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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灵域(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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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辈大姐适合得不得了。”姐妹俩刚踏入前厅,就听见已经有族人开始争吵了。
“她新发掘的灵力是个话题点,代表凤府的少主出席聚会正是要有话语权,没有话语权抢风头也好啊。”
黄安燕看向说这话的女性族人,恐怕她是今天难得看好她的人。
可惜自己志不在此,要让她失望了。
“不不,她未正式露面过,还是二家姐更合适,大家姐出现只会让人觉得凤府见风使舵。”
“那你的意思是……”
“咳。”眼看争论间论调要走歪,且正式会议还未开始,就遗忘了第三位候选人,男族长立马打断,示意两个女孩来了。
黄安燕与安鸥坐在不起眼的相邻位置上,本无人注意,被自己父亲一点明,不少男族人的目光便落在了附近,逡巡打量。
黄安燕神情淡然,视线游离,自动屏蔽满屋子不适的男族人,将注意力放在建筑上。
会议厅有种年深日久的古朴感,乌满认证,此建筑里满是灵气。
安鸥绷着脸,眼睛落在刚才为安燕说话的族人身上,看她在奋笔疾书,好像在为什么做争取的准备。
安鸥能感受到与过去如出一辙的不怀好意、忽视鄙夷的目光,她在尽力克制自己心中的戾气。
氲冥亦受影响,蠢蠢欲动,但她已不是最初的“邪灵”。
为最大程度互利,她与安鸥进行契约,契约后无法随意寄宿其她宿主,只能靠安鸥引导。
男族人们以为接下来又能见证姐妹相争的场面,暗自等着看好戏。
多年前,族中有对双生子面临今天的局面,最后两败俱伤,凤府女子势力再度退出竞争局面,男子势力继续连任,也即现任男族长的上位史。
等旁支男及其父亲到场后,人便到得差不多了,气氛开始热烈起来。
“小弟今天真靓啊。”
“恭喜恭喜啊。”
黄安燕不知道众人在恭喜什么,她错过了什么,但肉眼可见地氛围转变与她俩进来时不同,也让她清楚男人的“排挤”异端开始了。
看起来颤颤巍巍,为了不暴露牙齿漏风的老年男硬是站起来说一句“来了”,听他这张漏“口”发出问候,旁支男父恭恭敬敬地应答。
人群中一中年男明白今日又是要维护体面的流程,挤进人前开始与旁支男父套近乎,吉利话一连串。
他的男儿年龄不符,但打好关系,日后说不准这少主位能落孙男头上呢。
大龄的、已赘婚的、灵根差的,痛失选拔的这些青年男们还能脸上挂着笑,只是眼中多少有些藏不住的不忿。
最血缘稀薄的旁支男都能入选,为何不放低标准找他们!
席间各人精彩反应,安鸥尽收眼底,这是她第二次参与此“闹剧”,冷眼旁观的举动更明显了。
看着几乎座无虚席的场面,男族长有些满意,虽然黄贵韶的意外有些丢他脸面,但众人还是听他命令的。
更是要以亲女儿为开场话题,提起旁支男儿,衬托体现男儿的重要性,延续男性族长的传承了。
“安鸥能在灵域排名第一的学院学习,是我们家族的骄傲。但学业繁重,你已缺席多次家族会议了。”男族长含笑看着安鸥,等着安鸥的回应。
“很抱歉,这些年我缺席了家族建设。”
男族长的声音愈发和悦。
“学院里有人对你出言不逊?”他说出了很早就收到的消息,“安鸥你还是太羞怯了啊,你是我们凤族人,有什么困难我们族人都能帮助你的。”
“小辈间的小摩擦而已,多谢族长关心。”
安鸥对着她的生父恭维着族长称号,这种关心的话他从未私下说。
男族长还不知道,已经是安鸥决心挣脱枷锁的前兆。
他只是话语峰回路转,说起旁支男在另一个学院的出色融洽表现。
能将同学们聚齐起来,就像此刻在厅内聚起的众人。
黄安燕想笑,男族长虚伪又浅薄,在高台上演绎和蔼可亲,却让她们一眼看清拙劣心思。
为了同性荣耀,延续同性窃取的成果。
黄安燕看向安鸥,安鸥比她平静多了,即使这种区分来自她的生父。
黄安燕莫名嗅到毛骨悚然感,出于她向来敏锐的危险警报。
温度似乎在下降,男族长与男人们的一唱一和声逐渐虚幻,似乎有阵风裹住黄安燕,于是身体立马布满一粒粒的鸡皮疙瘩。
周围人的脸像覆盖了一层纱,一直因为男族长发言而发出“呵”“切”“噫~”等声音的乌满骤然安静,黄安燕坐在座位上随意起身却无人发觉。
黄安燕慌乱一瞬,又立马安静,坐在位置上闭目养神。
氲冥好奇的观察幻境中黄安燕的反应,见她冷静地坐在自己位置上,开口诱导。
“你有欲望吗?”
