心妄想地想要追求他的殿下。
想让殿下的目光，长长久久地停留在他身上。
热切的话语就在嘴边，维萨洛却没有说出口。
他看着云星艇绷紧的脸颊，一向妩媚多情的眼睛瞪得溜圆，满是警惕地盯着他。
就像一只炸毛的小猫，一旦眼前人作出什么出格举动，她就会立刻舒展轻灵的肢体，悄无声息地逃走。
于是维萨洛忍耐下来。
优秀的猎手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维萨洛想要捕获的是这世界山最珍贵的猎物，他必须足够忍耐，布置陷阱，织好大网，务求一击即中。
不能着急，他想。
维萨洛没有贸然否认，只是垂下头，适时地显露几分脆弱无助。
而这在云星艇看来就相当于默认。
胸口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梗了一下，绷紧的肩胛骨却悄悄松懈下来。
果然是……是系统想多了。
维萨洛喜欢的还是云雪，只要继续撮合两人，厌世值一定能够尽快清零。
她也能尽快回家。
云星艇松了一口气，暗暗点头，这计划不会有错。
晚霞把病房照得黄澄澄的，云星艇在医院待得太久，起身准备离开。
维萨洛连忙叫住她：“艾文医生说我下周就能够出院，殿下到时候会来吗？”
前几天还昏迷不醒，这么快就能够出院了。
帝国的医疗水平这么高超吗？
维萨洛坐在病床上，嘴唇泛白，神情委顿，看上去尤其可怜。
“殿下，您知道我只是一个私生子，生下来就没有见过父亲，母亲也在我成年前去世了。我没有亲人，也没有别的朋友，所以能否请您……”
他说的每一句话看上去都是事实，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
但云星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艾文医生不是你的朋友吗？还有你在军队的那些同僚，我听说他们都很崇拜你。”
维萨洛微妙地卡壳一瞬，很快遮掩过去。
“艾文和我只是普通的医生和患者的关系，军队的人也有工作和任务，没有人会来照管我。”他声音越说越低，“殿下，您说我们是朋友，我不像您那样惹人喜爱，受人欢迎。您的朋友很多，有我，有伯爵，还有顾克兰先生……可我只有您一个朋友。”
“我和傅寒鹰可不熟！”云星艇嫌弃地皱皱鼻子，“……顾克兰又是谁？”
她早忘记曾经还有个小贵族向她搭讪过了。
【厌世值降低为46%。】
“……？”
云星艇狐疑地看一眼维萨洛，对方仍旧愁眉苦脸，委屈又哀切地望着她，湛蓝色的眼睛里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那双眼睛里的光就暗淡下去。
维萨洛整个人都散发着颓丧的气息：“殿下如果不愿意，那就算了，我自己一个人也……”
“我来就是了。”云星艇不大自在，别别扭扭，“我们是朋友，当然应该互帮互助。”
维萨洛连忙按平翘起的唇角，感激地说：“那就太好了，谢谢您，殿下。”
天色不早，云星艇收拾收拾就离开了。
云雪和傅寒鹰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云星艇又一次被扔下，但秘书官经过前几次的事情已经对她上心许多，她这回不用再担心没法回到宫殿了。
没过一会儿，艾文插着口袋飘进来。
他轻咳两声，掐着嗓子说：“殿下，我只有您一个朋友，您如果不愿意，那就算了吧。”他低下头，故作扭捏，“我一个人也可以……”
维萨洛抽出背后的枕头扔过去，动作行云流水，生龙活虎，一点也没有刚才虚弱的模样。
艾文笑着躲开了：“啧啧啧，你可真够恶心的，也亏得云星艇殿下脾气好，居然没骂你。”
“殿下才不会。”维萨洛轻哼一声。
“你的好消息告诉她了吗？她怎么说？”
维萨洛一僵。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竟然没有想起来。
昨天艾文在查房的时候，两人闲聊，维萨洛同他提起了自己心里的一个疑惑。
魔物入侵中央大街时，维萨洛曾经和它们正面对抗，在看见云星艇即将遇险的时候他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使用了操控魔法。
事后才想起来，他是神弃之人，不能被祝福术所治愈，也不能够使用光明魔法。
可那天他确切地看到，魔物动作停滞了一瞬间，制造出来的火球也比先前的小了一轮。
于是一个长久以来的猜测浮现眼前。
“我怀疑光明魔法有限度。”他对艾文说，“或许光明魔法所能治愈的，操控的，都存在一个上限，超过这个限度则无法成功。”
无法成功实施魔法的，被认为是信仰不纯，而无法被成功治愈的，则被认为是神弃之人。
艾文的神情立刻变得严肃，他是帝国最优秀的医生，经手病人无数，肯定也早就从中发现了些什么，只是不能够随意地宣之于口。
再往上追溯，或许皇帝也早就发现了什么，所以才没有像教会那样唾弃神弃之人，甚至成立医院对他们实施救助。
维萨洛提起这个猜测，是想请艾文帮忙在自己身上进行实验。
他左脸的烧伤太深太重，无法被祝福术治愈，现有的医疗手段也完全不能消除那些疤痕。
可右脸的划伤还很新鲜，伤痕也不深，或许能够用祝福术复原。
实验果然成功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艾文的反应却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激动，他克制地扶了扶眼镜，“教会将产生极大的动荡，民众对于光明神的信仰，也有可能因此而发生改变！”
祝福术在维萨洛身上生效了，这意味着，所谓“神弃之人”根本是子虚乌有的指控。
维萨洛是无辜的。
而那些冷待，欺辱，谩骂他的人，却高高在上地指责一位清白的英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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