“你有希望改变的事吗?”
“现在,机会在你面前,时间为你停止,灵域的一切由你操控,你可以休息,可以休整。”
“快走到任何人的面前,做你想做的事吧,你的人生,你的不甘心,会就此改变——。”
*
安鸥走在前往实战场的路上,今日是学院关于灵力的实战考核。
明日再考完理论知识,她便能回家见姐姐。
与她同班的一共十人,按理她不在这个高水平的班级,但分班测验那天,她超水平发挥出木灵根的治愈功能,便成为多出的一人进了一班。
组队训练时,她的相对特殊使她总是一个人练习。
偶尔白奾会与她配合练习几次。
这回的灵力实战,她的考核方式便是用治愈能力保护对决的两人直至一方认输。
理论教授的老师是男老师,安鸥能感受到他的轻视,本以为明日才会相见,今天实战却也是他监督。
安鸥的脸色不算太好,她想挑选两队弱组的想法可能要落空了。
“二十八号,今日你保护薄义姖、白奾与九号、十号。”
薄义姖是一号,综合实力第一,白奾是二号,综合实力其实与薄义姖不相上下。
安鸥的考核相关对象选谁也不想选不会轻易认输的两女。
但男老师已定下内容,她作为无势且讨人厌的学生只能认下。
先考的是弱组,她保证撑到最后,最后在白奾对决时她恰当认输也能刚好及格。
“经教授们商量,此次考试先欣赏一组的对决,依次往后考核。完胜者明日理论可先入场考完离校。”
安鸥捏了捏手心,没事,尽力就好。
“还不快上?耽误谁的时间?”
黎喃看在今日非他主场,不过是顶班的份上,仅对安鸥非指名道姓地说了一句。
他这位十年老男教师深信资质平平的黄安鸥能进高级班是使了某些家族里的肮脏手段,能为难“考验”安鸥就为难“考验”,真金哪怕“火”炼。
白奾已在场内站好,看着出神的安鸥在男教师的催促下心神不定地走下来。
这次考核与收假后的银雾森林历练有关,如果不及格,便没有这次进阶机会。
历来一班都会全员参与。
但看着落后也依旧得过且过的安鸥,白奾对她能否过关抱有一丝怀疑。
安鸥召唤出一棵巨树,立于她的身旁,阳光射进实战场,她的树替她遮了很大一片阳。
树叶簌簌落下,落到白奾附近,便形成了保护罩,与白奾的土灵根相互作用,圈起了一层层的保护罩。
薄义姖是金灵根,做不到如白奾一般衍生扩大治愈系木灵根的保护范围。
而安鸥的一层树叶抵挡让她身体各主要部位有一定防护作用也已足够。
白奾酝酿土灵气,薄义姖酝酿金灵气,学院实战不允许她们用灵器辅助,她们将以接近“肉搏”的方式互相切磋。
白奾召唤的土石一层层围绕在保护罩前,看薄义姖依旧在闭目凝气阶段,当即振开碎石,一片片树叶附于碎石上,飞往薄义姖身旁。
薄义姖已凝成金滞灵界,金属将空滞,土石只能以单手可触的速度飞往她面前。
薄义姖开始发散金属振鸣,能振开飞来零碎的土石,但树叶保护的土石们,被振开保护罩后,反而加速飞往她的身躯。
白奾毫不停歇,在薄义姖应付碎石时加速凝结石剑,毕竟她这位队友最擅长的大招还未使出呢。
金滞灵界带动中空中的树叶撞向碎石,大部分击落,少部分无关痛痒地撞击在薄义姖的身上。
像糖果掷满衣物。白奾今日要手下留情?
开场就是大场面,即使攻击力不强,也是震撼了一番其她同学。
聚集观战的二班、三班等人也是一一落座,本想离开活动筋骨,再次修炼一番,如今还是先休息一下,看看第一名之争吧。
是的,她们都确信,学院里的一二非台上两人莫属。
台上的第三人是这场战斗中的意外,不参与排名,不包含夸赞。
*
氲冥飘到了临海的学院聚集地。
常年品味她人“恶念”后,她这个裁判者有些疲惫。
或许学生的情绪会少些吸引她的激烈。于是氲冥飘到了此处。
但海风带给她一道让其痴迷的气息。
似乎第一学院里头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
氲冥多日探查,连周边学校也逛遍了,却未发觉异样。
今日氲冥闭眼任由海风吹散她,随风飘荡到第一学院实战场。
台上木灵根的灵气让她有种怀念、想靠近的冲动,她的灵气开始波动。
难道她终于遇到了从前的主人,能知道诞生的渊源吗?
灵域历史中未记载“氲冥”,她似乎凭空而生,也无地域禁制,与其她灵物相比无比自由。
因她来去之地时常影响女子,发生动荡,亦有人视她为邪灵。
氲冥不急着附身台上之人,在观战学生们周边分析心理活动,最后得出她想要的信息。
黄安鸥,来自中心没落家族,凤府的二家姐。
木系主治愈,因分班测中木灵力与圣子配合较好,破格进入一班。
【走狗屎运还没实力的背景不明家伙。可恶的特殊者。(到底谁看好的她!!)】
【估计会惨败啊,同情但活该,但别输了还受伤吧。】
氲冥听罢有些失望,平平无奇的安鸥应该不是她的主人。
或许又是她的恶念吸引了自己。
但在那么多人的不看好下,少年还能平静地吸收灵气,也是挺有潜力的。
氲冥感兴趣地绕着安鸥,将“宿命是落败”的恶语传达给了安鸥。
安鸥知道在大部分同院眼里她与一班极度不匹配,她也迷惑于自己的实力,为何分班时发挥优异,现在又平平无奇。
当她觉得自己坚持不了多久的时候,耳边隐约有道声音应和着“嘲讽”她。
“你的宿命是落败……”
薄义姖已凝结出金锯,挥向白奾劈来的土石剑。
同时金滞灵界还在源源不断地吸收着木灵力。
将安鸥催生出的木系灵叶全划归在她身旁,不给白奾一点机会。
安鸥在薄义姖霸道的灵力范围内越久,抵抗的意志力便越快速下降。
听了氲冥的低语反而醒了神般,再度催生飞向白奾的灵叶。
虽然对旁观者来说对决精彩不浪费一丝一毫时间,但才开场不久。
若安鸥现在就选择放弃,意味着与银雾森林的历练绝缘。
男老师绝对会以此轮表现大做文章,安鸥需要展示出让人耳目一新的“抵抗”。
她想去银雾森林,她得去。
金锯一层层削着土石剑上的保护罩,保护罩破裂意味着灵力的大量逸散,观战同院们感同身受地心痛了起来。
保护罩大部分由白奾的土灵力构成,属于安鸥的木系部分只有柔软的治愈力,白奾要自己增添坚韧的土系部分。
白奾看着保护罩分别破裂在她眼前,泰然自若。
与以往薄义姖削铁如泥的速度比,今日拖延的时间已足够。
薄义姖反而面露吃力,金滞灵界里安鸥的灵叶乱窜,形成与她对抗的多股力量,她难得咬牙对战。
安鸥再次调动丹田内腔,吸收周身木灵气,用于巨树生长。
看起来三女形成了权衡的姿态。
而安鸥周身有些不明显的空气波动。
台下赌起了显而易见的三种结果。
是现在安鸥先结束战斗出局,还是薄义姖后期不敌白奾的木土融合落败,抑或现在略劣势的薄义姖后来居上,白奾认输。
台下的哗然声仿佛隔离在了白奾与薄义姖两女耳中。
她们越斗心间越空,外界一切是浮云,唯有灵力的对抗与交融。
此时,安鸥像陷入心障,眉间紧锁,但意外地心源巨树保持得很好,甚至更加葱郁。
无人能知她的“境遇”。
白奾的视线如蜻蜓点水般掠过安鸥的身影,毫不犹豫地开始施展埋下的伏笔。
她曾将部分土灵力附着于木灵力根上,即,巨树的根。
现在,网已布好,她能扯出根来。
木根与灵土杂糅,大张天网般扑向蒲义姖,浅金光芒完全被棕色灵力覆盖。
全场惊呼,这是还在学院里学习的她们第一次见如此大规模的双人灵根配合,严丝合缝的土网几乎覆盖了整个台场。
但更引起全场动荡的是,受安鸥控制的巨树缓缓倒塌。
如果灵力支撑不了,巨树应该缩小消散,而非朝着她们观众台倒下!
“跑啊,仰着头等着医院光临呐。”
反应迅速且够警惕的女孩迅速拉起她周身女孩,提醒各位别掉以轻心,坐在危险范围内。
“木灵力,还好吧,治愈……”
有女话未说完,最高处被树干砸瘪的座椅已回应了她的小觑。
视线落在镶在座椅上有五女粗的树干,陆续有人鼓起掌来,这是她们作为同院第一次为安鸥响起的真切掌声。
但安鸥听不清,她被困在疑似灵界里,“看着”薄义姖与白奾的对决。
“木灵根,是弱者。”
“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弱者。”
“走狗屎运的弱者。”
“不配做圣子的朋友,被同样落后家族的男同院欺负只会躲开。”
“丢女的脸。”
安鸥脸色由苍白转红润,是谁,为什么能暂停时间与她对话,是上古消失的光灵根前辈吗?她看透了自己的结局?
安鸥喊话道:“前辈,我的人生注定失败吗?”
那道声音接着循循善诱,“你现在有改变的机会,失败只是其她人定论的。那去攻击谁呢?快去展示你木灵力的危险之处吧。”
“去吧——”
安鸥没动作,只是先看着巨树缓缓倒塌砸烂观战处好几个座椅。
“是你的力量,你的潜力,治愈不是你所长。”
氲冥感觉今日发挥尤其好,她还用自己的力量辅助了安鸥,让她更加轻松。
但松弛的心态立马因为安鸥失魂落魄的呢喃而破防。
“我没危险……”
氲冥恨铁不成钢,再次遇到这种难缠人类,推也推不动,她怎么能与自己气息相融呢?如果主人是她,自己要速速远离。
带着气“消失”,氲冥放安鸥回现实,自己只观战。
氲冥的力量收回后,安鸥召唤出的巨树立刻缩小消散。
人也立刻后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白奾不仅注意着被网罗着的薄义姖,也在注意着安鸥的状态,最先还疑惑安鸥有如此进步,见安鸥力竭腿软,便不再多想,立刻奉上双灵力构成的草椅,托起安鸥离开场地。
薄义姖就趁着这个时机破了土网,耀眼的金色从棕色中显现,不少人顾不得考核规定,拿出录影石记录薄义姖的破“土”时刻。
金锯贴着地面横向切割,切着最薄弱的交融点,金锯越切越长,到最后一个翻转,近乎两米的金锯浮于空中。
同院们屏住呼吸,等着薄义姖的下一步。
白奾的脸色冷了下来,立于一旁看着薄义姖的攻解。
她已用尽灵力,再挣扎只有损耗。
金锯锯出一条可供呼吸的缝后,飞向空中,从天而降至正中,冲击力破开灵力最深厚的网中央,也让白奾明白,她已输。
“我输了。”白奾走近,摸上自己第一次构成的坚韧土网,已被薄义姖捅出多处裂隙。
薄义姖收起金锯,从网中心钻出,对白奾点点头。
中期考核第一名已决出,薄义姖。
安鸥有些迷茫,胜利就决出了?她随着周围人的反应为台上奉上掌声。
“安鸥,你今天很厉害啊。”
有女将掌声对准了安鸥,安鸥才迷糊发觉自己被很多人观战着,她们甚至觉得自己表现不错。
“谢谢。谢谢。”
安鸥激动过后重新呼气吸气,充盈逸散的灵气,她还不能放松,她还有一场考核辅助。
接下来依次组别对决,直至一班的最后一组——鄢倾第九名、第十名男同院。